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凌晨一点，陈默把最后一勺“老婆牌”乌鸡汤倒进马桶，顺手按下冲水键——那声音像给棺材板钉钉子。三天后，他在公司厕所里撸下一撮头发，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加班熬的，是有人嫌他命长。
程序员嘛，天天对着屏幕，秃一点、累一点，谁都没多想。直到“闺蜜”林雅递给他一张体检卡，轻描淡写一句：“查查微量元素，别老喝家里的汤。”那语气，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他脑子里某道锁。
报告出来，铊超标 18 倍。医生盯着数值直眨眼，半天憋出一句：“你最近接触农药了？”陈默心里翻白眼：我天天接触的只有老婆的爱心汤和保险公司的回访电话。
更离谱的是，保单。苏曼给他买了 800 万意外险，受益人写得整整齐齐：配偶苏曼。生效日期倒计时 17 天。陈默把保单折成四折，塞进牛仔裤后袋，金属划得皮肤生疼——那疼比化疗还真切。
后面的事，像烂俗悬疑剧拍第二季：假装昏倒、针孔摄像、深夜捉奸般的坦白。苏曼对着镜头哭：“前两任也这么喝的，他们没发现……”陈默在隔壁耳机里听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毒，是恶心。原来自己只是第三只实验鼠。
警察冲进来那天，苏曼手里还攥着汤勺，像要给空气再补一口。陈默坐在客厅，阳光照进来，头发稀疏的头皮发烫，他第一次觉得：能晒太阳，真爽。
案子结了，保险赔了——赔给保险公司，苏曼毛都没捞到。陈默剃了光头，干脆利落，像把过去连根拔掉。公司同事起哄：“哥，新造型挺赛博。”他笑笑：“防脱秘诀：少谈恋爱，多体检。”
有人问他恨不恨，他说：“恨啥？她教会我两件事：第一，别乱喝别人递的水；第二，活着的每一天，都算赚。”说完端起自己泡的速溶咖啡，苦得真实，香得踏实。
窗外车流轰鸣，像世界重启的声音。陈默把空杯倒扣在桌上，起身写代码去了——这次，只给自己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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