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秦琼喜迎孙儿,袁天罡却在一旁频频摇头,他拉过秦琼低声说:将军,此子乃破家之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老神仙,您这是何意?”
秦琼的声音里,七分喜悦,三分错愕,抱着襁褓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稳如山岳。
满堂宾客的贺喜声犹在耳畔,汇成一片喧腾的暖流,可袁天罡那轻轻一摇头,却如三九寒冬里的一泼冰水,浇得翼国公心头一凛。
“国公爷,借一步说话。”
袁天罡捻着长须,目光却未看秦琼,也未看那粉妆玉琢的婴孩,而是望着门外那一方被廊柱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眼神悠远,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凡人无法窥探的星轨命数。
秦琼心头一沉,挥退左右,将袁天罡引入密室。
他将孙儿轻轻放入锦榻,转身正色道:“天师,但说无妨。”
袁天罡这才回过头,目光如炬,直刺秦琼心底,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金石撞击。
“将军,此子眉间有煞,命格犯冲,乃是……破家之兆啊!”
![]()
第一章 麟儿降世,满堂华彩
大唐,贞观二年,秋。
长安城,翼国公府。
今日的府邸,较之平日里那份武将门第的肃杀,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鼎盛与喧腾。
府门大开,朱漆的兽首铜环下,往来宾客络绎不绝,车马喧阗,几乎堵住了半条街巷。
人人脸上都挂着真挚或得体的笑容,口中道着千篇一律却又情真意切的贺词。
“恭喜翼国公,贺喜翼国公!”
“秦府添丁,真乃我大唐之幸事!”
秦琼,这位凌烟阁上排名二十四的开国元勋,此刻正身着一袭暗紫色团花锦袍,立于正堂之中。
他那张饱经风霜、刻满刀光剑影的脸上,此刻却堆满了笑意,眼角的皱纹里,都仿佛盛满了蜜。
那双曾于万马军中睥睨生死的虎目,今日也变得格外柔和,一一回应着前来道贺的同僚故旧。
“有劳程将军挂怀,请内堂奉茶。”
他对着程咬金那张大胡子脸拱了拱手。
“尉迟将军大驾光D临,秦琼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又转向了黑塔似的尉迟恭。
两位同生共死的袍泽,一个嗓门洪亮,一个言语质朴,却都真心为老兄弟感到高兴。
秦琼的长子秦怀玉,几年前为国捐躯,一直是这位老将军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
如今,次子秦理喜得麟儿,秦家的香火得以延续,这不仅是家事,更是对一位为国征战半生的老将最大的慰藉。
皇帝李世民亦遣内侍送来了厚礼,文武百官闻风而动,谁不愿在这位圣眷正浓的国公爷大喜之日,锦上添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烈。
秦琼被众人簇拥着,几杯烈酒下肚,脸膛微微泛红,豪气干云地挥手道:“今日诸位定要不醉不归,我秦琼……后继有人了!”
一声高呼,满堂喝彩。
就在这喧嚣的顶点,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名管家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来到秦琼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秦琼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喜与敬畏的神色。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亲自快步走向府门。
能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翼国公如此郑重其事的,整个长安城也数不出几人。
众人纷纷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只见秦琼躬身将一位仙风道骨的青袍老者迎了进来。
那老者鹤发童颜,手持一柄拂尘,双目开阖间,仿佛有星河流转,正是当朝最负盛名的司天监袁天罡。
“天师大驾,秦府蓬荜生辉!”
秦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袁天罡的名头太响了,当年他预言“唐兴”,后来又为文武百官相面,奇准无比,早已被朝野上下奉若神明。
他平日里深居简出,便是皇亲国戚也难得一见,今日竟会亲临翼国公府。
这无疑是天大的面子。
“国公爷客气了。”
袁天罡的声音清朗而淡然,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堂宾客,众人皆不自觉地收敛了声息,躬身行礼。
“闻听秦府喜得贵孙,此乃国之祥瑞,贫道特来观礼。”
秦琼大喜过望,连忙引着袁天罡往内堂走。
“天师能来,是我那孙儿的福分!来人,快将小公子抱出来,请天师赐福!”
不多时,乳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裹在明黄色锦被里的襁褓走了出来。
婴孩正在酣睡,一张小脸粉雕玉琢,眉眼之间,隐约可见秦家人的英武轮廓。
秦琼从乳娘手中接过孙儿,动作轻柔得与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毫不相称。
他将孩子抱到袁天罡面前,满脸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天师请看,这是犬子秦理之子,我给他取名单名一个‘南’字,取南山之寿,国之栋梁之意。”
周围的宾客们也都围了上来,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好一个俊俏的孩儿,将来必是栋梁之才!”
“看这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定是富贵之相啊!”
然而,一片奉承声中,袁天罡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立刻开口称赞,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婴孩。
他的目光很奇特,不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关乎天下的器物。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堂中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沉默的道人身上。
秦琼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了。
他感到一丝不安。
袁天罡的沉默,比任何不吉利的话语都更让人心悸。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袁天罡缓缓地,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若非一直盯着他,几乎无法察觉。
但秦琼看见了。
他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满堂的华彩与喧嚣,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变成了虚浮的背景。
唯有袁天罡那轻轻一摇头的动作,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化作一道不祥的阴影。
“老神仙,您这是何意?”
