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路边摊,那是真的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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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
不是一般的贵,是那种你撸着串儿,心里却在滴血的贵。
前两天一个朋友从杭州出差回来,跟我吐槽。说晚上饿了,想在路边摊找个烟火气,结果一根烤鱿鱼,敢要十五。十五啊兄弟们,在淄博都能买三串了。他当时就愣住了,问老板:“您这鱿鱼是坐高铁来的?”老板头都不抬:“坐什么高铁,这是从西湖里现捞的,带仙气儿。”
这当然是玩笑。但玩笑背后,是个挺有意思的事儿。
疫情之后,国家调整了政策,流动商贩不再纳入文明城市评价指标了。这什么意思呢?就是以前城管追着小贩满街跑的那个画面,理论上应该成为历史了。各地陆续松绑,什么成都、郑州、淄博,都靠着这波“地摊经济”火了一把,人间烟火气又回来了。
但杭州,好像卡住了。
你走在杭州的一些街道,能看到路边摊,没错,是恢复了。但那感觉,像是从流水线上硬搬下来的。烤冷面,东北口音;炸串,安徽口音;臭豆腐,湖南口音。不是说外地小吃不好,而是你很难再找到那种带着杭州本地基因的东西了。那个以前藏在巷子深处、老板操着一口杭州话、卖着葱包烩和油墩儿的老摊儿,没了。
去哪儿了呢?
被“过犹不及”的那几年给折腾没了。
杭州前些年的发展,那叫一个猛。猛到什么程度?为了征地,为了搞建设,那些藏在城市褶皱里的城中村,咔嚓一下,基本都给端了。你别小看城中村,那地方看着乱,看着破,但它是一个城市最鲜活的毛细血管。外来的年轻人在这儿落脚,本地的老居民在这儿营生。那些开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店、小吃摊,就藏在这些毛细血管里,给这座城市输血,输那种最接地气、最抚凡人心的烟火气。
结果呢,毛细血管一拆,血供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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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
老店铺没了,老小吃没了,那些做了几十年葱包烩的老师傅,可能拿着拆迁款去了某个新小区含饴弄孙去了,也可能干脆就退休不干了。你问他为什么不接着摆?他摆给谁吃呢?老主顾散了,新地方租金贵得离谱,城管虽然不撵了,但也没地儿可去了。
所以,杭州突然之间,就被网友们调侃成了“美食荒漠”。
这事儿挺黑色幽默的。一个以“人间天堂”闻名千年的地方,愣是把自己折腾成了“美食荒漠”。你说它后悔吗?我估计是有点后悔的。过犹不及嘛。整个城市太追求高端了,满大街的写字楼、综合体、米其林摘星餐厅,看着光鲜亮丽,但总觉得少了点啥。少了点什么呢?少了那种你加班到深夜,花十几块钱就能在路边摊上获得慰藉的踏实感。
现在,杭州的路边摊是有了,但总感觉像是从别的地方“移植”过来的。那些小吃,你可以在任何一个中国城市的路边找到,味道嘛,也就那样,谈不上多惊艳,但价格绝对惊艳你。你说它贵,老板也委屈:“我这摊位费虽然不用交了,但我住哪儿?我住余杭,每天骑一个小时电瓶车过来,我成本不高吗?”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外地摊贩来了,卖的是制式化的产品,价格贵,味道平平。本地人觉得不划算,吃得少。吃得少,摊贩就只能靠高价维持收入。而真正有手艺、能做地道本地味的老杭州人,又因为各种原因出不来。
所以,你现在去杭州,想吃点好的,要么钻进那些还幸存的老小区里,像寻宝一样找那些犄角旮旯的小店;要么,就得捏着鼻子,在那些打着“市集”、“夜市”名号的地方,花着和商场里差不多的钱,吃着毫无灵魂的“网红”小吃。
杭州就像是一个曾经追求极致身材的姑娘,天天饿着自己,非要把自己塞进S码的礼服里,结果把胃搞坏了。现在终于明白有点肉也挺好,想好好吃顿饭了,却发现,家里锅也卖了,灶也拆了,连菜都买不着了。只能去楼下便利店,买个速冻水饺凑合一口。这饺子也能吃饱,但哪里有家里包的那个味儿呢?
这事儿给其他城市也提了个醒。
城市发展,就像过日子,不能只要面子,不要里子。你把那些烟火气、那些毛细血管都清理干净了,城市是变得光鲜亮丽了,但也变得冷冰冰、硬邦邦了。等到你想把那些烟火气请回来的时候,你可能会发现,它们已经在你追求“高端”的那几年里,彻底散了。
杭州的“超级贵”路边摊,其实就是这座城市在补交的学费。只是这学费,最后让每一个想吃口热乎饭的普通人,给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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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人间最珍贵的烟火气,一旦断了档,想要续上,那可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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