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故事——达成协议。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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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创作，请勿过度解读。

媳妇走了以后，老灵通想要跟大军家一起吃饭。好几次他主动跟大军搭话，大军都哼哼哈哈，没正面搭理他。老灵通讨了几次没趣，就断了这个念头了。开始他一天两顿饭，后来干脆几点饿几点吃，糊弄一顿算一顿。

傍晚大刘回来了，进门一看冷锅冷灶，赌姐坐在炕上阴沉着脸。

大刘问道：“咋没做饭呢？”

赌姐没好气地说：“你好意思让我做饭啊？”

“咋的了？早上你就没做饭，我着急走，没腾出工夫问你。”

赌姐一拍炕吼道：“你装什么相啊？别跟我说昨晚又喝断片了，啥都不知道了。”

大刘坐到炕沿上没说话。

赌姐给二舅妈和老灵通打了电话，然后对大刘说：“待会儿我妈过来，介绍人也过来。咱们把这事摆到桌面上说一说。”

大刘还是没吭声。

接到赌姐的电话，二舅妈赶紧招呼二舅出门。老灵通正躺着玩手机，接到赌姐的电话他赶紧出门了。路过公公家后院大喊了几声，公公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婆婆说：“你看看他，有点儿热闹，跑得比谁都快。就这还说我爱凑热闹呢！”

二姑说：“他可不是为了看热闹，是怕老灵通闯祸。”

公公小跑着从后院翻墙出去跟老灵通汇合上了。快到赌姐家院门口看到从另一边走过来的二舅和二舅妈。

老灵通说：“哎呀，二哥，你也来啦！”

二舅笑道：“嗯呐，我来看看。”

“到底是骨肉亲情啊，放心不下小赌。”

二舅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话茬。

四人前后脚进了屋，大刘看到二舅，立刻站起来说：“叔来了，上炕坐着。”

二舅点点头坐到炕沿边上。

老灵通率先开口了：“大刘啊，你和小赌是我介绍的，我对你们有一定责任。今天小赌找到我了，说跟你过不下去了。我不能听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说法呀？”

大刘沉吟一下说：“我早出晚归的，也没有大挑眼。钱按时给她，该买的东西一样不少。自我感觉是没差事的。”

这么多人给自己撑腰，赌姐也抖起来了：“你挑重点说，我为啥不想跟你过了，你心里没数啊？”

大刘说：“我没数，你就直接说吧。咱都这个岁数了，别猜梦了。”

“你打人，家暴，喝了酒就打我！在场的人都知道！”

大刘看了看大家伙，平静地说：“我早上出门，天黑才回来。要是去喝酒了，回来得更晚。我没记错的话，除了婶子，晚上家里也没来人呐！你们怎么能知道呢？”

老灵通说：“我们听小赌说的，你一喝酒就打人。”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只有婶子来过，我也是喝完酒回来的，婶子，你说句公道话，我打她了？还是骂她了？”大刘一脸诚恳地看向二舅妈。

二舅妈说：“我在这你当然不敢打她了。”

“婶子，你也年过七十了，佝偻个腰，都不够我一扒拉的。我要是想打人，你在和不在有啥区别呀！我是奔着好好过日子来的，拿你和我叔都当亲人对待。你和叔打架了，大晚上跑过来，我把地方腾给你，自己去睡凉炕。我对你也不差事呀！”

二舅一愣：“我俩打架了？”

二舅妈刚想说话，大刘抢先说：“有天晚上我回来，看到婶子在家里，说是跟你吵架了。小赌说你浑不讲理，就知道瞎叫唤，婶子受不了就跑出来了。”

二舅狠狠地瞪了赌姐一眼说：“你这个货，揍死你都不多！”

赌姐气急败坏地说：“我哪那么说了，我就说我爸脾气不好。”

二舅脸色铁青，咬牙忍住没发作。

老灵通说：“大刘啊，上两次小赌没报警，没留证据。这回可是有证据，上午她头皮上还有饭渣渣呢！地上还有水印，这你能赖掉吗？总不能是她自己闲着没事干，大冬天往头上泼脏水吧？”

