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装赴省厅报到，厅长见我手表肃然起敬：您是狼牙特战队？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身着便装去省公安厅报到，厅长见我手表怔了3秒，突然起身敬礼：您是狼牙特战队的？

田薇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石赫面前。

石赫没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民政局大厅的塑料椅子冰凉，隔壁窗口的夫妻在争吵抚养费。

“字我签了。”田薇又说了一遍。

石赫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协议财产分割那栏：“房子归我，车子归你，存款对半。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妈那边……”

“那是你妈。”田薇打断他，“协议里写了，各自负责各自父母的赡养。你妈从今往后，跟我没关系。”

石赫的拇指在手机边缘来回摩挲。

屏幕亮着，是微信聊天界面，最顶上的备注是“妈”。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儿子，今天必须让她签字！签了字赶紧回家，妈给你炖了汤。”

田薇看见了。

她看见了备注，看见了内容，看见了石赫拇指上那个细微的动作——他在犹豫，但不是为她犹豫，是在权衡怎么回这句话才能让两边都暂时消停。

“石赫。”田薇声音很平，“七年了。”

石赫看向她。

“七年婚姻，我演了七年你和你妈之间的缓冲带。”田薇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妈骂我，我听着。你妈逼我生孩子，我应付着。你妈要住主卧，我让了。你每次都说‘我妈年纪大了，让让她’，我让了。”

她顿了顿。

“现在我不想让了。”

石赫喉结动了动。

“你可以不爱我。”田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

第一章：塑料碗里的裂缝

谈判是在家里进行的。

严格来说，是石赫和他妈的家。

房产证上只有石赫一个人的名字，当初买的时候，石赫妈王春梅掏了六十万首付，田薇娘家出了二十万装修款。

王春梅的原话是：“装修是消耗品，几年就旧了。房子可是实打实的资产。写我儿子名字，天经地义。”

田薇当时没争。

不是大度，是石赫私下拉着她的手说：“薇薇，咱们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不一样？以后我的都是你的。”

后来田薇才明白，“以后”是个很虚的词。

虚到可以覆盖所有当下的亏欠。

此刻，王春梅坐在客厅主位的沙发上，那是田薇结婚时买的真皮沙发，现在被王春梅铺上了大红色的牡丹花坐垫。

“田薇啊。”王春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是妈说你。这离婚协议，你拟得太不懂事了。”

田薇站在客厅中央，没坐。

石赫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房子首付是我出的。”王春梅放下茶杯，声音拔高，“装修你才出了二十万，住了七年，折旧算下来，还能剩几个钱？你想要房子？凭什么？”

“妈。”石赫终于抬头，声音带着疲惫，“你别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王春梅瞪眼，“我实话实说！这房子是我儿子的，谁也别想拿走！”

田薇没看王春梅。

她看着石赫：“你的意思呢？”

石赫避开她的视线：“妈说得……也有道理。房子确实是她出的首付。”

“所以呢？”

“所以……”石赫舔了舔嘴唇，“房子归我，我可以给你补偿。存款对半，车你开走。这样行吗？”

田薇笑了。

笑出声的那种笑。

“石赫，咱家存款一共二十八万六。”田薇说，“对半就是十四万三。我那辆车开了五年，二手车市场估价八万。加起来二十二万三。”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嫁给你七年，辞职带娃三年，后来重新上班，工资全贴补家用。你算过我这七年创造的价值吗？”

石赫不说话。

王春梅嗤笑：“女人家家的，谈什么价值？我儿子养家糊口，你就在家带带孩子做做饭，还委屈你了？”

“带孩子做做饭。”田薇重复了一遍，转向王春梅，“您带过一天孩子吗？您做过一顿饭吗？孩子发烧四十度，是我一个人抱着去医院。石赫加班，您说您腰疼不能熬夜，是我守了三天三夜。”

王春梅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嫌我没帮你？”

“不是嫌。”田薇摇头，“是陈述事实。事实就是，这个家里，付出和得到从来不成正比。”

她看向石赫。

“我就问一句：房子我不要了，存款对半，车我开走。但我要求，把我娘家出的二十万装修款还给我。这个要求，过分吗？”

石赫张了张嘴。

王春梅抢先开口：“装修都旧成什么样了！还想要钱？你想得美！”

“妈！”石赫终于提高音量，“您少说两句行不行！”

“我少说两句？”王春梅站起来，手指着田薇，“你看看她这个态度！还没离婚呢，就敢跟我顶嘴！这种媳妇，离了才好！赶紧离！”

田薇点点头。

“好。”

她转身往卧室走。

石赫追上来，在走廊里拉住她的胳膊。

“薇薇……”

田薇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我们好好谈谈。”石赫声音低下来，“房子的事，我再想想办法。妈那边……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计较。”

又是这句话。

田薇觉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石赫。”她转过身，“我不是在跟你妈计较。我是在跟你谈条件。”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田薇打断他，“要么还我二十万装修款，要么我去法院起诉，要求分割房产增值部分。律师我咨询过了，虽然房子是你婚前财产，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以及对应的增值，我有权分割。”

石赫脸色变了。

“你找了律师？”

“找了。”

“什么时候？”

“上个月。”田薇说，“你妈第三次闯进我们卧室，翻我抽屉，说我藏私房钱的时候。”

石赫愣住。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跟你说有用吗？”田薇反问，“你会让你妈别翻我抽屉吗？你会让她别随便进我们卧室吗？你不会。你只会说‘妈年纪大了，别跟她计较’。”

她深吸一口气。

“石赫，我累了。真的。”

