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花800租我当男友，回家时看到她爸愣了：董事长您怎么在这

周一清晨的地铁像沙丁鱼罐头。

我被人群推搡着挤出车厢，领带歪到一边，手里攥着半冷的豆浆。

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方远？”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清亮，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味道。

我愣住。

这声音有点熟悉。

“是我，叶琳。”

叶琳。

我脑子里迅速调出这个名字对应的画面。

公司策划部新来的同事。

入职三个月。

坐我斜对面靠窗的位置。

长发，总是一丝不苟地束成低马尾。

穿衬衫，第一颗扣子永远系得严实。

话不多，笑起来嘴角有个很浅的梨涡。

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有事吗？”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明天？周二？”

“对。”

“应该……有吧。”

“我想请你帮个忙。”叶琳顿了顿，“假扮我男朋友，一天。”

豆浆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我扶住地铁站的柱子。

“什么？”

“明天晚上，我家里有顿饭。”叶琳的语速加快了些，“我需要一个男朋友出席。一天，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酬劳八百。”

八百。

我下意识算了算。

我一个月房租一千二。

这差不多是半个月的房租。

“为什么是我？”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看起来最像。”

“像什么？”

“像我会喜欢的那种人。”

这答案让我不知该怎么接话。

“具体要做什么？”我换了个问题。

“很简单。陪我回家吃顿饭，见见我爸。不用多说话，顺着我的话说就行。结束后我付钱，两清。”

听起来不复杂。

但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我试探着问。

“普通生意人。”叶琳答得很快，“没什么特别的。你答应了？”

我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银行余额短信。

三位数。

房租还有五天到期。

“八百，现金？”

“对。见面就给一半，结束后给另一半。”

“成交。”

“好。”叶琳似乎松了口气，“明天下午五点，公司楼下咖啡厅见。记得穿正式点，衬衫西装。再见。”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手里还握着那通电话。

豆浆彻底凉了。

第二章：临时男友速成班

周二下午四点五十。

我站在公司楼下那家叫“片刻”的咖啡厅门口。

身上是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

三年前毕业面试时买的。

袖口有点磨白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叶琳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没穿工作时的衬衫。

而是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

头发散下来，微微卷曲。

看起来……不太一样。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她推过来一个信封。

“四百。定金。”

我接过，捏了捏。

挺厚。

“现在说说注意事项。”叶琳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第一，你叫方远，二十七岁，比我大两岁。我们是三个月前认识的，在公司的读书分享会上。”

我想了想。

公司确实有读书会。

但我从来没去过。

“第二，你是技术部的后端工程师，工作三年。喜欢读书，看电影，偶尔跑步。不抽烟，很少喝酒。”

“这些都对。”我点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叶琳抬起眼睛看我，“你对我很好，很体贴，但不过分黏人。我们正在稳定交往中，计划年底见双方父母。”

我消化着这些信息。

“你父亲……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叶琳收起手机，“他只知道我谈恋爱了，对方是同事。其他细节，我们现场发挥。”

“现场发挥？”我有点不安。

“别担心，我会引导你。”叶琳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打车过去。”

“你家在哪？”

“城西，枫林苑。”

我手一抖。

枫林苑。

我知道那个地方。

城西的别墅区。

依山傍水。

一套房子够我挣三辈子。

“你父亲……真的只是普通生意人？”我又问了一遍。

叶琳已经起身。

“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普通父亲。”

这话听起来没错。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三章：驶向未知的晚餐

出租车穿过大半个城市。

从拥挤的老城区，到开阔的新区。

最后驶入一条安静的山道。

两旁是高大的枫树。

这个季节，叶子已经开始泛红。

“到了。”

叶琳轻声说。

出租车停在一扇铁艺大门前。

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车道蜿蜒向上，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别墅。

庭院很大，有草坪，有水池，还有个小亭子。

我的喉咙有点干。

“放轻松。”叶琳看了我一眼，“跟着我就好。”