大刘一脸懊悔地说：“昨晚的事我承认，是我的错。叔啊，我是实在气急眼了，她说的话太难听了。当初羊毛卷把她的情况跟我说了，我是犹豫过的。如果你们不是她的亲戚，对她这种人也会躲得远远的。我有自知之明，没有房子，没有钱，不能太挑了。但我自认为配她还是配得上的。该给的钱我一点不差，哪天回来都给她买好吃的。可昨晚俺俩几句话没说到一块去，她就说看不上我，说我一个大男人无能，没有房子，只能当上门女婿。我当时正要去倒脏水桶，被她骂的压不住火了，不知怎么的一甩手就泼了她一下。”

赌姐听得直啧舌，要不是对立面，她都想鼓掌了。大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大刘啊，跟你过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了，真没发现你这么会说呀！对你不利的一点不说，全往我身上赖呀！头两次你保证过了，我才原谅你。这回我是不跟你过了！”

大刘诚恳地说：“过日子得讲个你情我愿，我也不是非赖在这不可。你有合适的把我换掉，直接说就行了。你找这么多人来，是要欺负我一个外村人吗？”

老灵通说：“二哥二嫂，你们做父母的都在场。你看大刘和小赌这事该怎么办？给拿个主意。”

二舅妈看向二舅，二舅开口了：“进一家门出一家门不容易，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也是缘分。舌头和牙还有磕碰呢，更何况是两口俩过日子。小赌啊，有些话你说得太难听了。人家大刘要是有房子有地，他能找你吗？你得先看看自己条件怎么样，再去挑别人。”

赌姐不高兴地说：“爸，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条件不好就得挨打呀？”

大刘说：“这次我也没打你呀！我都气得不行了，也没舍得打你。”

赌姐没好气地说：“你干这事比打我还严重！大冬天的往我头上浇水，你想冻死我呀！”

“我不想这样，是你太气人了。我不能动手，说又说不过你，非要憋死我呀！”

二舅插话说：“小赌这张嘴我知道，两个你也说不过她。”

大刘抓到救命稻草了，他赶紧说：“叔啊，咱都是男人，我说句心里话，我不怕干活累，老爷们挣钱养家是应该的。可我累了一天回到家，她冷嘲热讽的，我真是压不住火啊！”

赌姐说：“爸呀，你是他搬来的救兵啊！处处向着他说话。”

老灵通看赂二舅妈说道：“二嫂啊，你怎么个想法？”

二舅妈犹犹豫豫地说：“嗯.....主要得看小赌。”

赌姐说：“我不跟他过了，让他走吧。”

大刘说：“行，你要是决定了，我就走。这个月的钱我给你了，这才几天，你把钱退给我吧！这不是我抠门哈，如果是我要不过了，给多少钱我都不带往回要的。现在是她撵我走，我要是还搭上钱，那真就是冤大头了。”

赌姐眼睛一瞪：“你打我两回，泼我一回水，我没跟你要补偿就不错了！”

“话不是拿起来就说的，你得有证据。你只要拿出证据来，我就认。”

赌姐扒拉几下头说：“现在我头上还有味！这就是证据，刚才你都承认了，在场都是人证。”

“你要是嫌有味，我帮你洗个头。或者你去验个伤，看看这些水给你造成什么伤害了。”

赌姐都气结巴了：“你，你，头两次呢，把我胳膊都打出青了！”

“那就一块去验伤！”

“你，你，废话！早就好了！”

大刘乐了：“小赌啊，我不多言不多语，但我可不傻。你要是愿意跟我一起过，以后你管好嘴，我控制脾气。你要是不想跟我过了，就把钱给我，这个月的钱，按天算，还有平时发给你的红包。还是那句话，要是我提的不过了，一分一毫我都不带往回要的。现在是你提的。”

老灵通看着他俩，有点想劝和了。如果大刘控制住脾气，对赌姐来说真是个好选择。他管住了自己的嘴，现在赌姐父母都在，主意得让他们帮着拿。自己如果劝和了，以后赌姐再挨打就得埋怨他。如果自己劝分了，赌姐再找不到下家，还得埋怨他。

赌姐拿命换来的钱，哪肯往外拿呀！两人开始拉锯战，一个不拿钱，一个非要钱。最后二舅扛不住了：“行啦！这样吧，大刘把这个月过完，该买菜就买菜，小赌还做饭。在这中间，小赌不准说难听话，大刘不准动手。小赌做不到，就把钱给大刘，大刘做不到，就不要钱直接走。你们看行不行？”