说完，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反锁。

门外传来王春梅的骂声和石赫低声劝慰的声音。

田薇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

石赫发来的：“薇薇，今晚我先陪妈。你冷静冷静，我们明天再谈。”

田薇盯着那行字。

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打字回复：“不用谈了。”

发送。

又补了一句：“今晚别回家。”

第二章：深夜转账记录

田薇没睡。

她躺在客卧的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主卧被王春梅占了，从三年前搬进来那天起就没还过。

石赫刚开始还象征性地提过几次，被王春梅一句“我腰不好，客卧床太软”堵了回去。

后来就不提了。

田薇和石赫挤在客卧一米五的床上，中间还隔着一条无形的三八线。

这条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田薇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在王春梅第一次当着石赫的面说她“生不出儿子”的时候。

可能是在石赫第一次因为她跟王春梅争执而对她甩脸色的时候。

也可能更早。

早到婚礼那天，王春梅强行换掉她选的敬酒服，换成一件大红色的旗袍。

石赫说：“妈喜欢，你就穿吧。”

田薇穿了。

那天她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石赫。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截图。

田薇点开。

是微信转账记录的截图。

转账人：石赫。

收款人：一个备注为“璐璐”的人。

金额：5200元。

时间：昨天凌晨一点十四分。

附言：生日快乐，永远十八岁。

田薇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

然后她退出，删除短信。

关机。

躺下。

闭上眼。

三分钟后，她又坐起来，开机，找到那个陌生号码，回拨过去。

电话通了。

但没人接。

自动挂断后，田薇收到第二条短信。

这次是文字：“想知道更多吗？”

田薇打字：“你是谁？”

对方秒回：“一个看不惯你被蒙在鼓里的好心人。”

田薇：“证据呢？一张截图可以伪造。”

对方发来第二张截图。

是同一笔转账的详情页，显示收款方头像——一个女孩的自拍，很年轻，笑得很甜。

还有第三张截图。

是石赫和这个“璐璐”的聊天记录片段。

璐璐：“谢谢赫哥的红包～爱你哟～”

石赫：“小丫头，嘴真甜。”

璐璐：“赫哥明天还来陪我过生日吗？”

石赫：“看情况，可能要加班。”

璐璐：“好吧……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石赫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

聊天截止到这里。

时间也是昨天。

田薇看着屏幕，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她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

三十二岁。

看起来像四十岁。

田薇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石赫打电话。

响了七声，接了。

背景音很吵，有音乐声，有笑声。

“喂？薇薇？”石赫的声音带着醉意，“怎么了？妈睡了，我在外面跟同事吃饭呢。”

“同事？”田薇问，“哪个同事？”

“就……公司那几个，你不认识。”石赫含糊道，“有事吗？没事我挂了，这边挺吵的。”

“石赫。”田薇说，“昨天凌晨一点十四分，你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昨天？那么晚……我早睡了。”

“是吗？”

“是啊。”石赫的声音有点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田薇说，“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你给别人转账，金额还挺吉利的，5200。”

石赫不说话了。

背景音里传来一个女孩的笑声，很清脆。

“赫哥，谁呀？查岗呀？”

石赫捂住话筒，但田薇还是听见了。

“同事。”石赫低声对那边说，然后对着话筒，“薇薇，我真的在跟同事吃饭。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田薇说，“我就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昨天是不是真的在睡觉。”

石赫叹了口气：“薇薇，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信任。

田薇笑了。

“石赫，信任是相互的。”

她挂了电话。

坐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地上，田薇打开手机银行，查石赫的银行卡流水。

这张卡的副卡在她手里，是家庭开支用的。

主卡在石赫那儿。

但密码田薇知道。

石赫所有的密码都是同一个：他妈的生日。

田薇输入密码，登录。

查看最近交易。

昨天的记录里，没有5200的转账。

也就是说，石赫用的是别的卡。

一张田薇不知道的卡。

田薇退出，打开支付宝。

石赫的支付宝账号绑定的手机号是田薇以前用过的旧号码，后来换号时忘了改绑定，所以田薇还能收到验证码。

她登录。

在账单里找到了。

昨天凌晨一点十四分，支出5200元，收款方“璐”，备注“生日快乐”。

付款方式是零钱通。

零钱通里的钱，是石赫的私房钱。

田薇截了图。

保存。

然后她退出登录，清除记录。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来，回到客卧。

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七八张银行卡，几张存折，还有一沓现金。

都是她这些年偷偷攒的。

不多，一共六万八。

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每次石赫说“钱不够了”，她就把买菜的钱省一点，把买衣服的钱省一点，把给孩子报兴趣班的钱省一点。

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田薇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然后把盒子放回原处。

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周律师”的号码。

拨通。

“周律师，我是田薇。”

“我想追加一个诉讼请求。”

“我要石赫的银行流水明细，包括他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和支付账户。”

“对，全部。”

“明天我去律所找您详谈。”

挂了电话，田薇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

这个小区地段不错，房价这几年翻了一倍。

王春梅总说这是她最英明的投资。

田薇当初也觉得，嫁了个有房子的男人，安稳。

现在她才明白，房子是谁的，谁才有资格说“安稳”。

她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戒烟三年了。

今晚破例。

烟雾缭绕中，田薇想起七年前，石赫向她求婚的那个晚上。

也是在这样的窗边。

石赫说：“薇薇，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说：“我不要好日子，我要你对我好。”

石赫说：“我会的。”