她先下车。

我跟着下来。

腿有点软。

不是吓的。

是穷病犯了。

走进这样的地方，让我浑身不自在。

叶琳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我身体僵了一下。

“自然点。”她低声说，“我们现在是情侣。”

我努力放松肩膀。

门开了。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阿姨站在门口。

“小姐回来了。”

“吴妈，这是我男朋友，方远。”

吴妈笑着冲我点头。

“先生已经在客厅等了。”

我们走进玄关。

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

头顶是水晶吊灯。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客厅很大。

一整面墙的书架。

落地窗外是后院，能看到远处的山。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我们。

在看报纸。

“爸。”

叶琳叫了一声。

那人放下报纸，转过身。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血液冲上头顶。

耳朵嗡嗡作响。

我认识这个人。

叶正明。

正明集团的董事长。

我们公司的老板。

上周他还来技术部视察。

我和他隔着五米的距离。

听过他说话。

看过他签文件。

现在，他就坐在我面前。

穿着家居服。

戴着老花镜。

像个普通的老头。

“回来了。”叶正明放下报纸，摘下眼镜，“这位就是方远？”

我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

叶琳的手在我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

“是、是的。”我终于挤出两个字，“叶伯伯好。”

“坐。”叶正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机械地坐下。

背挺得笔直。

“听琳琳说，你们是同事？”

“对，在、在同一家公司。”

“哪个部门？”

“技术部。”

“做后端？”

“是的。”

叶正明点点头。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眼神很平和。

但我感觉自己在被X光扫描。

“爸，你别吓着人家。”叶琳坐到我旁边，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哪吓人了。”叶正明笑了，“就是随便聊聊。小方，喝茶。”

吴妈端来茶具。

紫砂壶，青瓷杯。

茶汤清亮。

我端起杯子，手有点抖。

“听说你们是读书会上认识的？”叶正明问。

我看向叶琳。

她微微点头。

“是的。”我说，“叶琳……她对文学很有见解。”

“她从小就爱看书。”叶正明的语气里带着点宠溺，“我书房那些书，她初中就翻遍了。”

“爸。”叶琳有点不好意思。

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但我心里的警报一直在响。

董事长。

这是我老板。

我在骗我老板。

我在骗一个身家百亿的人。

如果被发现……

我不敢想。

第四章：餐桌上的暗流

晚饭在餐厅。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

能坐十个人。

现在只有我们三个。

菜一道道上来。

清蒸鲈鱼。

白灼菜心。

山药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

但摆盘精致。

“吴妈的手艺，尝尝。”叶正明说。

我夹了一筷子鱼。

鲜嫩。

但食不知味。

“小方家里是做什么的？”叶正明状似随意地问。

来了。

经典问题。

“我父母都是老师。”我说的是实话，“父亲教高中数学，母亲教语文。”

“书香门第。”叶正明点点头，“挺好。在哪任教？”

“在老家，临江市。”

“临江……”叶正明想了想，“我有个老朋友也在那边。你父母在哪所中学？”

我心里一紧。

“临江一中。”

“哦，省重点。好学校。”

叶正明没再追问。

我偷偷松了口气。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问题让我差点呛到。

叶琳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下。

“爸，我们才交往三个月。”叶琳说，“哪有那么快。”

“三个月也不短了。”叶正明看着我们，“我跟你妈认识两个月就订婚了。”

“那是什么年代的事了。”叶琳说，“现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叶正明摇头，“感情到了，时间不是问题。小方，你说呢？”

我放下筷子。

“我觉得……感情需要时间培养。急不来。”

“你看。”叶琳立刻接话，“人家也是这么想的。”

叶正明笑了笑。

没再说话。

但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

晚饭继续进行。

叶正明问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

公司最近的项目。

技术部的氛围。

我都如实回答。

毕竟这些没必要撒谎。

“你在公司三年了？”叶正明忽然问。

“是的。”