秦琼的声音里,七分喜悦,三分错愕,抱着襁褓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稳如山岳。
袁天罡抬起眼,避开了秦琼探寻的目光。
“国公爷,此地人多口杂,非谈话之所。”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否请国公爷屏退左右,容贫道与你单独一叙?”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秦琼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将孩子交还给乳娘,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强笑道:“天师要为劣孙推演命格,不便为外人所知,诸位还请继续饮宴,秦某去去就回。”
说罢,他便引着袁天罡,向着府邸深处的密室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原本因添孙而带来的无边喜悦,此刻正被一种巨大的未知和恐惧,一寸寸地吞噬。
第二章 天机一语,风起微澜
密室的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喧闹。
室内只点着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光在青铜灯盏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秦琼将孙儿秦南轻轻放在一张铺着厚厚锦垫的榻上。
婴孩似乎感受到了周遭气氛的凝重,小嘴一扁,发出了几声细弱的啼哭。
秦琼的心,也跟着这哭声揪紧了。
他转过身,面向袁天罡,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天师,此地再无第三人,有何天机,但说无妨。”
袁天罡的目光从婴孩身上收回,落在了秦琼的脸上。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国公爷,你可知‘孤星坐命,煞冲华盖’是何意?”
秦琼眉头紧锁。
他是一介武夫,于沙场之上,他能辨风向,识军机,但对于这些玄之又玄的命理之说,却是一窍不通。
“还请天师明示。”
袁天罡叹了口气,缓缓道:“方才贫道观此子面相,其眉心处,隐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竖纹,此为‘悬针破印’之相。印者,权也,家也。此纹一现,主一生劳碌,六亲缘薄,更为家宅带来不宁。”
秦琼的心一沉再沉。
“这……这或许只是小儿皮肤褶皱,当不得真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
袁天罡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国公爷为他取名‘南’,五行属火。而此子降生之时,正值酉时,五行属金。火能克金,此为其一。更要紧的是,他出生的时辰,天有流火,直冲紫微垣,此乃大凶之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着什么。
“紫微垣,帝星之所在。流火冲之,主臣下有变,祸起萧墙。而这股煞气,不偏不倚,正应在了令孙的命格之上。”
“国公爷一生忠勇,为大唐立下不世之功,福泽深厚。然此子之命格,却如同一处破口,会将秦府累世积攒的福气,一点点泄尽。”
袁天罡的话,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小锤,狠狠地敲在秦琼的心坎上。
“国公爷,贫道直言,此子若留在府中,不出十年,秦府必有大祸。轻则家道中落,爵位不保;重则……满门倾覆,血流成河。”
“破家之兆”四个字,从袁天罡口中吐出,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在密室中回荡。
“荒唐!”
秦琼终于忍不住,一声怒喝。
他那久经沙场的煞气瞬间爆发出来,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我秦琼一生,信的是手中的枪,信的是陛下的恩,何曾信过这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
他指着榻上的孙儿,虎目圆瞪,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过是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一个流着我秦家血脉的骨肉!天师竟说他是破家之兆,岂非无稽之谈!”
愤怒,是恐惧最好的伪装。
秦琼的心,早已乱成一团麻。
他可以不信鬼神,但他不能不信袁天罡。
这位道人的预言,从未落空。
当年玄武门之变前,袁天罡便曾对李世民言道:“龙潜于渊,一飞冲天”,后来果然应验。
他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比圣旨的分量更重。
袁天罡面对秦琼的雷霆之怒,却依旧面色平静,古井无波。
“国公爷息怒。”
他淡淡地说道:“天机如此,贫道只是如实相告。信与不信,全在国公爷一念之间。”
“贫道言尽于此,告辞了。”
说罢,他竟真的转身,拂尘一甩,便要向门外走去。
“等等!”
秦琼脱口而出。
他的怒火,在袁天罡那份超然的平静面前,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瞬间泄了气。
他快步上前,拦住了袁天罡。
“天师,若……若真如你所言,可有破解之法?”
他的声音已经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
这世上,能让翼国公秦琼低头的,除了当今圣上,便只有眼前这位神秘的道人了。
袁天罡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身子,却没有回头。
“天道循环,有生便有克。破解之法,自然是有的。”
秦琼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还请天师指点迷津!”
袁天罡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说道:“远离。”
“远离?”秦琼不解。
“将此子送出长安,送得越远越好。隐姓埋名,寄养于乡野之间,永不相认。如此,或可保秦府一世平安。”
袁天罡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感。
“待他成年之后,给他一笔钱财,让他做个富家翁,娶妻生子,了此一生。切记,万不可让他再踏入长安一步,更不可与秦府有任何牵连。”
秦琼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将自己的亲孙送走,永不相认?
这和杀了他,有何区别?
他秦琼征战一生,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子孙后代,为了家族荣耀吗?