烟燃尽了。

烫到手指。

田薇掐灭烟头，转身。

明天民政局见。

第三章：离婚协议里的陷阱

石赫迟到了半个小时。

到民政局的时候，田薇已经坐在塑料椅子上等了四十分钟。

“路上堵车。”石赫解释，额头上还有汗。

田薇没说话，把协议递过去。

石赫接过，翻到财产分割那页。

看了很久。

“薇薇。”他抬头，“这个条款……是不是太苛刻了？”

“哪条？”

“这条。”石赫指着其中一行，“‘男方需在离婚后三十日内，归还女方婚前财产二十万元整（装修款），并支付女方精神损害赔偿金十万元。’”

他顿了顿。

“精神损害赔偿？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田薇说，“七年婚姻，你和你妈对我的精神伤害，值十万。”

石赫脸色沉下来：“薇薇，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扯上钱。”

“不扯上钱，扯什么？”田薇反问，“扯感情吗？我们还有感情吗？”

石赫噎住。

旁边窗口的夫妻吵得更凶了。

女人在哭，男人在吼：“孩子必须跟我！你连工作都没有，拿什么养孩子？”

田薇和石赫同时看过去。

又同时收回视线。

他们没有孩子。

三年前怀过一个，四个月的时候流产了。

那天王春梅让田薇擦高处的柜子，田薇踩着凳子，脚下一滑。

孩子没了。

王春梅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怪谁？”

石赫说：“妈也不是故意的。”

田薇在医院躺了三天，没哭。

出院那天，她把病历本撕了。

从此再没提过要孩子。

“薇薇。”石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这十万块……我拿不出来。”

“那是你的事。”田薇说，“协议我已经签了，你觉得苛刻，可以不签。我们法院见。”

石赫盯着她。

眼神很陌生。

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变了。”他说。

“嗯。”田薇点头，“被你和你妈逼的。”

石赫握紧拳头，又松开。

“好。”他说，“我签。”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田薇看着他签名。

看着他把协议推回来。

看着工作人员接过材料，开始办理手续。

整个过程，她都很平静。

平静到她自己都惊讶。

原来心死透了，是这样的感觉。

不疼，不痒，只是空。

像被挖走了一大块，但挖得太彻底，连痛觉神经都一起挖掉了。

手续办完，两人各拿一本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

石赫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薇薇。”他开口，“以后……还是朋友吧？”

田薇没回答。

她看着马路对面。

对面停着一辆白色宝马，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正朝这边挥手。

是截图里那个“璐璐”。

田薇认出来了。

“你朋友在等你。”田薇说。

石赫转头，看到车，愣了一下。

“她……她就是顺路过来接我。”

“嗯。”田薇点头，“顺路。”

她走下台阶。

石赫追上来：“薇薇，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她就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人比较活泼，爱开玩笑。”

“5200的生日红包，也是开玩笑？”

石赫语塞。

“石赫。”田薇停下脚步，转过身，“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跟谁在一起，给谁发红包，都跟我没关系。”

她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你妈知道这个璐璐吗？”

石赫脸色一变。

“如果不知道，我建议你藏好点。”田薇笑了笑，“你妈想要的儿媳妇，是能生儿子的，不是能收红包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没回头。

石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手机响了。

是王春梅。

“儿子，办完了吗？办完了赶紧回家！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石赫接起电话：“妈，我一会儿回去。”

“那个田薇没耍什么花样吧？”

“没有。”

“房子保住了吧？”

“保住了。”

“那就好！”王春梅的声音透着得意，“我就说，她一个外姓人，还想分我们石家的房子？做梦！”

石赫没说话。

他看着马路对面，璐璐已经从车上下来，朝他招手。

笑得很甜。

和二十岁的田薇有点像。

“儿子？”王春梅催问，“你什么时候到家？”

“妈。”石赫说，“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为什么？”

“公司有事。”

“什么事比回家吃饭还重要？妈特意给你做的红烧肉！”

“真的有事。”石赫声音冷下来，“挂了。”

他挂断电话，朝马路对面走去。

璐璐迎上来，挽住他的胳膊。

“赫哥，办完啦？”

“嗯。”

“恭喜恢复单身！”璐璐笑得眼睛弯弯，“晚上我们去庆祝一下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可好吃了。”

石赫看着她：“你昨天不是过生日了吗？今天还庆祝？”

“昨天是生日，今天是庆祝你离婚呀！”璐璐晃着他的胳膊，“走吧走吧，我请客！”

石赫被她拉着上了车。

系安全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田薇站在远处的公交站台，正在等车。

一个人。

背影瘦削。

石赫收回视线。

车开走了。

第四章：医院的消毒水味

离婚后第三天，田薇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是她爸。

突发脑梗，送抢救室了。

田薇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妈坐在走廊长椅上哭。

“薇薇……你爸他……他……”

“妈，别急。”田薇握住她的手，“医生怎么说？”

“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好……要手术……”

田薇点头：“钱呢？带够了吗？”

“带了……带了五万……但医生说手术费可能要十几万……”

“我来想办法。”

田薇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最后停在石赫的名字上。

离婚了。

不该找他。

但她没别人可找。

朋友都疏远了，亲戚也都不是富裕人家。

田薇咬咬牙，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接了。

“喂？”是石赫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

“石赫，是我。”田薇说，“我爸脑梗，在医院，需要手术费。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要多少？”

“八万。”

“八万……”石赫顿了顿，“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现金。”

“那你有多少？”

“最多……三万。”

“三万也行。”田薇说，“你先转给我，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好。”石赫说，“你把账号发我，我现在转。”

“谢谢。”

“不用谢。”石赫说，“毕竟……曾经是一家人。”