“想过升职吗？”

我愣住。

这个问题很突然。

“我……还在学习。”我说得很谨慎。

“年轻人要有野心。”叶正明说，“我像你这个年纪，已经自己开公司了。”

我不知该怎么接。

“爸，你别给人家压力。”叶琳解围，“方远已经很优秀了。”

“优秀归优秀，但可以更优秀。”叶正明看向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在参加一场面试。

而且考官是我老板。

“我会努力的。”我说。

这句话很安全。

叶正明点点头。

终于不再问了。

第五章：书房里的真相

饭后，叶正明说要去书房处理点文件。

让我和叶琳自己转转。

别墅后面有个小花园。

傍晚的风很凉。

我们并肩走着。

谁都没说话。

“你……”我打破沉默，“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父亲是董事长。”

叶琳停下脚步。

“告诉你，你还会来吗？”

“不会。”我老实说。

“所以。”叶琳转过身看我，“我只能这么做。”

“但这是欺骗。”我说，“而且骗的是你父亲。”

“那又怎样。”叶琳的语气忽然冷下来，“他骗我的时候呢？”

我愣住。

“什么意思？”

叶琳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前，他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对方是他生意伙伴的儿子。我没去。他就一直催，一直催。”

她走到花园的长椅边坐下。

“后来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他不信，非要见见。我只能……找人演一场戏。”

“所以我是你找来演戏的。”

“对。”

“为什么是我？”我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叶琳沉默了很长时间。

“因为……”她抬起头，“整个公司，只有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别的东西。”

我一时没理解。

“什么别的东西？”

“敬畏，讨好，算计，或者……欲望。”叶琳说，“你每次看我，就是看一个普通同事。没有因为我姓叶而特殊对待。”

我想了想。

好像是这样。

我知道她姓叶。

但从没往董事长那边联想。

“而且你很需要钱。”叶琳接着说，“我看到你中午只吃馒头和咸菜。看到你那双磨破的皮鞋。看到你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还在用。”

我的脸有点发烫。

被人看穿窘迫，总是难堪的。

“所以你觉得，我会为了钱做这件事。”

“不是吗？”叶琳反问。

我没法反驳。

确实是。

“但风险太大了。”我说，“如果被董事长发现……”

“他不会发现的。”叶琳说得很笃定，“公司几千人，他不可能每个都记住。而且技术部他一年去不了几次。”

“可是……”

“没有可是。”叶琳站起来，“吃完饭，拿了钱，我们就两清。以后在公司遇见，还是普通同事。”

她说得轻松。

但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我们在花园里待了半小时。

回屋时，吴妈说叶正明让我去书房一趟。

单独。

我的心沉了下去。

第六章：意料之外的谈话

书房在二楼。

深色的木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

书房比我想象的更大。

两面墙的书，一直顶到天花板。

中间是张巨大的实木书桌。

叶正明坐在桌后，正在看文件。

“坐。”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手放在膝盖上。

拘谨得像个小学生。

“放松点。”叶正明合上文件，摘下眼镜，“就是随便聊聊。”

他起身，走到旁边的茶桌。

开始泡茶。

动作熟练。

“琳琳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叶正明一边洗茶杯一边说，“她妈走得早，我工作又忙，很多时候顾不上她。她什么都自己拿主意。”

我静静地听着。

“上什么学校，选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都是她自己定的。我从来没干涉过。”叶正明倒了两杯茶，推给我一杯，“唯独找对象这件事，我多问了几句。”

他看着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

“因为她太要强，太独立。”叶正明说，“什么事都自己扛。我怕她找个人，也跟她一样，两个人硬碰硬，过不到一起去。”

茶香袅袅。

“所以我希望她找个脾气好的，能包容她的。不一定多有钱，多有能力，但要真心对她好。”

