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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9月5日,武汉。海军政委李作鹏陪着朝鲜客人刚参观完潜艇,武汉军区政委刘丰就凑了上来。
两人关上门,刘丰把憋了十来天的秘密全抖了出来。李作鹏听着听着,脸色渐渐惨白。当天下午,专机起飞,情报直奔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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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天后,温都尔汗那架三叉戟坠毁在蒙古草原,震惊中外的九一三事件爆发。而刘丰,这个刚当了四年大军区政委的少将,因为这一次谈话,彻底完了。
1967年7月,武汉的天热得发烫。
七二〇事件刚过,整个武汉军区乱成了一锅粥。司令员陈再道、政委钟汉华被连夜叫到北京,再也没回来。军区一把手、二把手同时空缺,谁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答案出人意料——刘丰。
这个名字在当时的武汉军区并不算响亮。他只是军区空军的副司令,按级别算,副兵团职。往上看,军区还有好几个副司令、副政委,论资历论能力,轮也轮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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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是他。
7月30日,中央任命下来:曾思玉任武汉军区司令员,刘丰任政委。曾思玉从沈阳军区副司令调来,算是平调加半级。刘丰呢?从副兵团职直接跳到大军区正职,连升三级。
这在当时虽不是孤例,但也够惊人。要知道,大军区政委,那可是军队里实打实的正大军区级,相当于省委书记。刘丰一个空军的副职干部,怎么就一步登天了?
答案藏在那场风波里。
事后陈再道在回忆录里提到一个细节:七二〇事件前,空军司令多次给刘丰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同一个意思——"大是大非面前要独立思考,不要听大军区的,不要跟军区跑"。刘丰听进去了。关键时刻,武汉军区空军的态度跟军区主官切割得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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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表态,让上面满意了。
所以当军区改组时,刘丰成了不二人选。从1957年当上副兵团职,到1967年,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十年。按正常晋升路线,熬到空军副司令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可这一次,特殊时期特殊安排,刘丰一步跨了过去。
1967年9月21日,毛泽东南巡路过武汉。刘丰和曾思玉一起到武昌车站迎接。专列上,主席点了点头,算是对他们这一个月工作的认可。刘丰心里应该是踏实的——大军区政委的位置坐稳了。他不知道,四年后,另一次南巡会彻底改写他的命运。
1971年8月,武汉又热起来了。8月16日下午,毛泽东的专列驶入武汉。这是他南巡的第一站。刘丰和曾思玉接到通知,主席要单独谈话。
从16日到27日,整整十一天,毛泽东先后找刘丰谈了三次话。有时单独谈,有时叫上河南省的刘建勋、王新一起谈。每次谈话,刘丰都拿着本子认真记。
谈话的内容,一句比一句重。
毛泽东开门见山,直指庐山会议。去年九届二中全会上那场风波,表面上看批的是陈伯达,实际上矛头早就转向了林彪。主席说得很明白:"他们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纲领的"。谁是"他们"?黄永胜、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这几个大将的名字一个接一个点出来。
更狠的在后面。主席说:"林彪那个讲话,没同我商量,也没给我看。"这话分量有多重,刘丰心里清楚。这等于把林彪和那几个大将绑在一起了,庐山会议的账还没算完。
刘丰听着,额头上的汗一粒一粒往下滴。
主席继续说:"五个常委瞒着三个,也瞒着政治局大多数同志,搞突然袭击。"又说:"有人急于想当国家主席,要分裂党,急于夺权。"这些话,字字像钉子一样钉进刘丰脑子里。
最敏感的是这一句:"我一向不赞成自己老婆当自己工作单位的办公室主任。"
这话一出,靶子就更明确了。林彪那边,叶群是办公室主任;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他们几个的夫人也都是各自单位的办公室主任。主席这么一说,等于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林彪集团的核心圈子。
8月27日下午,毛泽东要离开武汉了。临上车前,他特意叮嘱刘丰:"这些话,你们知道就行,不要告诉别人。"尤其强调:"等曾思玉从大连回来,可以转达给他,但要绝对保密。"
刘丰当场表态:不会的。
专列开走了,刘丰站在站台上,手里攥着那几页记录。他知道这些话的分量,也知道保密的重要性。可他不知道的是,十天后,他会亲手把这些话送到最不该知道的人手里。
9月1日,曾思玉从大连疗养回来。刘丰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把主席的讲话一五一十转达了一遍。转达完,又强调了一遍:绝对保密。
曾思玉听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守住了这个秘密。后来毛泽东说他是"活党",就是因为他守住了嘴。可刘丰,没守住。