如今要他亲手将这唯一的孙儿,未来的希望,远远推开,这比让他上阵杀敌,马革裹尸还要残忍。
“天师……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
秦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袁天罡终于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国公爷,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师请讲。”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国公爷是慈父,是仁祖,但更是大唐的翼国公,是秦氏一族的顶梁柱。”
“孰轻孰重,还望国公爷……好自为之。”
说罢,袁天罡不再停留,推开石门,径直离去。
密室中,只剩下秦琼一人,和榻上那婴孩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缓缓走到榻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孙儿。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泪痕宛然。
“悬针破印”,“流火冲垣”,“破家之兆”……
袁天罡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一下孙儿的脸颊,可那只曾搅动天下风云的手,此刻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迟迟不敢落下。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恐惧”的神色。
这眼神,不再是慈爱,不再是骄傲,而是一种交织着挣扎、痛苦与惊惧的复杂光芒。
他看着的,仿佛不再是自己的骨肉至亲,而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一个会吞噬整个家族的深渊。
第三章 暗流涌动,长安棋局
袁天罡的离去,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翼国公府泛起了无人察觉的涟漪。
当日的宴席,秦琼虽强撑着出来应酬,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却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众人只当他是酒后乏力,并未多想。
然而,从那天起,长安城的权贵圈里,一些敏锐的人渐渐发现,翼国公变了。
他不再像往日那般豪迈爽朗,笑容少了,沉默多了。
有时在朝堂上,同僚与他搭话,他竟会走神,半晌才反应过来。
更有甚者,他开始频繁地出入城中的道观,寻访那些所谓的得道高人,举止之间,多了几分以往最不屑的求神问卜之气。
这些变化,落在寻常人眼中,或许只是小事。
但在这座名为“长安”的巨大棋盘上,任何一位重要棋子的微小异动,都可能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崇仁坊,宋国公府。
与翼国公府的武将门风不同,这里处处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清贵之气。
书房内,熏香袅袅。
宋国公萧瑀,正手持一卷书,看似在专心阅读,实则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萧瑀,出身兰陵萧氏,前朝的国舅,大唐的开国功臣。
他与秦琼同列凌烟阁,但两人一文一武,素来没什么交情,甚至在政见上时有相左。
他看着窗外一株被秋风染黄的梧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ceptible的冷笑。
“叔宝公,最近可是心事重重啊。”
他对面,坐着一个面容精明的中年文士,正是他的心腹幕僚,杜远。
杜远躬身道:“国公爷明鉴。下官也听说了,翼国公府最近有些不寻常。听闻是为他那刚出生的孙儿。”
“哦?一个奶娃娃,能有什么不寻常?”萧瑀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传闻,只是传闻。”杜远压低了声音,“据说在小公子的满月宴上,袁天师曾亲临道贺,却在看了小公子之后,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竟有此事?”萧瑀放下了书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千真万确。当时宾客满堂,都看到了。后来翼国公追了出去,与袁天师在密室中谈了许久,出来时,脸色便极为难看。”杜远补充道,“自那以后,翼国公便时常唉声叹气,还遍访名医道士,似乎是那小公子……身子有什么隐疾。”
萧瑀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隐疾?”他冷笑一声,“秦琼是什么人?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便真是天大的隐疾,也断不至于让他失魂落魄到这个地步。”
“除非……”
杜远会意地接话:“除非,袁天师说的,不是病,而是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
在这长安城,最可怕的不是刀剑,而是流言。
尤其是与“天命”二字沾边的流言,足以摧毁一个最坚固的家族。
“秦琼一门,圣眷太隆了。”萧瑀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嫉妒,“他自己是国公,儿子秦理虽不及乃父,却也在军中颇有前途。如今又添了孙子,三代荣宠,风头太盛。”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陛下虽然仁德,但亦是雄主。雄主最忌惮的,便是功高盖主,尾大不掉。”
杜远点头附和:“国公爷说的是。尤其是秦家这种手握兵权的武将世家,更是陛下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只是秦琼素来忠心耿耿,为人又谦恭,陛下找不到由头罢了。”
萧瑀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找不到,便替陛下找一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一个被天师断言为‘不祥’的子孙,一个让开国元勋心神不宁的‘命数’……你说,若是这些话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会怎么想?”
杜远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萧瑀的意图。
这招太毒了。
李世民自己便是通过玄武门之变登上的皇位,他内心深处,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谶纬之说,也更忌惮所谓的“天命”。
若让他知道,秦琼的孙子命格有问题,甚至可能影响大唐国运,那么秦琼的忠诚,在皇帝的猜忌面前,将变得一文不值。
“国公爷高明!”杜远由衷地赞叹道。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萧瑀转过身,神情恢复了平静,“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散播谣言,而是要‘关心’。”
他加重了“关心”二字的读音。
“你派个机灵点的人,去翼国公府附近转转,不必打探,只需看看秦琼都请了哪些人,见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
“尤其是,要弄清楚,他那孙儿,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是。”杜远领命。
“记住,要像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萧瑀叮嘱道,“我们只是关心同僚,关心大唐的柱石,切不可让人抓到任何把柄。”
“下官明白。”
杜远躬身退下。
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萧瑀重新拿起书卷,但这一次,他的心思完全沉浸在了这场刚刚布下的棋局之中。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着如日中天的翼国公府,缓缓收紧。
而那张网的中心,不是身经百战的秦琼,也不是在军中效力的秦理,而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孩。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猎物,是秦琼的忠诚。
猎场,是皇帝的心。
而那枚最致命的诱饵,便是袁天罡留下的一句,真假难辨的谶语。
长安城的风,似乎比往年更冷了一些。
第四章 试探与伪装,假面君臣
甘露殿。
大唐的权力中枢,此刻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沉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皇帝李世民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拿着一卷奏折,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透过殿门,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叔宝最近……如何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立一旁的内侍监王德,立刻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回答:“回陛下,听闻翼国公近来身体似有不适,时常精神不济,已告了几日假,在家中休养。”
“哦?身体不适?”李世民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朕看,是心有不适吧。”
王德低着头,不敢接话。
君心似海,天威难测。
他侍奉皇帝多年,深知这位马上天子,不仅有雷霆手段,更有洞察人心的细密心思。
“朕听说,他那个刚出生的孙儿,似乎有些状况?”李世民继续问道。
“奴婢……奴婢只听闻小公子体弱,翼国公忧心忡忡,遍请名医。”王德答道。
“名医?朕看,他请的道士比名医还多吧。”李世民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奏折扔在案上,“去,传朕旨意,宣秦琼进宫。朕要亲自问问他,是何等顽疾,竟让他连朝都上不了了。”
“遵旨。”
王德躬身退下,心中暗暗为秦琼捏了一把冷汗。
皇帝的“关心”,往往比斥责更可怕。
半个时辰后,秦琼身着朝服,步入了甘露殿。
不过几日未见,他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两鬓似乎也添了几缕银丝,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竟微微有些佝偻。
“臣,秦琼,叩见陛下。”
他跪倒在地,声音沙哑。
“叔宝,平身吧。”李世民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赐座。”
内侍搬来锦墩,秦琼谢恩后,只坐了半个臀部,姿态谦恭到了极点。
“朕听闻你身体不适,特召你来问问。是何病症?太医院的御医可去看过了?”李世民开门见山。
秦琼心中一紧,连忙答道:“劳陛下挂怀,臣……臣只是偶感风寒,加上近日府中添丁,俗事缠身,一时精力不济,并无大碍。”
他早已想好了说辞,将一切都归结于劳累和寻常病症。
袁天罡的谶语,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绝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尤其是眼前这位多疑的君主。
“是吗?”李世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朕怎么听说,你是在为令孙的病体发愁?甚至为此求神问卜,夜不能寐?”