我端起茶杯。

手还是有点抖。

“今天见到你，我放心不少。”叶正明忽然说。

我愣住了。

“叶伯伯，我……”

“你紧张，但不谄媚。老实，但不笨拙。说到琳琳的时候，眼神是真诚的。”叶正明笑了笑，“虽然你们才交往三个月，但我能看出来，你是真心喜欢她。”

我的喉咙发干。

我想说不是的。

我只是个临时演员。

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琳琳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叶正明继续说，“因为我的身份，接近她的人，多少都带着目的。但她愿意带你回家，说明她信任你。”

他顿了顿。

“这比什么都重要。”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叶伯伯。”我终于开口，“其实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能说什么？

说我是租来的？

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叶琳怎么办？

“其实我……很普通。”我改了口，“可能配不上叶琳。”

“配不配得上，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叶正明说，“是琳琳说了算。她选择你，自然有她的道理。”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我年轻的时候，也穷过。住地下室，吃泡面，一件衬衫穿三年。所以我不在乎对方家世如何。我在乎的是，这个人能不能让琳琳开心。”

他转过身。

“你今天让她笑了好几次。我很久没看到她这样笑了。”

我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好了，不说这些了。”叶正明走回书桌，“你工作上的事，我不过问。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谢谢叶伯伯。”

“下去吧。琳琳该等急了。”

我起身。

走到门口时，叶正明又叫住我。

“对了。”

我回头。

“下周公司有个新项目启动会，技术部要派人参加。我让秘书把你名字加上去了。”

我睁大眼睛。

那个项目我知道。

公司今年的重点项目。

能参加的，都是各部门的核心骨干。

“叶伯伯，这……”

“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叶正明摆摆手，“去吧。”

我走出书房。

脑子一片混乱。

第七章：回家的路

下楼时，叶琳在客厅等我。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她的表情有点紧张。

“没什么。”我说，“就随便聊聊。”

“真的？”

“真的。”

叶琳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时间不早了。”她看了看表，“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

“这里打不到车。”叶琳已经拿起车钥匙，“走吧。”

她的车是一辆白色的轿车。

不张扬，但也不便宜。

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出庭院。

下山的路很安静。

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片黑暗。

“我爸……没怀疑什么吧？”叶琳忽然问。

“应该没有。”我说，“他还挺喜欢我的。”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那就好。”叶琳松了口气，“任务完成。”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个信封。

“剩下的四百。”

我接过。

没有马上收起来。

“叶琳。”我看着手里的信封，“你父亲……很关心你。”

叶琳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骗他？”

车子拐过一个弯。

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因为他关心的方式，不是我想要的。”叶琳的声音很轻，“他总觉得我需要被保护，被安排。可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能自己选择。”

“包括选择不结婚？”

“包括选择什么时候结婚，和谁结婚。”

我沉默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有钱人家也不例外。

“今天谢谢你。”叶琳说，“演得不错。”

“你父亲给我加了个项目。”我说。

叶琳猛地踩了下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

“什么项目？”

“下周的新项目启动会，技术部参加名单里有我。”

叶琳盯着我。

眼神复杂。

“你会去吗？”

“这是工作机会。”我说，“我没有理由拒绝。”

“但如果去了，我们的事可能会穿帮。”叶琳说，“项目组会有很多人，包括高层。他们如果知道我们‘在交往’，会怎么想？”

我没想到这一层。

“那怎么办？”

叶琳咬着嘴唇。

想了很久。

“去吧。”她最终说，“反正我们‘在交往’，你参加项目也正常。只要小心点，别露馅就行。”

她重新启动车子。

“但记住，我们只是同事。项目归项目，私事归私事。”

“明白。”

车子继续前行。

窗外的城市夜景飞快后退。

快到我家时，叶琳忽然说：“今天那些话……关于你为什么选我，我是真心的。”

“什么话？”

“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别的东西。”叶琳说，“这很难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到了。”

