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1930年,要是去清点乌克兰的人头,账面上还记着2700万。
可当时针拨到1946年,这数别说涨了,反倒像是坐过山车冲下悬崖——直接少了一半。
也就十六年功夫,半个乌克兰的人,没了。
这时候肯定有人插嘴:那时候正打二战呢,枪炮无眼,哪有不死人的?
这话不假,二战期间苏联在乌克兰拉了500多万壮丁,前线确实填进去不少命。
但要是把账本摊开细算,你会发现个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事儿:除了战场上的厮杀,真正在背后挥舞镰刀收割性命的,是自己人。
这一连串的死亡,不是老天爷不赏饭吃,也不是什么意外事故,而是一场延续了十好几年、设计精密的“社会工程”。
坐在总控室里的那位,是个格鲁吉亚人,可他那股子“大俄罗斯主义”的劲头,比谁都冲。
斯大林。
他在这块黑土地上走的每一步棋,路数都冷得掉渣:他不光要抢粮食,还要搞“大换血”;不光要占地盘,还要把这个民族的脊梁骨给抽了。
头一个摆在斯大林案头的,是道这就得解出来的算术题,关乎钱袋子,也关乎权杆子。
20年代那会儿,苏联想搞工业化,启动资金打哪儿来?
只能从地里刨。
乌克兰守着全球数得着的黑土带,自然就成了那个被盯上的“提款机”。
斯大林拍出的第一张牌,叫“农业集体化”。
这词儿听着挺现代,像是个搞大生产的好路子。
可落到乌克兰老农头上,那就是场要把身家性命都搭进去的赌局。
地不是你的了,牛马也是国家的,连拖拉机都充公,农民成了农庄里的一个零件。
除了干活,哪儿都不许去。
这哪是换个所有制,简直就是变相回到了“农奴”时代。
在这套规矩下,斯大林划了条红线:地里长出来的粮食,除了留点儿饿不死的口粮,剩下的全是国家的,一颗不留。
麻烦来了:要是赶上年景不好,交不够数咋办?
按说国家得救济吧?
可斯大林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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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你敢私藏一粒米,那就是偷国家工业化的砖瓦。
1932年8月,苏联搞出了个狠得要命的法条,后来大伙都叫它“五穗法”。
这法有多毒?
哪怕庄稼收完了,你在地里捡了几个漏下的麦穗,只要被人看见,起步就是流放,弄不好直接吃枪子儿。
这就是人为制造饥荒的开端。
那会儿苏联上层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乌克兰根本交不出那么多粮。
可为了把这块海绵里的最后一滴水挤干,征粮队端着机关枪进村了。
他们这一趟,不光要把公粮拉走,连农民过冬保命的口粮、来年开春的种子,全都扫荡一空。
这哪是征粮,分明是绝户。
眼瞅着活不下去了,农民唯一的出路就是跑。
就在这节骨眼上,斯大林下了第二步狠棋:封锁。
一道铁令下来,乌克兰广袤的农村成了大监狱。
饿得皮包骨头的村民不许出村,更别想溜进城里或是去别处讨饭。
苏联政府非但不救,反倒像防瘟疫一样,要把这些饥民困死在原地。
最后算下来的账惨不忍睹:1932年到1933年这两年,乌克兰大饥荒饿死的人,少说也有400万,多的估计得有700万。
要知道,当时乌克兰一共才2600万人。
这已经不能叫灾难了,这是奔着灭族去的。
如果说大饥荒是要消灭肉体,那紧接着来的“大清洗”,就是要摘除大脑。
于是,屠刀举向了读书人和当官的。
30年代,一张长长的“生死簿”拉了出来。
上面列着的,全是乌克兰的科学家、笔杆子、艺术家。
给他们安的罪名就一条:有民族主义倾向。
1934年,乌克兰科学院的院长尼古拉·斯克里普尼克被逼得走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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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没过多久,几百个知识分子要么被发配边疆,要么直接处决。
但这还没完。
想彻底把这个民族驯服,还得把它的“魂”换了。
乌克兰原本那一套独立的东正教体系被砸了个稀碎,神职人员流放的流放,抓的抓,剩下的教堂被强行并到了俄罗斯东正教下面。
等到1938年,这场清洗到了最疯狂的时候。
那一年,乌克兰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全体委员,被拉出去集体枪决。
你没听错,是“全体”。
后来有人统计过,在大清洗那阵子,超过20万乌克兰人掉了脑袋,还有50多万人被塞进了西伯利亚的古拉格集中营。
可以说,乌克兰的精英阶层,被连根拔起,剃了个光头。
要是把饥荒和清洗看作是“减法”,那斯大林的第三招,就是个谋划深远的“加法”。
这就得说说那个著名的“掺沙子”策略。
在斯大林的一手操办下,顿巴斯地区被划进了乌克兰。
咋回事呢?
像扎波罗热、赫尔松这些地界,那是乌克兰的老地盘,住的主要是鞑靼人和乌克兰人。
可顿巴斯不一样,那是搞重工业的,住的一大半是俄罗斯族。
斯大林这是图啥?
是为了补偿乌克兰受的罪吗?
想多了。
这也是笔政治账。
把大批俄罗斯族人口“掺”进乌克兰,就能稀释当地的民族成分。
等俄罗斯族在乌克兰内部占了一定比例,乌克兰想作为一个纯粹的单一民族国家存在?
没戏。
想脱离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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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儿都没有。
这一手玩的同时,1933年开始还搞起了“俄语化”。
学校里、书本上、大街上,想用乌克兰语?
难如登天。
二战打响了,乌克兰的苦日子没到头,反倒跳进了另一台绞肉机。
打仗那几年,乌克兰几乎家家户户都出了兵,500万壮劳力被送上了前线。
而在后方,清洗的机器也没停。
住在赫尔松和克里米亚的几十万鞑靼人,被扣上“通敌”的帽子,一股脑全给流放了。
哪怕仗打完了,噩梦还没醒。
1946年,苏联刚喘过气来,为了支援东欧那几个新跟着混的小弟,急需粮食撑场面。
斯大林的眼睛,又一次盯上了已经被折腾得千疮百孔的乌克兰。
征粮队又来了。
结果不用猜,1946年,乌克兰再次爆发大饥荒,差不多100万人被活活饿死。
为了把后患斩草除根,苏联对西乌克兰那些想搞独立的人进行了最后的清算。
又是50多万人被扔进了集中营。
这一路算下来,从1930年到1946年,两场大饥荒、一轮大清洗、二战的消耗加上战后的清算,乌克兰的人口从2700万直接砍到了一半。
如今回过头看这段往事,斯大林对乌克兰下的这些狠手,绝不是一时冲动发脾气。
作为一个格鲁吉亚人,他信奉“大俄罗斯主义”的那股子执着劲,比俄罗斯本族人还狂热。
在他那套冰冷的政治算法里,乌克兰不光是一块地皮,更是一个必须被彻底驯服的能量库。
为了达到“绝对掌控”这个目的,不管是制造饥荒、搞大清洗,还是挪动地图上的边界,都不过是他手里的锤子和锯子。
不管是饿毙在路边的农夫,还是刑场上的委员,或者是流放路上的鞑靼人,在那个庞大的帝国机器面前,连个名字都留不下,只是一个个冷冰冰的数字。
这才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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