秦琼的心脏猛地一缩。
皇帝的耳目,果然无处不在。
![]()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面上依旧强作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明察。孙儿初生,啼哭不止,臣初为人祖,难免……难免有些手足无措,这才乱了方寸,让陛下见笑了。”
他将一切都解释为“关心则乱”,这是一个最合情理,也最安全的理由。
李世民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秦琼只觉得如芒在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一丝不自然的眼神闪烁,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他必须演下去,演得天衣无缝。
良久的沉默之后,李世民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爱子之心,人皆有之。叔宝你也是一片爱孙心切,朕能理解。”
皇帝的语气缓和下来,仿佛真的相信了他的说辞。
秦琼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却丝毫不敢放松。
“不过,小儿体弱,还是该寻良医诊治,求神问卜终究是旁门左道,不可尽信。”李世民话锋一转。
“陛下教训的是,臣糊涂了。”秦琼连忙附和。
“这样吧。”李世民放下茶杯,做出了决定,“宫中御医孙思邈,医术通神,尤其擅长儿科。朕明日便派他去你府上,为令孙好生瞧瞧。有他在,你也可安心了。”
秦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孙思邈!
那不仅仅是御医,更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派他去府上,名为看病,实为监视!
皇帝这是不信他,要亲自派人来查探虚实了。
这一招,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若是拒绝,便是心虚。
若是接受,便等于将一双皇帝的眼睛,安插在了自己家中,他的一举一动,他孙儿的一颦一笑,都将毫无保留地呈报到御前。
那句“破家之兆”的谶语,随时都有可能暴露。
“怎么?叔宝不愿?”李世民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丝寒光一闪而过。
秦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跪倒在地,叩首道:“臣……臣感激涕零!陛下天恩浩荡,臣代劣孙叩谢圣恩!”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刻,他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皇帝的试探,如同一张收紧的网,让他无处可逃。
他知道,从孙思邈踏入翼国公府的那一刻起,留给他的时间,就不多了。
他必须想办法,尽快破了这个死局。
否则,袁天罡的预言,恐怕就要一语成谶了。
第五章 破局之策,险中求生
夜色如墨,翼国公府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秦琼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笔墨俱全,但他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皇帝派孙思邈来府上,这步棋,彻底将他逼入了绝境。
孙思邈是何等人物?
医术高明,更兼人情练达。
一个婴孩是真病还是假病,断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而秦南身体康健,并无半分体弱之症。
一旦孙思邈诊脉,谎言不攻自破。
届时,欺君之罪,便是第一道催命符。
而皇帝追查之下,袁天罡那句“破家之兆”的谶语,也必然会浮出水面。
一个身负不祥预言的后代,一个为此对君主隐瞒实情的功臣。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帝王动了杀心。
秦琼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家满门被押赴刑场的凄惨景象。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来人。”
一名心腹亲兵应声而入。
“将此信,亲自送到谏议大夫魏征府上。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中,不得有任何耽搁。”
“是,将军!”
亲兵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秦琼选择魏征,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魏征,以犯颜直谏闻名,是朝中少数几个敢和皇帝叫板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为人刚正,智计过人,且与朝中各派系都无甚深交,是唯一一个可能在这种时刻,敢于并有能力帮他的人。
他们曾在瓦岗寨共事,虽然后来各为其主,但那份旧情,秦琼赌它还在。
一个时辰后,魏征穿着一身便服,在亲兵的引领下,悄然来到了翼国公府的书房。
“叔宝兄,深夜相召,所为何事?”