9月5日上午,武汉的天气闷热。李作鹏陪着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长吴振宇的代表团,刚从长沙飞到武汉。按安排,他们要参观武汉的潜艇基地。总参外事局通知的接待名单里,本来没有刘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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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曾思玉上车准备去接待时,刘丰突然出现了。曾思玉愣了一下——你来干什么?外事局可没安排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让刘丰一起上车。
参观完潜艇,晚上在东湖客舍设宴。席间,吴振宇说明天想去钓鱼。第二天,曾思玉陪着吴振宇在院子里的水塘边钓鱼,两人在朝鲜战场上就认识,聊得挺自在。
刘丰呢?陪着李作鹏,在另一边。
不知道他们聊了多久,也不知道刘丰是怎么开的口。但可以确定的是,刘丰把毛泽东在武汉的那三次谈话内容,全告诉了李作鹏。李作鹏听着,脸色一点点变白。
作为海军第一政委、副总参谋长、军委办事组成员、政治局委员,李作鹏的政治嗅觉够敏锐。他从刘丰的讲述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主席说不让老婆当办公室主任,他老婆就是海军办公室主任;主席点名批黄吴李邱,他李作鹏就在其中;主席说庐山会议的事还没完,那就是还要秋后算账。
当天下午,李作鹏陪着朝鲜客人,军区和省革委会联合设宴。桌上那杯茅台酒,从头到尾没动过。李作鹏后来回忆说,自己只是礼节性地坐着,脑子里全是刘丰说的那些话。
倒是刘丰,中途说自己胃疼,提前退席了。
晚宴结束后,曾思玉和李作鹏一起去看望刘丰。刘丰躺在床上,让他们坐下。曾思玉看他的样子,不像有什么大病。李作鹏心里估计也明白——刘丰是后怕了。他可能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装病躲着。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当天晚上,李作鹏的专机飞回北京。一下飞机,他直奔黄永胜家。黄永胜听完,立刻用保密电话打给叶群。情报层层传递,最终到了北戴河96号楼——林彪、叶群、林立果住的地方。
9月6日,对林彪集团来说,是决定命运的一天。除了刘丰这条线,他们还从空军参谋长顾同舟那里,拿到了毛泽东在长沙谈话的15页电话记录。两条情报汇总,林彪一家陷入极度恐慌。
9月7日,林立果向"联合舰队"下达了一级战备命令。他们开始策划各种暗杀方案——用火箭筒打专列,用高炮平射,让王维国在接见时动手。一个接一个的计划冒出来,但没有一个能实施。
9月13日凌晨,那架三叉戟在温都尔汗坠毁。九一三事件爆发,中国政坛发生了一场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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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丰,成了这场地震的导火索之一。
九一三事件后,中央开始清查。刘丰的问题很快浮出水面。李作鹏、黄永胜被隔离审查时,他们交代了情报来源。线索指向武汉,指向刘丰。
11月,中央通知:曾思玉、刘丰、张体学、方铭等十个人,到北京京西宾馆开会。会议的第一个内容,就是要刘丰把"第一个送情报"的问题讲清楚。
曾思玉后来回忆:"刘丰显得非常紧张,惶恐不安地开始做检讨。"
会还没开完,刘丰出事了。他在宾馆里服药轻生,被及时发现抢救回来。这一下,他彻底完了。
会议期间,上面已经定了:刘丰不适合再担任政委。推荐南京军区副政委王六生接任。曾思玉也找叶剑英请示过:"刘丰接着当政委怕是不成啦,请叶帅琢磨着调个人来。"
从此,刘丰在公众视野里消失了。
1972年2月,刘丰被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1973年,被开除党籍。中央军委专案组审查他的材料,虽然认定他"参与林彪反革命集团阴谋活动,犯有罪行",但1982年,军事检察院决定对其免予起诉,作退出现役处理。
最终的待遇是:按师级干部标准,享受政治、生活、医疗待遇。
从大军区政委到师级待遇,连降七八级。这个落差,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对比一下曾思玉。他也听了毛泽东的谈话,但他守住了秘密。所以毛泽东说他是"活党",后来官至北京军区司令员。而刘丰,因为对李作鹏那一次谈话,被毛泽东定性为"死党",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1993年3月9日,刘丰在武汉去世,终年78岁。没有讣告,没有追悼会,一切都悄无声息。
回看刘丰这一生,前半生算得上传奇。1931年参加宁都起义,跟着红军走完长征,抗战时当过团长,解放战争时当过师长,战争年代三次负伤,1955年授少将军衔。按理说,这样的资历在军队里足够硬。
1967年的火箭提拔,让他看到了更大的政治前途。大军区政委、中央军委委员、中共九届中央委员,这些头衔一个接一个加在他身上。四年时间,刘丰站在了权力的高峰。
可他没想到,一次违反保密纪律的谈话,就能把这一切全部摧毁。
或许他当时只是想跟李作鹏套套近乎,毕竟都是空军系统出来的干部。或许他觉得李作鹏是政治局委员、军委办事组成员,级别够高,说了也没事。又或许,他只是单纯地管不住嘴。
但历史不会给人后悔的机会。刘丰说出那些话的那一刻,他的政治生命就已经结束了。
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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