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南,有群人叫“明乡人”,在冲绳,有群人自称“久米村后人”,在朝鲜半岛,有个家族三百年只守一件事:回中国认祖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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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祖先,是明朝末年不愿降清、渡海逃亡的遗民,三百多年过去,他们已经不会说汉语,看不懂汉字,甚至长相都融入了当地,但每到清明,他们会摆上香案,朝着西方磕头,用当地话念叨一句:“我们的祖先,是中国人。”
这不仅是历史,更是一面镜子照见什么叫“根”,什么叫“魂”。
朝鲜田氏:三百年,只为了回河北磕一个头
故事要从明末说起。
河北邯郸有个年轻人叫田好谦,出身官宦世家,本该安安稳稳过日子,但生逢乱世,清军入关,明朝崩塌,他被清军俘虏,辗转流落到朝鲜。
在异国他乡,田好谦凭才干当了官,娶妻生子,日子过得不错,可他这辈子,心里只憋着一件事:回中国,认祖归宗。
临死前,他把儿子叫到床前,说:“我回不去了,但你记住,咱们的根在广平府,在河北,有机会,一定要回去,把咱们的名字写进族谱里。”
儿子田会一后来出使清朝,专门绕道老家,找到了族人,续上了家谱,从此,朝鲜田氏每一代人都有一个使命:守着这本族谱,等着回中国的那一天。
2004年,朝鲜田氏后人终于带着泛黄的族谱,站在了河北邯郸的田氏祠堂前,当他们在族谱上找到祖先名字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哭了。
三百年,十几代人,就为了这一天。
琉球久米村:忘了汉语,却把“中国人”刻进骨子里
1392年,明朝洪武皇帝做了一个决定:从福建挑选三十六户人家,整家整户迁往琉球,这些人有读书人、工匠、航海家,他们在那霸港附近的久米村定居下来,从此成了琉球王国的文化支柱。
五百多年里,久米村人教琉球孩子读四书五经,替琉球国王写外交文书,带着琉球船队朝贡中国,他们姓林、蔡、郑、程,家里供着中国祖先的牌位,说着闽南话,过着中国的节日。
1879年,一切变了。
日本强行吞并琉球,改名为冲绳县,久米村人成了“隐患”,日本官员挨家挨户搜查,汉字书籍被烧,族谱被没收,姓氏被强行改成日式林变成了“林川”,蔡变成了“蔡山”,学校禁止说汉语,谁被发现说一句,就要挂上耻辱牌示众。
三代人之后,久米村人已经不会说汉语了,年轻人只会日语,看不懂汉字,但每年清明,那些七八十岁的老人还会偷偷摆上香案,面朝西方磕头,用日语念叨:“我们祖先是中国人。”
2013年,一位叫蔡璋的老人(日本名叫“蔡山璋”)出版了一本书,书名就叫《我们流着中国人的血》,他不会说汉语,但他用日语写下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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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可以忘,根忘不了。
越南明乡人:从“明朝香火”到“越南国民”
越南也有一群明朝遗民的后裔,叫“明乡人”。
17世纪中期,清军入关,大量明朝人不愿剃发易服,渡海逃往越南,他们在当地自成村落,取名叫“明香社”意为“延续明朝香火”。
越南南方的阮主政权需要这些有文化、有组织的汉人帮忙开垦土地,便给了他们特殊政策:免税、免兵役、允许自治。
一百多年后,情况变了,越南统治者开始担心这些人“心向中国”,于是下令把“明香”改成“明乡”从“延续明朝香火”变成“扎根越南乡村”,同时禁止他们自称华人,禁止他们北返。
到了19世纪,法国殖民者来了,为了切断越南与中国的联系,把明乡人强行算作“越南人”,与华人区别对待,加上与当地通婚,明乡人慢慢不会说广东话了,不认识汉字了。
今天,如果你去越南遇到一个姓潘、姓陈的老人,他可能会告诉你:我听爷爷说,我家祖上是明朝时从广东过来的,但他只能说到这里了,因为下一代已经不再记得。
这是一个温水煮青蛙式的“失忆”。
他们找回了什么?
朝鲜田氏在2004年终于圆了三百年的梦,琉球久米村的老人,至今还在用日语念叨“我们祖先是中国人”,越南明乡人,只剩下模糊的“祖上从广东来”。
这三群人,处境不同,但有一条相同的轨迹:语言可以忘,汉字可以不识,但血脉里的认同,三百年都磨不掉。
有人问:他们这样执着,图什么?
答案可能很简单:人活着,总要有个来处。
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人,飘着,知道根在哪的人,哪怕在异国他乡,心里也有一盏灯。
琉球那位老人对着西方磕头时,她不知道中国现在什么样,不会说一句汉语,但她知道,那个方向,是祖先来的地方。
朝鲜田氏后人在族谱上找到祖先名字时,他们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终于落地了。
三百年,十几代人,就为了这一跪。
今天,当我们坐在家里刷着手机时,可能很难想象那种“与国失联”的感受,但对这些明朝后裔来说,那是真实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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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三百年的坚守,告诉我们一件事:
什么是中国人?不是看你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住在哪,是看你清明时面朝的方向,是看你家谱上第一页的那个名字,是你临死前告诉子孙的那句话“咱们的根,在那头。”
语言会忘,汉字会丢,但根忘不了。
这,就是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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