魏征开门见山,神情严肃。
他知道,若非万不得已,秦琼绝不会用这种方式见他。
秦琼屏退左右,亲自为魏征沏上一杯热茶。
“玄成,我今日,是来向你托付身家性命的。”
秦琼的声音嘶哑,一句话,便让魏征脸色大变。
“叔宝兄何出此言?莫非……是陛下他……”
秦琼摇了摇头,将满月宴上袁天罡的话,以及今日在甘露殿与陛下的对话,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魏征。
他没有丝毫隐瞒。
因为他知道,面对魏征这样的人,任何一丝欺瞒,都是在自寻死路。
听完秦琼的叙述,魏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书房中,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魏征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无中生有’。”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叔宝兄,你可知,你现在已是身在棋局之中,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秦琼惨然一笑:“我如何不知。只是如今,已是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了。”
魏征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陛下派孙思邈前来,意在‘查’,而非‘治’。你那孙儿,断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可孩子康健,如何能瞒过他的法眼?”秦琼焦急地问。
魏征停下脚步,目光如电,直视秦琼。
“既然无病,那便让他……‘有病’。”
秦琼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魏征。
“玄成,你的意思是……”
“置之死地而后生。”
魏征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袁天罡的谶语,是悬在你头顶的刀。宋国公萧瑀之流,是推动这把刀落下的手。而陛下的猜忌,则是这把刀的锋刃。”
“寻常法子,已然无用。唯有行险棋,方有一线生机。”
他走近秦琼,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驳斥这个预言,而是要让这个预言,以一种我们能够控制的方式,‘应验’一次。”
秦琼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隐约明白了魏征的意思,但那想法太过疯狂,太过骇人,让他不敢深思。
“明日,孙思邈会来府上。你要做的,就是在他来之前,让你那孙儿,‘恰好’出事。”
魏征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光芒。
“一场意外。一场看起来合情合理,却又透着一丝蹊跷的意外。比如,失足落水,或是被重物砸伤……要足够凶险,足以让孩子命悬一线,但又不能真的伤及性命。”
“如此一来,孙思邈来了,看到的便是一个垂危的病儿,他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救人’所吸引,无暇他顾。”
“而这场‘意外’,便可以解释为谶语的第一次发作。你,则可以借此机会,向陛下上书,痛陈己过,自请削爵,并将此子送出长安,以绝后患。”
“如此,既向陛下表明了你的忠心,又顺理成章地解决了‘破家之兆’这个隐患。更重要的是,你主动应劫,自请惩处,反而能打消陛下的猜忌,让他觉得,你心中坦荡,并无二心。”
这,就是魏征的破局之策。
一个“局中局”。
用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悲剧,去化解一场即将到来的真灾难。
秦琼听得遍体生寒。
用自己亲孙的性命去冒险,去演一场戏给皇帝看……
这其中的风险,何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叔宝兄,我知道这很难。”魏征看着他痛苦的神情,沉声道,“但你已无路可退。要么,赌这一把,或可保全家平安;要么,束手待毙,任由萧瑀之流将你拖入深渊。”
“孰轻孰重,你自己定夺。”
秦琼闭上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脑海中,两个小人正在疯狂交战。
一个是慈爱的祖父,一个是理智的家主。
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就……按你说的办。”
这个决定,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神情枯槁。
魏征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他知道,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出。
接下来,就看秦琼的手段,以及……天意了。
夜,更深了。
秦琼独自坐在黑暗中,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将亲手将自己的孙儿,推向一场生死未卜的深渊。
这场豪赌,他输不起。
天光微亮,翼国公府内却已是一片死寂。
秦琼一夜未眠,双目赤红,身上那件常服已被冷汗浸透。
他已经按照魏征的计策,安排好了一切。
后院池塘边的一块松动的假山石,一个“不慎”滑倒的乳娘,一场即将上演的惊心动魄。
府中的亲信早已被他遣开,只留下几个不明所以的下人,作为这场“意外”的见证者。
他知道,皇帝的眼线,或许就藏在这些人之中。
这场戏,必须演得天衣无缝。
时辰差不多了。
他听到远处传来乳娘抱着孩子,走向后院的脚步声。
他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剧本已经写好,演员已经就位。
他强压下心中的万般不忍与恐惧,整理了一下衣冠,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后院走去,准备迎接那场他亲手导演的悲剧。
然而,当他转过回廊,望向池塘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血色,却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第六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池塘边,景象并非他预设的那般。
没有滑倒的乳娘,没有啼哭的婴孩,更没有那块准备“失足”滚落的假山石。
只有一个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池塘边。
那人穿着一身太医院的官服,身形清瘦,不是孙思邈,又是何人?
他来得太早了!
比预定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而更让秦琼血液冻结的是,孙思邈的手中,正抱着他的孙儿,秦南。
乳娘则瘫倒在一旁,人事不省。
秦琼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预演,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孙……孙神医?”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不敢置信。
孙思邈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孩,又看了一眼秦琼,淡淡地开口。
“国公爷,起得真早。”
秦琼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孙思邈如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还控制住了孩子和乳娘,这绝不是一个医官该有的行为。
他是皇帝的刀!
“陛下……都知道了?”
秦琼惨然问道,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思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举起了另一只手。
在他的指间,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此针,名为‘幽昙’。淬以西域奇毒,入体即化,无色无味。只需一息,便可让婴孩心脉衰竭而亡,状如暴毙,便是大罗神仙,也查不出任何病因。”
秦琼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你……你想做什么?!”
他目眦欲裂,体内的煞气再也压制不住,猛地爆发出来,如同出鞘的利刃。
孙思邈面对他的滔天杀意,却夷然不惧。
“国公爷,稍安勿躁。”
他将银针收回袖中,语气依旧平淡。
“若我要动手,此刻令孙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块秦琼精心挑选的假山石。
“国公爷为了演一场戏,真是煞费苦心。只是,你可知,当你准备让令孙‘意外’落水之时,正有一名刺客,藏在暗处,准备趁乱给他一针。”
秦琼的瞳孔猛地收缩。
刺客?
“这不可能!”
孙思邈冷笑一声。
“国公爷以为,只有你会布局吗?”
他缓缓道:“有人早就料到,在陛下的压力之下,你必然会行险棋,制造一场意外来脱身。而这场意外,便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一个被谶语应验而‘意外’夭折的婴孩,足以让陛下对你的猜忌达到顶点。届时,他们只需在朝堂上稍加煽风点火,翼国公府,便会万劫不复。”
秦琼听得遍体生寒。
他自以为棋高一着,却不料,自己早已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
他就是那只捕蝉的螳螂,却不知身后,还跟着一只黄雀。
“是谁?”秦琼咬牙切齿地问道。
“国公爷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孙思邈反问。
萧瑀!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秦琼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孙思邈,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那你……为何要救我孙儿?你不是陛下派来监视我的人吗?”