田薇鼻子一酸。

挂了电话，她把账号发过去。

十分钟后，三万到账。

她又给几个亲戚打电话，凑了四万。

还差一万。

田薇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手心出汗。

“田薇？”

有人叫她。

田薇抬头，看见周律师站在走廊那头。

“周律师？您怎么在这儿？”

“我母亲住院，我来看看。”周律师走过来，“你这是……”

“我爸脑梗，需要手术。”

周律师看了一眼缴费单。

“钱不够？”

“还差一万。”

周律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密码六个八，先刷吧。”

“这怎么行……”

“救人要紧。”周律师把卡塞到她手里，“快去缴费，别耽误手术。”

田薇眼眶红了。

“谢谢……谢谢您……”

她跑去缴费窗口。

刷完卡，回到抢救室门口。

周律师还在。

“手术费交上了？”他问。

“嗯。”田薇点头，“周律师，谢谢您。我明天就把钱还您。”

“不急。”周律师看了看表，“你一个人在这儿？”

“我妈在，但她也慌，我让她去休息室歇会儿。”

周律师点点头。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周律师走了。

田薇坐在长椅上，盯着抢救室的门。

手机震了。

是石赫发来的微信：“钱够吗？不够我再想想办法。”

田薇回复：“够了，谢谢。”

石赫：“爸在哪个医院？我过去看看。”

田薇：“不用了，你忙你的。”

石赫：“我已经在路上了。”

田薇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然后她打字：“真的不用。”

石赫没再回复。

半小时后，他来了。

拎着一个果篮，还提了一个保温桶。

“妈让我带的。”石赫把保温桶递给田薇，“她听说爸生病了，特意炖了汤。”

田薇接过保温桶，没说话。

“爸怎么样了？”石赫问。

“还在手术。”

“嗯。”石赫在她旁边坐下，“别太担心，会好的。”

两人并排坐着，一时无言。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田薇突然想起三年前，她流产住院的时候。

石赫也这样坐在她床边。

但她当时不想看见他。

因为王春梅说：“流产就流产了，还住什么院？浪费钱。”

石赫说：“妈，您少说两句。”

王春梅说：“我说错了吗？她自己不小心，怪谁？”

田薇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石赫握着她的手，说：“薇薇，别难过，孩子还会有的。”

但她知道，不会有了。

她不会再让自己怀孕。

不会再给这个家添一个需要她拼命保护，却可能根本保护不了的孩子。

“薇薇。”石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我在这儿守着。”

田薇摇头。

“不用。”

“你别逞强。”

“我没逞强。”田薇说，“你回去吧，璐璐该等急了。”

石赫脸色一僵。

“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田薇转头看他，“我想的是你已经离婚了，跟谁在一起都自由。这不对吗？”

石赫张了张嘴，没说话。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田薇立刻站起来：“医生，我爸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但还要观察二十四小时。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田薇松了口气。

腿一软，差点摔倒。

石赫扶住她。

“小心。”

他的手很暖。

田薇站稳，推开他。

“我去办手续。”

“我陪你。”

“真的不用。”田薇说，“你已经帮了很多了。谢谢。”

她转身往缴费窗口走。

石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手机响了。

是璐璐。

“赫哥，你在哪儿呀？不是说好晚上陪我看电影吗？”

石赫揉了揉眉心：“我今天有事，去不了。”

“什么事呀？比我还重要？”

“家里人生病了。”

“哪个家人？你妈？”

“……嗯。”

“那你妈需要你陪吗？我可以一起去呀，正好见见阿姨。”

石赫皱眉：“不用了，你先自己看吧，改天陪你。”

“赫哥……”璐璐声音委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别闹。”石赫语气重了点，“我这边真的有事，先挂了。”

他挂了电话。

抬头，看见田薇已经办完手续，正在跟护士说话。

侧脸很平静。

但眼眶是红的。

石赫走过去。

“办完了？”

“嗯。”

“我送你回家休息？”

“不用，我在这儿陪床。”

“你明天还要上班。”

“请假了。”

石赫看着她：“薇薇，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找我。我们……就算离婚了，也还是朋友。”

田薇笑了。

“石赫，朋友不会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选择站在自己妈那边。”

石赫语塞。

“你回去吧。”田薇说，“谢谢你今天过来，也谢谢你妈炖的汤。但真的不用了。”

她转身进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石赫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走到医院门口，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王春梅。

“儿子，汤送到了吗？”

“送到了。”

“她没说什么难听话吧？”

“没有。”

“那就好。”王春梅说，“你早点回来，妈给你留了红烧肉。”

“妈。”石赫说，“田薇她爸生病了，手术费不够，我借了她三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炸了。

“什么？！你借她钱？！还三万？！石赫你脑子进水了？！你们都离婚了，你还借她钱？！”

“妈，那是她爸……”

“她爸关你什么事？！你现在马上把钱要回来！”

“妈！”

“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说！把电话给她，我现在就跟她说！”

“妈！”石赫提高音量，“钱是我自愿借的，您别管了行不行？”

“我别管？我是你妈！我能不管吗？！”王春梅声音尖利，“石赫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把钱要回来！否则你别想进这个家门！”

电话挂了。

石赫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突然觉得很累。

第五章：病床前的选择题

田薇她爸在ICU观察了三天，转到了普通病房。

田薇请了一周假，日夜陪护。

第四天晚上，石赫又来了。

这次没带东西，脸色不太好。

“薇薇，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田薇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

“怎么了？”

石赫搓了搓手：“那三万块钱……我妈知道了。”

田薇点头：“猜到了。她要你拿回去？”

“……嗯。”