车子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

老旧的楼房。

路灯坏了几盏。

和枫林苑是两个世界。

“谢谢。”我解开安全带。

“方远。”叶琳叫住我。

我回头。

“今天的事……对不起。”她说，“我知道这不光彩，但我真的没别的办法。”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亮。

“没关系。”我说，“各取所需。”

我下车。

看着她的车子远去。

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

我捏了捏口袋里的两个信封。

八百块。

房租有着落了。

但心里空落落的。

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第八章：项目启动会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在公司遇见叶琳，我们默契地保持距离。

点头，微笑，不多说一句话。

像真正的普通同事。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周三下午，项目启动会。

我穿着唯一一套西装去了会议室。

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各部门的总监，项目经理，还有几个眼熟的高管。

我是技术部资历最浅的。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会议开始前五分钟。

叶正明进来了。

全场起立。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目光扫过全场。

在我身上停顿了半秒。

然后移开。

会议很正式。

项目经理讲解项目背景、目标、时间表。

我认真听着，做笔记。

中途休息时，我去茶水间接水。

碰到了叶琳。

她也在。

我们同时伸手去拿咖啡杯。

手指碰了一下。

又同时缩回。

“你先。”我说。

“谢谢。”

她接了杯咖啡，却没马上走。

“紧张吗？”她问。

“有点。”

“放轻松。你技术过硬，没问题的。”

“谢谢。”

短暂的沉默。

“那天之后……我爸没再问你什么吧？”叶琳压低声音。

“没有。”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走进会议室。

背影挺拔。

回到座位，会议继续。

后半程是分组讨论。

我被分到架构设计组。

组长是技术部的总监，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徐。

讨论很激烈。

关于技术选型，关于架构设计。

我提了几个想法。

徐总监听了，点点头。

“可以，这个思路不错。小方，你负责写个详细方案，周五给我。”

“好的。”

会议结束时，已经晚上七点。

大家陆续离开。

我在整理笔记。

叶正明走过来。

“小方。”

我立刻站起来。

“叶董。”

“坐。”他在我旁边的椅子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学到很多。”我说得很诚恳。

“徐总监说你提的想法不错。”叶正明说，“好好干，这个项目做成了，对你是个很好的履历。”

“我会努力的。”

叶正明看着我。

眼神里有些我说不清的东西。

“琳琳最近……怎么样？”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公司，她还好吗？”叶正明问，“有没有人知道她身份后，对她特殊对待？”

我认真想了想。

“应该没有。她很低调，工作也很认真。大家都很喜欢她。”

“那就好。”叶正明似乎松了口气，“这孩子，非要隐姓埋名来公司上班。说想靠自己证明自己。”

“她……很独立。”

“太独立了。”叶正明苦笑，“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这个父亲还能为她做什么。”

他站起来。

拍拍我的肩。

“你帮我多照顾照顾她。她脾气倔，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是她男朋友，多开导开导她。”

我的喉咙发紧。

“我会的。”

“好，那我先走了。”

叶正明离开会议室。

我坐在原地。

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第九章：意外的晚餐邀请

周五下午，我交了方案。

徐总监看了，很满意。

“下周一项目组正式成立，你就到这个组来。好好干，年轻人。”

“谢谢徐总。”

下班时，手机响了。

是叶琳。

“晚上有空吗？”

“有事？”

“我爸说，让你来家里吃饭。”叶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我说你加班，他说那就周末。躲不过去了。”

我握紧手机。

“必须去？”

“他说想多了解了解你。”叶琳说，“这次不去，下次还会提。”

我想了想。

“这次去，下次呢？下下次呢？”

电话那头沉默。

“总不能一直演下去。”我说。

“我知道。”叶琳说，“但……能拖一时是一时。等我找到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是什么？

她没说。

“周末什么时候？”我问。

“周六晚上。还是五点到。”

“好。”

“谢谢。”叶琳说得很轻，“这次……算我欠你的。”