孙思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意。
“我是陛下派来的,但并非只为监视你。”
他抱着孩子,向秦琼走近了几步,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想看的,不是你秦琼会不会忠心,而是想看,这长安城里,究竟有哪些人,想让你秦琼……变得不忠心。”
“陛下,早就怀疑宋国公等人结党营私,意图动摇国本。只是他们行事隐秘,抓不到把柄。”
“而你孙儿的这件事,就像一块投入水中的饵。陛下想看看,究竟会钓起多少条……藏在深水里的大鱼。”
秦琼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局中局,套着局中局。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结果却是棋子。
他以为萧瑀是棋手,结果萧瑀也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自始至终,只有一位。
那位高坐于甘露殿龙椅之上的,大唐天子!
“那袁天师的谶语……”秦琼艰难地开口。
“袁天师看到的东西,或许比我们所有人都多。”孙思邈意味深长地说道,“他的那句话,或许不是一句‘预言’,而是一句‘提醒’。”
“他提醒的,是你翼国公府,因为这个孩子的降生,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
“破家之兆,破的不是孩子的命,而是这场因他而起的阴谋,若不破局,家必被破。”
秦琼怔怔地站在原地,冷汗湿透了重衣。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袁天罡不是在诅咒他,而是在点醒他。
皇帝不是在猜忌他,而是在利用他。
一场滔天的政治风暴,竟以他孙儿的命格为引,悄然展开。
而他,这位身经百战的国公,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现在,国公爷打算怎么办?”
孙思邈将孩子递还给他,问道。
“是继续演你那场‘意外’的戏,还是……随我进宫,向陛下陈明一切,将计就计?”
秦琼接过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孙儿。
婴孩温暖的体温,透过锦被传来,让他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知觉。
他低头看着孙儿熟睡的脸庞,眼中,再无恐惧与挣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他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随我……更衣,备马,进宫!”
第七章 抽丝剥茧,天师真意
翼国公府的马车,在晨曦中疾驰,直奔皇城。
秦琼坐在车内,怀抱着孙儿,闭目养神。
他的心,却已不再像昨日那般波涛汹涌,而是如同一面被擦拭干净的古镜,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映照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了袁天罡。
那个仙风道骨的道人,在说出那句骇人听闻的谶语时,眼中并无恶意,只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淡然。
当时的他,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未能深思。
如今想来,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玄机。
“孤星坐命,煞冲华盖”。
“孤星”,并非指孩子命格孤独,而是指他将成为一个孤立的事件,一个焦点。
“华盖”,是帝王之仪仗,代指皇权。
“煞冲华盖”,并非指孩子会冲撞皇权,而是指一股邪煞之气,会借由这个孩子,冲向皇权的核心。
袁天罡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命数。
他看到的,是一场即将发生的,针对大唐君臣关系的,险恶的政治阴谋!
他不能明说。
因为天机不可泄露,更因为,一旦他说破,萧瑀等人必然会隐藏得更深,让皇帝无从下手。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极端,最能引起秦琼警惕的方式,来点醒他。
他是在用一句“谶语”,来对抗另一场更大的“阴谋”。
何其高明,又何其凶险!
秦琼不禁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道人,生出了由衷的敬佩与感激。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孙思邈早已在此等候,亲自引着秦琼,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甘露殿。
殿内,李世民早已等候多时。
他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站在殿中,负手而立,身上只穿着一件寻常的赭黄色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人君的亲和。
“叔宝,你来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秦琼走上前,没有下跪,只是将怀中的孙儿,高高举起。
“陛下,臣……有罪。”
他的声音,充满了愧疚。
愧疚于自己未能洞察全局,愧疚于自己竟怀疑君主的信任,更愧疚于自己,差一点就用亲孙的性命,去迎合一场敌人的阴谋。
李世民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襁褓。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孩,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温柔笑意。
“这孩子,眉眼像你,是个有福的。”
一句“有福的”,彻底击溃了秦琼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竟虎目含泪,哽咽道:“陛下……臣愚钝,险些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更险些……害了这孩子。”
李世民将孩子交给一旁的内侍,示意他抱下去好生照料。
然后,他才转过身,拍了拍秦琼的肩膀。
“坐下说吧。”
两人分主宾坐下。
李世民亲自为秦琼倒了一杯茶。
“叔宝,朕从未怀疑过你的忠诚。”
皇帝的第一句话,便让秦琼心中百感交集。
“朕与你,是从尸山血海里一同走出来的兄弟。朕信你,胜过信这满朝的文武。”
“只是,这朝堂,亦是战场。有些敌人,不会拿着刀枪与你对阵。他们用的,是人心,是猜忌,是流言。”
李世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萧瑀等人,结党已久。他们不敢公然反对朕,便想方设法,离间朕与你们这些开国元勋的关系。尤其是你,叔宝,你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甚高,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袁天师的谶语,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们大肆渲染,暗中布局,就是想让朕相信,你的孙儿是不祥之兆,从而对你秦家,心生芥蒂。”
“朕若真的因此疏远你,甚至降罪于你,便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便可借此机会,安插他们的人,掌控兵权,动摇国之根本。”
秦琼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
原来,对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他秦家,而是他手中的兵权,是大唐的江山社稷!