“好。”田薇拿出手机，“我现在转给你。”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石赫按住她的手，“钱你留着用，爸治病要紧。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妈可能会来找你。”

田薇抬眼看他。

“所以你是来给我打预防针的？”

“我是怕她说话难听……”

“她说话什么时候好听过？”田薇反问，“石赫，你不用为难。钱我还你，从此两清。”

她甩开他的手，开始操作手机转账。

三分钟，转账成功。

“收一下吧。”田薇说，“以后我们之间，除了离婚协议里约定的那二十万装修款和十万精神赔偿，别再有任何金钱往来了。”

石赫看着手机上的到账通知，没说话。

“还有事吗？”田薇问。

“薇薇。”石赫抬头，“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田薇笑了。

“回哪儿去？回你妈做主卧，我们睡客卧的日子？回你妈翻我抽屉查我账的日子？回你妈说我生不出儿子活该流产的日子？”

她摇摇头。

“石赫，我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

石赫眼神黯淡下去。

“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石赫。”田薇叫住他。

他回头。

“那个璐璐，如果真喜欢，就好好对人家。”田薇说，“但提醒你一句，你妈不会喜欢她的。”

“为什么？”

“因为你妈喜欢的不是儿媳妇，是一个听话的佣人。”田薇说，“璐璐那么年轻，那么活泼，不会听话的。”

石赫沉默。

“还有。”田薇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想重新开始，就搬出来住。别跟你妈住一起。”

“我妈一个人……”

“你妈六十岁，身体健康，有退休金，有存款。”田薇打断他，“她不是离不开你，是控制欲太强，不想让你离开她。”

石赫没接话。

田薇也不再说。

她转身回了病房。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田薇接起来。

“喂？”

“田薇是吧？”是王春梅的声音，尖利刺耳，“我儿子那三万块钱，你还了没有？”

田薇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还了。”

“还了？什么时候还的？”

“刚才。”

“转回去了？”

“嗯。”

“那你把转账记录发给我看看。”王春梅说，“我得确认一下。”

田薇握紧手机。

“阿姨，钱我已经还给您儿子了。您要确认，找他确认。”

“你什么态度？！”王春梅声音拔高，“我儿子好心借你钱，你还这么跟我说话？！”

“阿姨，我很感激石赫借钱给我。但钱我已经还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你说得轻巧！”王春梅冷笑，“田薇我告诉你，别以为离婚了就能赖账！那二十万装修款，你也别想要了！我儿子不会给你的！”

“给不给，法院说了算。”田薇说，“阿姨，如果您没别的事，我挂了。我爸需要休息。”

“你爸？你爸病了关我什么事？我告诉你田薇，你赶紧把那二十万装修款从协议里划掉！否则我跟你没完！”

田薇直接挂了电话。

拉黑号码。

深呼吸。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浓重。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

田薇她妈睡着了，在陪护床上缩成一团。

田薇看着她爸苍白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

石赫发来的：“我妈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田薇：“嗯。”

石赫：“她说什么了？”

田薇：“让我放弃二十万装修款。”

石赫：“你别理她。”

田薇：“我没理。”

石赫：“对不起。”

田薇看着这三个字，没回复。

对不起。

太轻了。

轻到承载不了这七年的委屈。

她放下手机，回到病床边。

握住她爸的手。

手心很凉。

田薇轻轻搓着，想把那点凉意驱散。

门开了。

石赫去而复返。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毛巾、牙刷、纸巾。

“我看你们东西带得不多，去楼下超市买了点。”他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晚上陪护需要。”

田薇看了他一眼。

“谢谢。”

“不用谢。”石赫站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的人，“爸……叔叔怎么样了？”

“稳定了。”

“那就好。”石赫顿了顿，“今晚我在这儿陪护吧，你回去休息。”

“不用。”

“你连续熬了三天了，身体扛不住。”

“我扛得住。”

“薇薇……”

“石赫。”田薇抬头，“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爸是我爸，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做这些。”

石赫僵在原地。

“我只是……想帮忙。”

“你的帮忙，会给你妈打电话骂我的理由。”田薇说，“所以，别帮了。对你对我都好。”

石赫脸色白了白。

“我妈她……”

“她是你妈，你孝顺她，天经地义。”田薇说，“但石赫，你不能要求我也孝顺她。更不能要求我在被她欺负了七年之后，还对她感恩戴德。”

她站起来。

“你走吧。”

石赫没动。

“走啊。”

石赫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薇薇，如果我……如果我搬出来住，我们……还有可能吗？”

田薇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石赫，你现在说这个，不觉得晚了吗？”

“不晚。”石赫转回身，“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田薇打断他，“石赫，我不愿意再回到那种生活里。不愿意再每天提心吊胆，担心你妈又出什么幺蛾子。不愿意再听你说‘妈年纪大了，让让她’。”

她摇头。

“我不愿意。”

石赫看着她，眼神一点点黯下去。

“我知道了。”

他拉开门，走了。

门轻轻关上。

田薇坐回椅子上，捂住脸。

肩膀微微颤抖。

但没哭出声。

她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一周后，田薇她爸出院了。

田薇也回去上班。

下班路上，她收到一个同城快递。

拆开，是一个U盘。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是：“石赫和他妈的对话”。

田薇插上耳机，点开播放。

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王春梅的声音响起：“儿子，那二十万装修款，绝对不能给她！她想都别想！”

石赫的声音：“妈，那是她娘家出的钱，按理应该还。”

“还什么还？装修都旧成什么样了！再说了，她嫁到我们家七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那二十万早就抵了！”

“妈……”