大刘竖起大拇指说：“我叔真有长辈样子，帮理不帮亲。我听我叔的。”

赌姐不想退钱，就默认了这个方案。

总算是尘埃落定了，二舅妈还想嘱咐两句，突然想起自家大锅里还炖的芸豆大梁骨。她起身小跑着往家里赶，二舅骂骂咧咧地跟出去了。

老灵通看了一眼赌姐，又对大刘说：“我是介绍人，她是我侄女......”

没等说完大刘打断道：“你还知道自己就是个介绍人啊？拿完介绍费就别跟着搀和了。怎么的？还想把俺俩搅黄了，你再挣下一回介绍费啊？一口一个大侄女，收钱的时候没见你少收一点儿。”

老灵通一下被怼住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回怼，大刘又说：“那你能发誓，这次把俺俩搅和黄了，下次再给你侄女介绍就不收钱了吗？”

老灵通是无利不起早的呀，怎么可能白花心思，白花电话费呀！见老灵通无言以对，大刘对赌姐说：“你自己合计吧，谁跟你亲，谁对你好，谁拿你挣钱，谁给你花钱。”

老灵通生气地说：“你个家暴男，找过五六个了，因为这个房子都赔进去了！现在说得好听，当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啊？”

大刘毫不示弱：“我的底细要真是你说的这样，你还把我介绍给你侄女，安的什么心？纯为了挣钱不管她死活吗？”

赌姐吃惊地看着老灵通说：“叔啊，你早就知道他是啥样人啊？你不是说他就是脾气不好吗？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送啊！”

老灵通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原来不知道，是，是你跟我说挨揍了，我，我才打听的。”

“打听完了你倒是告诉我啊！那就没有后两次了。”

“我寻思他能改呢！再说了，你也不好找。叔是为你好啊！”

赌姐把头扭到一边不吭声了，大刘也不看他。

老灵通讨个没趣，耷拉着脸往外走。公公在后面跟着。

“三哥啊，这个大刘厉害啊，我和小赌都说不过他。”

公公点点头说：“打了好几家，还能找到下家，肯定会说话。”

“三哥，你上我家坐会儿啊？”

“我刚才饭吃一半就出来了，回去接着吃。”

老灵通叹了口气说：“我还没吃呢，打怵做。”

“你别犯懒，还能天天不吃啊？”

“叫大刘气得头疼，不做了。”

公公看他沮丧的样子，有些心疼，就说道：“你上我那去吃一口吧，没啥好菜，反正能吃饱。”

老灵通的眼睛亮了：“那......好吗？”

“赶紧的吧！”

婆婆很宠公公，公公出去看热闹了，婆婆把饭放到大锅里保温。公公把老灵通领回来，婆婆有些意外，还带点不乐意，但还是把饭端上桌了。老灵通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三嫂啊，我好些天没吃这好菜了。”

婆婆说：“这是啥好菜啊，就是家常菜。”

老灵通抹着眼泪说：“没有比这个更好吃的了。”

婆婆看着狼吞虎咽的老灵通，又下地热了一盘菜放到桌上。

最郁闷的要数二舅了，他爱吃大骨头。老两口跑到家，没等进门就闻到糊味，顺着锅盖缝冒黑烟，再晚点就得着火了。

二舅看着一大锅黑黢黢的大骨头，气地嗷嗷叫：“锅里有东西你就招呼我走啊！”

二舅妈小声说：“不是你说要去的吗？还以为你能帮闺女出头，没想到胳膊往外拐！”

“那也不能把锅扔了不管啊！晚点去呗！你着啥急啊！这一大锅骨头，可不可惜了。你这个败家玩意，我真想揍死你呀！”

二舅妈说：“你干啥呀，要学大刘打媳妇啊！难怪你帮他说话！”

二舅气地乱转，猛地看到地上的浑水桶，他拿起来就朝二舅妈泼过去，二舅妈预判到了，一个闪身就往外跑，二舅抬脚要追，正踩在那摊水上，他穿的拖鞋，直接就滑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