“所以,朕便将计就计。”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朕故意表现出对你的‘猜忌’,派孙思邈去‘监视’你,就是要逼他们动手。”
“朕知道,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在你府上安插杀手,制造‘谶语应验’的假象。”
“而孙思邈,名为医官,实则是我‘百骑司’的统领。他带去的人,早已将你府内外布控得如同铁桶一般。只等那条毒蛇,自己钻出来。”
秦琼听得心神激荡。
他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上演了如此一出惊心动魄的暗战。
“陛下圣明,臣……万死莫辞。”
他起身,便要再次下跪。
李世民却伸手扶住了他。
“叔宝,你无罪。你只是一个爱护孙儿的祖父,你的所有反应,都在情理之中。有罪的,是那些玩弄人心,意图霍乱朝纲的奸佞!”
“现在,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接下来,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皇帝的眼中,杀机毕现。
秦琼知道,一场席卷朝堂的政治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的孙儿,秦南,这个差点被当成“破家之兆”的婴孩,却在无意之中,成为了这场大戏最关键的导火索,成为了揪出朝中巨蠹的,第一功臣。
何其讽刺,又何其玄妙。
第八章 君心似海,天威难测
甘露殿内的谈话,并未持续太久。
当秦琼抱着孙儿走出宫门时,天已大亮。
长安城一如往常,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然而,秦琼知道,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之下,一场雷霆风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酝酿。
他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将所有家人召集到一起。
他看着妻子,看着儿子秦理,看着那些为秦南的“体弱”而忧心忡忡的家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
君王的权谋,朝堂的暗战,这些事情,太过沉重,也太过危险,不该让家人背负。
他只是告诉他们,孙儿的“病”,已经找到了根源,乃是受了奸人暗算,下了一种慢性毒药。
幸得陛下圣明,派神医诊治,如今已然无碍。
而那些暗算之人,也即将受到国法的严惩。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足以安抚家人,也足以解释之前府中的种种异常。
秦理听闻爱子竟遭人毒手,勃然大怒,当即便要披甲带兵,去将那幕后黑手碎尸万段。
秦琼却拦住了他。
“此事,陛下已有决断。我等身为臣子,只需静候佳音,不可擅动。”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经过这一夜的惊心动魄,他的心境,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君臣”二字的含义。
在皇帝那张纵横捭阖的棋盘上,他秦琼,既是忠心耿耿的护国之“车”,有时,也必须是引敌深入的诱敌之“卒”。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君要臣“病”,臣便不得不“病”。
这便是为臣之道,也是生存之道。
当天下午,长安城的天,说变就变。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瞬间便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场倾盆大雨,席卷了整座都城。
也就在这场大雨之中,一队队身着黑甲、腰佩横刀的“百骑司”禁军,如鬼魅一般,从皇城中奔涌而出。
他们踏着积水,溅起泥浆,马蹄声与雷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肃杀的乐章。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直接。
崇仁坊,宋国公府。
当萧瑀正在书房中,悠然自得地听着雨声,等待着翼国公府传来“噩耗”时,他的府门,被禁军用巨木轰然撞开。
“奉陛下旨意,宋国公萧瑀,意图谋害朝廷重臣,结党营私,霍乱朝纲,即刻拿下,打入天牢!”
为首的将领,声音冷得像冰,手中的圣旨,在昏暗的雨幕中,黄得刺眼。
萧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鱼贯而入的禁军,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想不明白,自己那天衣无缝的计划,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状若疯癫。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刀鞘和无情的锁链。
同一时间,长安城中,十余名与萧瑀过从甚密的官员府邸,也遭到了同样的清洗。
哭喊声,求饶声,被淹没在哗哗的雨声和隆隆的雷声之中,未能传出太远。
天威难测。
皇帝的雷霆手段,让整个长安的官场,为之震栗。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抓捕几个罪臣那么简单。
这是皇帝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眼睛,无处不在;他的手段,远超想象。
任何试图挑战皇权,玩弄权术的人,都将迎来最彻底的毁灭。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渐渐停歇。
雨后的长安,空气格外清新,天空也如水洗过一般,湛蓝如镜。
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清洗,从未发生过。
然而,朝堂之上,却空出了十几个位置。
文武百官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平静,依次处理着朝政,仿佛只是处理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寻常小事。
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秦琼时,意味深长地停留了片刻。
秦琼躬身,垂首,以示恭敬。
两人之间,没有言语,却已完成了一次心照不宣的交流。
经此一役,君臣之间的信任,非但没有因为猜忌而破裂,反而因为共同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争,而变得更加牢固。
秦琼知道,从今往后,他秦家,只要不自己犯下谋逆大罪,便可在大唐的庇护下,安享荣华。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差点被他亲手放弃的孙儿。
那个被袁天罡称为“破家之兆”的婴孩,最终,却成了整个家族的“护身之符”。
命运之奇,莫过于此。
第九章 雷霆扫穴,尘埃落定
萧瑀一党的倒台,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在长安城引发了持久的余波。
天牢之内,曾经不可一世的宋国公,在“百骑司”的酷刑之下,很快便将所有的阴谋诡计,以及同党的名单,和盘托出。
一张盘根错节、遍布朝野的利益大网,被彻底撕开。
李世民手持那份写满了名字的供状,面沉如水。
他没有立刻大开杀戒。
而是采取了一种更为高明,也更为稳妥的方式。
他将这份名单,交给了房玄龄和杜如晦。
“查。”
皇帝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的分量,却重于泰山。
一场由文官主导的,更为细致,也更为彻底的清查,随即展开。
凡是与萧瑀案有牵连的官员,无论职位高低,一律被停职审查。