“你别妈了！我告诉你石赫，你要是敢给她钱，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石赫说：“我知道了。我不给她。”

王春梅：“这就对了！还有，你跟那个璐璐，断干净没有？”

石赫：“妈，璐璐挺好的……”

“好什么好？一个小姑娘，天天缠着你，能是什么好东西？我告诉你，我已经托人给你介绍对象了，是我老同事的女儿，公务员，工作稳定，人也老实。”

“妈，我现在不想谈……”

“不想谈也得谈！你都三十多了，再不结婚，你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抱孙子？”

“妈，我跟田薇才刚离婚……”

“离婚怎么了？离婚了正好找更好的！那个璐璐，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趁早断了！”

石赫没说话。

王春梅又说：“对了，我打听到，田薇她爸这次住院，花了不少钱。她肯定缺钱。你趁这个机会，跟她谈谈，让她放弃那二十万。她要是不同意，你就说，要钱就没有，要拖可以拖，看谁耗得起。”

石赫：“妈，这样是不是太……”

“太什么太？对付她那种人，就得这样！听妈的，没错！”

音频到这里结束。

田薇摘下耳机。

手在抖。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音频文件。

然后点开微信，找到石赫的对话框。

打字：“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见。”

发送。

石赫秒回：“怎么了？”

田薇：“离婚协议，重新签。”

石赫：“为什么？”

田薇没再回复。

她打开电脑，把音频文件备份。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

里面是她这七年记下的账。

每一笔王春梅要走的钱。

每一句王春梅骂过的话。

每一次石赫的沉默。

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本。

田薇合上笔记本。

放进包里。

明天民政局见。

第六章：录音笔下的对峙

石赫到的时候，田薇已经在了。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薇薇。”石赫走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重新签协议？”

田薇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王春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让她放弃那二十万。她要是不同意，你就说，要钱就没有，要拖可以拖，看谁耗得起……”

石赫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重要吗？”田薇关掉录音笔，“重要的是，这些话是你说的，还是你妈说的？”

石赫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石赫，我本来以为，我们之间只是性格不合，只是婆媳矛盾。”田薇说，“但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是你和你妈，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家人。”

她把文件夹递过去。

“新的离婚协议。条款很简单：房子归你，我不争了。但那二十万装修款和十万精神赔偿，一分不能少。三十万，一次性付清。付清之后，我们两清。”

石赫接过文件夹，没翻开。

“薇薇，那录音……”

“录音我已经备份了。”田薇说，“如果你不签，或者拖延，我会把这段录音发给你公司所有同事，发到你们小区业主群，发给你妈所有的老同事。”

她顿了顿。

“你知道的，我做得出来。”

石赫看着她。

眼神很陌生。

“你变了。”他又说了一遍。

“我说了，是被你们逼的。”田薇说，“签，还是不签？”

石赫翻开文件夹。

快速浏览了一遍。

条款确实简单，只有一页纸。

核心就是三十万。

“我现在拿不出三十万。”石赫说，“存款只有十四万，都给你了。剩下的十六万，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三个月。”

“不行。”田薇摇头，“一个月。一个月内，三十万到账。否则，录音公开。”

石赫握紧文件夹。

“田薇，我们之间一定要闹成这样吗？”

“是你们先开始的。”田薇说，“石赫，我这七年，对你，对你妈，仁至义尽。现在，我只想拿回我应得的。”

石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笔。

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钱我会想办法。”他说，“一个月内，给你。”

“好。”田薇拿回协议，检查签名，“那就这样。”

她转身要走。

“薇薇。”石赫叫住她。

田薇回头。

“那段录音……你真的会公开吗？”

“看情况。”田薇说，“如果你按时给钱，我不会。如果你拖，或者耍花样，我会。”

她顿了顿。

“石赫，别挑战我的底线。我现在，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说完，她走下台阶。

没回头。

石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手机响了。

是王春梅。

“儿子，你去哪儿了？赶紧回来！我老同事和她女儿来了，你赶紧回来见见！”

石赫接起电话。

“妈。”

“怎么了？声音这么蔫？”

“妈。”石赫说，“田薇要三十万。”

“什么？！她疯了？！三十万？！她想得美！”

“她有录音。”石赫说，“录音里，你说的那些话……她都录下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王春梅尖叫：“她敢录音？！这个贱人！她居然敢录音？！儿子，你马上报警！告她侵犯隐私！”

“妈，录音是她合法取得的……”

“什么合法？！偷录就是违法！你听妈的，报警！马上报警！”

石赫闭上眼睛。

“妈，报警没用。而且，如果事情闹大，录音公开，您的名声……”

“我的名声怎么了？！我行得正坐得直！我怕她？！”

“妈！”石赫提高音量，“您真的不怕吗？您不怕您那些老同事知道，您是怎么逼走儿媳妇的吗？不怕小区里的人知道，您是怎么算计儿媳妇娘家的钱的吗？”

王春梅不说话了。

“三十万。”石赫说，“我给。您那里有十六万存款，先借我。”

“我不借！”王春梅尖叫，“我的钱是留给我孙子的！不是给那个贱人的！”

“妈！”石赫声音冷下来，“这钱，您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否则，田薇公开录音，我工作可能保不住。我工作没了，您指望谁给您养老？”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石赫挂了电话。

站在民政局门口，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七年前，田薇穿着婚纱朝他走来的样子。

笑得很甜。

眼睛里全是光。

现在那光没了。

被他和他妈，一点一点，磨灭了。

第七章：银行转账短信

田薇收到三十万到账短信的那天，是她爸出院后第十天。

短信提示音响起时，她正在公司开会。

低头看了一眼。

尾号的账户向您转账300,000.00元。

备注：离婚补偿。

田薇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手机，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她回到工位，打开手机银行确认。

