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娘姥爷先后离世,1982年,我们家告别了我的出生地仲村镇周郭庄,迁居到父亲的老家——平邑县铜石镇和气庄。从此,这片土地便承载了我整个童年的欢喜与记忆。
每逢寒暑假期,长我七岁的大姐总会骑着自行车,把我送到岐山煤矿,让我在那里度过一段轻松的时光。矿山的伙食,在当时看来便是顶配:清晨有金黄酥脆的油条配软糯的稀饭,午晚两餐必有喷香的炒菜,再配上扎实的锅饼,总能吃得满心欢喜。
最难忘的,是父亲下井收方时领到的小肉饼,他总舍不得尝一口,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带回家,全部留给我。父亲于我,便如我无微不至的照顾的的大阿哥,这份藏在食物里的偏爱,我想,便是一种无声的传承——爱一个人,便倾尽全力去疼惜,哪怕只是满足味蕾的小小期待,也是为人父最赤诚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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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前左一)去矿务局学习照片
和大多数70后一样,我的童年没有精致的玩具,泥巴、石子、毽子,便是我们最忠实的玩伴。蹲在地上摔“哇哇”,比谁的泥巴响声响彻街巷;围在一起踢毽子,看谁的身影轻盈,踢得又多又高;单脚跳八方、滚琉璃蛋子、传阅翻得卷了边的画册,都是我们乐此不疲的游戏。
我们攀比的,从不是衣着玩具的贵重,而是谁的琉璃蛋子攒得最多,谁摔的“哇哇”最响亮,谁的画册最吸引人。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我是班里的学习委员,还有两位最要好的伙伴——三哥徐强,是班里的大班长;四哥曹广军,是勤劳的劳动委员。如今,三哥开了家“云强果蔬”,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家庭和睦美满;四哥中学毕业后,先卖过豆腐,后来收过蒜,如今和爱人一起在临沂板厂务工,日子过得平淡而踏实。还有那位懵懂时光里的青梅竹马某某同学,如今早已成为别人的新娘,在乡镇的小学里,教书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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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矿二代,我比同龄孩子多了一件“高级玩具”——一个直径约半米的铁环,推着它在街巷里奔跑,风从耳边吹过,便是童年最自由的模样。作为家里唯一的弟弟,我还有个绰号叫“老家蹲”,因有两个姐姐的疼爱,便多了几分特权:每当下午放学,姐姐们要忙着割一筐青草时,我便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读书写字。
记得盛夏时节,酷暑难耐,我的避暑妙招简单又有效:端一盆凉水放在脚下,凉意顺着脚尖蔓延至全身,清爽又自在,伴着蝉鸣,安心地完成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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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最大的娱乐,便是看露天电影。每当大队部的广播里传来放电影的消息,放学后的第一件事,从不是回家吃饭,而是拎着小板凳,一路飞奔到放映场,抢占一个黄金位置。小心翼翼地摆好,生怕被人挪动。
观影的标配,是揣上一点零食、带上一瓶凉水,晚风习习,光影流转,便是最惬意的夜晚。那个年代,我的梦想简单而炽热——成为一名放映员,那样,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看遍所有喜欢的电影。《渡江侦察记》、《英雄儿女》、《南征北战》、《小兵张嘎》、《卷席桶》……一部部经典影片,连同观影的欢喜,一同刻进了我的童年记忆里,再也无法抹去。
1983年,我进入育红班——也就是如今的幼儿园。当时的教室,是用原生产队的牛栏改造的。虽简陋,却盛满了我们的欢声笑语。后来,新的学校建成了,我和二姐在平邑县规范化小学——和气庄小学,度过了五年充实的小学时光。
小学毕业那年,我以全铜石镇第二名的成绩,考入了平邑三中,成为初中89级二班的一名学生。那段在和气庄的岁月,从此便成了我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无论走多远,想起时,依旧温暖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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