他们的田产,账目,与人的往来信件,都被一一清点,核对。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血流成河的场面,却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感到恐惧。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每一个心中有鬼的人,都寝食难安,日夜煎熬。
半个月后,清查结束。
结果触目惊心。
贪赃枉法,卖官鬻爵,侵占民田……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李世民下令,将罪大恶极者,斩首示众;罪行稍轻者,流放三千里;被牵连的家人,则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雷霆扫穴,不留情面。
经此一役,朝堂风气为之一清。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门阀世家,也都被皇帝这番铁血手段所震慑,纷纷收敛了许多。
而在这场风暴之中,翼国公府,却始终平静如初。
秦琼每日照常上朝,下朝后便回家含饴弄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皇帝也再未提及此事,只是赏赐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和补品到秦府,名义是为小公子“压惊”。
君臣之间,达成了一种完美的默契。
所有人都知道,翼国公秦琼,不仅没有在这场风波中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因祸得福,圣眷更浓。
秦南,这个名字,也悄然在长安城的顶层圈子里,流传开来。
只是,再无人敢说他是什么“破家之兆”。
人人都说,翼国公这个孙儿,是福星降世,一出生,便为大唐铲除了一大国贼。
流言,还是那些流言。
只是说的内容,已然截然相反。
秦琼听着这些话,只是付之一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福星”或是“灾星”,都不过是人心在作祟。
真正的定数,不在天,而在人。
这日,秦琼休沐在家。
他抱着已经长开了不少的孙儿,坐在庭院的石凳上,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秦南已经不哭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祖父那饱经风霜、布满老茧的手指,咿咿呀呀地笑着。
秦琼的心,被这笑容融化了。
他低头,用自己的胡须,轻轻地去扎孙儿的脸蛋。
孩子被扎得痒了,咯咯地笑出声来。
清脆的笑声,在庭院中回荡。
这一刻的安宁与幸福,是如此的真实。
秦琼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他想,或许,他该去见一见袁天师。
不为求解,只为……道一声谢。
第十章 青烟一缕,道隐于朝
终南山,古观。
青松翠柏之间,一座不起眼的道观,静静地坐落在山腰。
这里,便是袁天罡平日里清修的地方。
秦琼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身一人,换了一身布衣,如同一个寻常的香客,踏着石阶,缓缓而上。
他来到观门前,一个扫地的小道童拦住了他。
“这位居士,观主今日不见客。”
秦琼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了过去。
“烦请小仙长将此物交予你家观主,他自会见我。”
那玉佩,是当年李世民还是秦王时,赠予他们这些心腹将领的信物。
小道童将信将疑地接过玉佩,跑进了道观。
不多时,观门大开。
袁天罡依旧是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亲自迎了出来。
“国公爷大驾,有失远迎。”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
“天师折煞我也。”秦琼连忙躬身行礼,“今日秦琼前来,非是国公,只是一个前来谢恩的后辈。”
袁天罡将他引入一间静室。
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几,两张蒲团。
两人相对而坐。
小道童送上两杯清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国公爷的来意,贫道已知。”袁天罡率先开口,“此事,国公爷不必谢我,只需谢陛下便可。”
秦琼摇了摇头。
“陛下的隆恩,秦琼自当粉身碎骨以报。但若非天师当日一语点醒梦中人,秦琼恐怕早已铸成大错,万劫不复。”
他看着袁天罡,由衷地说道:“秦琼是一介武夫,不懂那些玄妙的道理。我只想问天师一句,我那孙儿的命格,当真……无碍吗?”
这,才是他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
虽然危机已经解除,但那句“破家之兆”,依旧是他心中一根小小的刺。
袁天罡闻言,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国公爷,你可知,这世上最厉害的,不是命,而是局?”
“局?”
“不错。”袁天罡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命数如水,可疏不可堵。而局,却是人为。一个好的棋手,从不与天斗,而是顺应天时,布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局。”
“令孙降生,恰逢朝中暗流涌动,这便是‘天时’。他的命格,便成了各方势力都可以借用的‘棋子’。”
“萧瑀布的是一个‘杀局’,想借此子,杀你全家,乱我大唐。”
“陛下布的是一个‘清局’,想借此子,清除朝中毒瘤,稳固江山。”
“而贫道,布的只是一个‘醒局’。贫道所做的,不过是提前将这盘棋的凶险,告诉了国公爷你这位局中人而已。”
袁天罡看着秦琼,缓缓说道:“至于令孙的命格,他既非灾星,也非福星。他只是他自己。”
“他的未来,不在贫道的谶语里,不在陛下的棋盘上,也不在国公爷你的庇护下。”
“而在他自己,将来要走的路。”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秦琼心中最后一丝疑云,也烟消云散。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着袁天罡,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天师教诲。秦琼……受教了。”
袁天罡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国公爷,尘缘已了,好自为之。”
说罢,他站起身,拂尘一甩,竟转身走入了静室的内堂,再也没有出来。
秦琼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没有再多停留,对着内堂的方向,再次躬身一拜,然后转身,洒然下山。
夕阳西下,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长安,回到翼国公府。
他走进内室,看到妻子正抱着孙儿,轻轻地哼着摇篮曲。
秦南已经睡着了,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秦琼走过去,从妻子手中,轻轻接过孩子。
他抱着这个小小的,柔软的生命,心中一片宁静。
他知道,长安城的风波,永远不会停歇。
今日倒下了一个萧瑀,明日,或许还会有李瑀,王瑀。
只要有权力的地方,便有棋局。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畏惧。
因为他明白,守护家人的最好方式,不是去祈求虚无缥缈的命运,而是看清自己身处的棋局,然后,勇敢地走好自己的每一步。
他抱着孙儿,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渐渐隐没的落日。
长安的夜,即将来临。
但明日,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