钱真的到了。

三十万，一分不少。

她给石赫发了条微信：“钱收到了。协议履行完毕。”

石赫没回。

田薇也不在意。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报告。

这份工作她做了四年，工资不高，但稳定。

稳定到可以一眼看到退休。

但现在，她不想稳定了。

她想换个活法。

辞职报告写完，打印出来，签上名字。

然后她打开招聘网站，更新简历。

投了几家心仪的公司。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八点。

办公室空无一人。

田薇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她拿出手机，给周律师打电话。

“周律师，钱收到了。”

“那就好。”周律师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辞职了，准备换个工作。”

“需要我帮你介绍吗？”

“暂时不用。”田薇说，“我想自己试试。”

“好。”周律师顿了顿，“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谢谢关心。”

“那就好。有事随时联系。”

“周律师。”田薇叫住他，“那三万块钱，我明天转给您。”

“不急。”

“要还的。”田薇说，“谢谢您那时候帮我。”

周律师笑了笑：“举手之劳。对了，你住的地方……解决了吗？”

田薇愣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她现在没地方住。

离婚后，她一直住酒店。

“还没。”她说，“在看房子。”

“我有个朋友，有套房子空着，地段不错，租金也合适。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

田薇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太麻烦您？”

“不麻烦。”周律师说，“明天我把地址和联系方式发你，你自己去看看。满意就租，不满意就算了。”

“好，谢谢您。”

挂了电话，田薇看着窗外的夜景。

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钱拿到了。

工作可以换。

房子可以租。

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手机震了一下。

是石赫发来的微信。

只有两个字：“保重。”

田薇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你也是。”

发送。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石赫的名字。

删除。

从此，这个人，这段婚姻，这七年。

彻底翻篇。

第八章：婆婆的“新儿媳”

一个月后，田薇搬进了新租的房子。

一室一厅，朝南，有个小阳台。

她买了新的床单，新的窗帘，新的餐具。

一切都重新开始。

新工作也找到了，是一家设计公司，工资比之前高，但压力也大。

田薇不怕压力。

她只怕一眼看到头的生活。

周末，她去商场买衣服。

离婚后，她扔掉了所有王春梅给她买的，或者王春梅喜欢的衣服。

那些衣服不是大红就是大紫，款式老气，颜色扎眼。

王春梅说：“女人就要穿得鲜艳，才显得有福气。”

田薇现在只想穿自己喜欢的。

浅色，简约，舒服。

她在女装区逛着，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姨，这件衣服太老气了，我不喜欢。”

是璐璐。

田薇转头，看见璐璐挽着王春梅的胳膊，站在一家中老年服装店门口。

王春梅手里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正往璐璐身上比划。

“这件多好，喜庆。”王春梅说，“你们年轻人就喜欢穿那些黑黑白白的，丧气。”

璐璐撇嘴：“阿姨，现在都不流行这种了。”

“流行什么流行？听我的没错！”王春梅把外套塞给璐璐，“去试试。”

璐璐不情愿地接过，进了试衣间。

王春梅站在外面等。

一转头，看见了田薇。

两人对视。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王春梅走过来。

“哟，这不是田薇吗？”她上下打量着田薇，“穿得这么素，给谁戴孝呢？”

田薇没理她，转身要走。

“站住！”王春梅拦住她，“看见长辈也不知道打招呼？一点教养都没有！”

田薇停下脚步。

“阿姨，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没必要打招呼。”

“没关系？”王春梅冷笑，“你拿了我儿子三十万，这叫没关系？”

“那是离婚补偿，我应得的。”

“应得的？你应得什么？应得我们石家的钱？”王春梅声音拔高，“我告诉你田薇，那三十万，你迟早得吐出来！”

田薇看着她。

突然笑了。

“阿姨，您的新儿媳好像不太听话啊。”

王春梅脸色一变。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田薇说，“我就是提醒您一句，璐璐年轻，脾气大，可不会像我一样忍您七年。”

“你！”

“您慢慢逛。”田薇说，“祝您和新儿媳相处愉快。”

她转身离开。

没回头。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璐璐的声音：“阿姨，这衣服我不要！太难看了！”

然后是王春梅的声音：“难看什么难看？我花钱给你买，你还挑三拣四？”

“您花钱？您花的是赫哥的钱吧？”

“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

“凭什么呀？赫哥的钱应该是我们俩的！”

“你！”

争吵声越来越大。

田薇脚步没停。

走出商场，阳光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

突然觉得，离婚真好。

第九章：复婚的“条件”

田薇没想到，石赫会来找她。

在她新租的房子楼下。

他瘦了很多，眼下一片乌青。

“薇薇。”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能谈谈吗？”

田薇看着他。

“谈什么？”

“谈……我们。”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田薇说，“钱已经两清了。”

“我知道。”石赫说，“但我后悔了。”

田薇没说话。

“我跟璐璐分手了。”石赫继续说，“我妈……她也后悔了。她说，还是你好。”

田薇笑了。

“所以呢？”

“所以……”石赫看着她，“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田薇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石赫，你知道我这一个月，过得有多轻松吗？”

石赫愣住。

“不用每天担心你妈又出什么幺蛾子。不用听你妈唠叨生儿子。不用看你妈脸色吃饭。不用为了省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敢买。”

她顿了顿。

“我每天下班，回到我自己租的房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种日子，我过了七年都没体会过。”

石赫眼神黯淡。

“薇薇，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我会搬出来住。我会……”

