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以“骐骥驰骋 势不可挡”为主题的2026年央视马年春晚将于2月16日20:00全球直播。“骐骥驰骋”这四个字便不只是马年春晚的主题,更是一个浓缩了中华文明密码的文化符码。从屈原笔下的浪漫吟唱到今日屏幕上的全民视觉图像,“骐骥驰骋”跨越两千余年的时光,唤起人们心中的澎湃激情。
“骐骥”不只是千里马
更是理想人格的投射
“骐”和“骥”,左边都站着一匹“马”。“骐”是青黑色带花纹的骏马,像一位身披华章的君子;“骥”是千里马,速度和耐力的极致。在先秦的古籍里,这两个字一登场,就不是单纯指马了。
最动人的那一句,出自屈原《离骚》:“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诗人把自己比作骐骥,想表达的岂只是对速度的向往?分明是一种“让我来开路”的担当——愿驾驭贤能之才,为家国、为理想,踏出一条前路。从那一刻起,“骐骥”在中国文化里就定了调:它是马中的龙凤,更是人中的豪杰。
后来的故事里,它始终和“人才”绑在一起。汉武帝得了大宛汗血宝马,兴奋地作歌“天马来兮从西极”,那宝马是鼎盛国势的骄傲;《宋史》里写岳飞胯下的良马,“自午至酉,犹可二百里”,被人赞为“致远之才”,千里马身上映照着的,是精忠报国的影子。南朝的徐勉,小时候家里穷但特别好学,族人见了感叹:“这是人中的骐骥,将来必能致千里。”后来他果然成了一代贤相。你看,“骐骥”这两个字,慢慢就成了对德才兼备者的最高褒奖——忠诚、坚韧、侠义,都在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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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作品《群奔》
“驰骋”:
从马的四蹄狂奔
到人的精神万里
如果说“骐骥”是卓越的静态象征,形容一个人的本事和品性,那么“驰骋”则赋予了这种卓越以动态的灵魂,强调活出来的样子。“驰”强调速度之快如烈火蔓延,“骋”侧重纵情奔放,无所拘束。
“驰骋”连用,最早描绘的是马匹稳定快捷的长途运行。《周礼》中便有“终日驰骋……行数千里,马不契需”的记载,展现的是古人对物理空间征服的渴望。然而,中华文化的精妙在于,它总能将具象的动作升华为精神的隐喻。
《庄子》率先为“驰骋”注入哲学维度。 庄子主张让马蹄践霜雪、龁草饮水,回归“马之真性”,反对人为的束缚与羁勒——这里的“驰骋”已然指向生命自由的本真状态。待到魏晋风流,王羲之于兰亭之下“游目骋怀”,将目光的流转与胸怀的舒展注入“骋”字,此时的驰骋已是精神的翱翔。
唐宋以后,文人圈里常夸人“驰骋文场”“驰骋翰墨”。谢尧仁用“纵横驰骋之才”来评价一位诗家——你看,“驰骋”已经完全脱开了马的形象,说的是才思的敏捷、创作的自由,那是“从心所欲不逾矩”的艺术境界。从马的四蹄,到人的精神,“驰骋”这两个字,见证了我们这个民族对自由与超越说不尽的向往。
藏在汉字构形中的
美学密码与当代表达
“骐骥驰骋”这四个字的好,不只在意思,还在模样。四个字都带着“马”旁,放在一起,眼前就好像有一群骏马奔过;念出来,“平仄平仄”的声调,抑扬顿挫,像马蹄敲着地面。形、声、义凑得这么齐整,尽显汉字的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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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春晚把这两个古老词儿请出来,是一次漂亮的文化转译。主标识“四马齐驱”,把云纹、雷纹、回纹这些从商周到汉唐的经典装饰融在一起——云纹是祥瑞,雷纹是天地生机,回纹是绵延不绝。
马年谈马,绕不开徐悲鸿。2月10日下午,“天马行川——马年徐悲鸿艺术特展暨徐悲鸿入川90年悲鸿学派纪念大展”在四川报业博物馆开幕。徐悲鸿的24件真迹和18件“悲鸿学派”精品画作集中展出。《十二生肖册》《九方皋》《故园之猫》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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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作品《九方皋》
徐悲鸿一辈子爱画马。他曾表达过大概如此的意思:他画的不是马,是中国人奔跑的姿态。在每一次需要往前奔的时候,中国人总会从奔马的意象里,找到自己的力气。
“骐骥驰骋”四个字,从屈原的求索,到岳飞的精忠,一路走到今天。当那四匹骏马在新岁之交踏云而来,它们带来的不只是一声吉祥的祝福,更是一句从千年以前传来的呼唤——愿每一匹骐骥,都能在属于它的时代,驰骋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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