“你会什么？”田薇打断他，“你会跟你妈断绝关系吗？”

石赫噎住。

“你不会。”田薇摇头，“石赫，你永远都不会。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个妈宝男。”

石赫脸色白了。

“我不是……”

“你是。”田薇说，“你妈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你妈让你跟谁结婚，你就跟谁结婚。你妈让你离婚，你就离婚。你妈让你复婚，你就来复婚。”

她笑了。

“石赫，你活到三十多岁，有过一次自己的主意吗？”

石赫说不出话。

“回去吧。”田薇说，“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转身要上楼。

“薇薇！”石赫叫住她，“如果……如果我跟我妈断绝关系呢？”

田薇停下脚步。

回头。

“你说真的？”

“……真的。”

“好。”田薇说，“那你现在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从今往后，你的事她别管。你的钱她别要。你的房子她别住。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石赫看着她。

眼神挣扎。

“打啊。”田薇说，“只要你打了这个电话，我就考虑复婚。”

石赫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但最终，没拨出去。

田薇笑了。

“你看，你做不到。”

她转身上楼。

没再回头。

石赫站在楼下，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

是他妈。

“儿子，你见到田薇了吗？她怎么说？同意复婚了吗？”

石赫接起电话。

“妈。”

“怎么了？她是不是又提条件了？我告诉你，条件不能答应！她现在没工作没房子，能要她就不错了，还敢提条件？”

石赫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突然觉得很吵。

吵得他头疼。

“妈。”他说，“以后我的事，您别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您听见了吗？”石赫继续说，“我的婚姻，我的工作，我的钱，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您别再插手了。”

王春梅尖叫：“你说什么？！石赫你再说一遍？！”

“我说，您别管了。”

“我是你妈！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可以管我自己。”石赫说，“妈，我三十三了，不是三岁。”

“你……你反了你了！是不是田薇那个贱人教你的？！”

“跟她没关系。”石赫说，“是我自己累了。累了七年了。”

他顿了顿。

“妈，以后我每个月会给您打生活费。但我的事，您真的别再管了。如果您再管，我就搬走。搬到一个您找不到的地方。”

说完，他挂了电话。

关机。

抬头，看向田薇家的窗户。

灯亮着。

很暖。

但他知道，他进不去了。

永远都进不去了。

第十章：阳台上的新绿植

田薇在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

多肉，绿萝，还有一盆茉莉。

茉莉开花了，很香。

周末，她坐在阳台上看书，晒太阳。

手机震了。

是周律师。

“田薇，晚上有空吗？朋友开了家餐厅，请我去试菜。要不要一起？”

田薇想了想。

“好。”

“那六点，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顺路。”周律师说，“给我个地址。”

田薇把地址发过去。

晚上六点，周律师准时到楼下。

田薇下楼，看见他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束花。

白色的百合。

“恭喜乔迁。”周律师把花递给她。

田薇接过：“谢谢。”

“房子还满意吗？”

“很满意。”田薇说，“谢谢您帮我联系。”

“不客气。”周律师拉开车门，“上车吧。”

餐厅环境很好，人不多。

菜品也不错。

吃饭的时候，周律师问：“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田薇说，“新工作上手了，房子也安顿好了。”

“那就好。”周律师顿了顿，“你前夫……没再找你吧？”

“找过一次。”田薇说，“想复婚，我没答应。”

“嗯。”周律师点头，“你想清楚就好。”

田薇看着他。

“周律师，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律师笑了。

“你觉得呢？”

田薇没说话。

“我离婚五年了。”周律师说，“前妻带着孩子出国了。这五年，我一直一个人。”

他顿了顿。

“遇见你之前，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遇见你之后，我觉得两个人或许更好。”

田薇看着他。

心跳有点快。

“周律师……”

“不用急着回答。”周律师说，“我们可以慢慢来。先从朋友做起。”

田薇点头。

“好。”

吃完饭，周律师送她回家。

到楼下，田薇下车。

“谢谢今晚的晚餐。”

“不客气。”周律师看着她，“上去吧，早点休息。”

田薇转身上楼。

走到一半，回头。

周律师还站在车边，朝她挥手。

田薇也挥了挥手。

然后上楼。

回到家，她走到阳台上。

看着楼下的车开走。

夜色很好。

星星很亮。

她给那盆茉莉浇了水。

然后回屋，洗澡，睡觉。

枕头上，有茉莉的香味。

很淡，但很持久。

开放式结尾

一个月后，田薇收到石赫的微信。

很长一段。

“薇薇，我搬出来了。租了个房子，离我妈很远。工作也换了，去了外地。走之前，我把那套房子卖了。钱分了三份：一份给我妈，一份存起来，一份……我想给你。不是补偿，是感谢。感谢你陪我七年，感谢你让我长大。钱我打到你卡上了，不多，十万。别拒绝，这是我最后的心意。保重。”

田薇看着这条消息。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手机银行。

果然，十万到账。

她给石赫回了一句：“谢谢。你也保重。”

发送。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新项目很忙，但她喜欢。

忙到晚上九点，周律师发来微信：“下班了吗？我去接你？”

田薇回复：“还没，可能要加班。”

周律师：“那我给你送晚饭。”

田薇：“不用麻烦了。”

周律师：“不麻烦。等我。”

半小时后，周律师到了。

提着保温桶，里面是热腾腾的汤。

“趁热喝。”他说。

田薇接过，喝了一口。

很暖。

“周律师。”她抬头，“我们……试试吧。”

周律师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田薇也笑了。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她知道，未来还很长。

但这一次，她想为自己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