挂了电话。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

忽然觉得很累。

谎言一旦开始，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而我，已经深陷其中。

第十章：第二次登门

周六下午，我又站在枫林苑那扇铁艺大门前。

这次，心情更复杂。

吴妈开门时，笑容满面。

“先生一早就吩咐了，要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小姐说你喜欢吃鱼，我特意去市场挑了新鲜的。”

“谢谢吴妈。”

走进客厅。

叶正明正在看新闻。

“来了。”他关掉电视，“坐。”

我坐下。

叶琳还没下楼。

“最近工作忙吗？”叶正明问。

“有点。新项目刚启动。”

“我听徐总监说了，你方案写得不错。”叶正明笑着说，“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还要多学习。”

“谦虚是美德，但也不能太过。”叶正明说，“该表现的时候要表现。机会不会等人。”

我点头。

“琳琳下来了。”

我抬头。

叶琳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毛衣，牛仔裤。

头发扎成丸子头。

看起来很居家。

“爸，方远。”

她坐到我旁边。

很自然地靠在我肩上。

“累死了，今天整理了一天的资料。”

我身体僵了一下。

但很快放松。

“什么资料？”

“项目的前期调研。”叶琳说，“数据多得看花眼。”

“需要帮忙吗？”我问。

“不用，快弄完了。”

我们像真正的情侣一样对话。

自然，流畅。

叶正明看着我们，眼里带着笑。

“年轻真好。”他说。

晚饭时，气氛比上次轻松很多。

叶正明没再问那些尖锐的问题。

而是聊起了家常。

他年轻时的创业经历。

第一次做生意被骗。

住地下室吃泡面的日子。

“那时候真苦。”叶正明说，“但心里有股劲儿，觉得只要肯拼，一定能出头。”

“您做到了。”我说。

“是啊，做到了。”叶正明看向叶琳，“但代价是，错过了很多。错过了琳琳的童年，错过了她第一次登台表演，错过了她的毕业典礼。”

他的声音里带着遗憾。

“爸。”叶琳轻声说，“都过去了。”

“过不去。”叶正明摇头，“有些遗憾，是一辈子的。所以我总想，现在多弥补一点。可你长大了，不需要了。”

餐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我需要的，爸。”叶琳说，“但不是用您的方式。”

“那你告诉我，什么方式？”叶正明问，“我想知道，我这个父亲，还能为你做什么。”

叶琳放下筷子。

“把我当普通女儿就好。不要总想着安排我的人生。相信我，我能为自己负责。”

叶正明看着她。

看了很久。

“好。”他终于说，“我答应你。以后你的事，你自己做主。我只提建议，不干涉。”

叶琳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叶正明笑了，“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和小方，要好好的。”叶正明看向我，“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好。这就够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叶琳握住我的手。

“我们会好好的。”

她说。

手心里全是汗。

第十一章：阳台上的坦白

饭后，叶正明有电话会议。

我和叶琳去阳台。

晚风带着凉意。

“你父亲……很爱你。”我说。

“我知道。”叶琳靠着栏杆，“就是因为太爱，才会这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一直骗下去？”

叶琳没说话。

她看着远处的山。

夜色里，山的轮廓模糊不清。

“方远。”她忽然叫我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假戏真做？”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叶琳转过身，看着我，“我们真的在一起。”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你开玩笑？”

“没有。”叶琳说得很认真，“我想了很久。我父亲喜欢你，我也……不讨厌你。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就因为这个？”

“还有什么原因？”叶琳反问，“感情不都是这样开始的吗？不讨厌，相处愉快，有共同话题。”

她说得很有逻辑。

但我心里乱成一团。

“叶琳，我们不是一路人。”我说得很直白，“你是千金小姐，我是普通上班族。我们生活在两个世界。”

“那又怎样？”叶琳说，“我父亲当年也是穷小子。我妈是富家千金。他们不也在一起了？”

“那是特例。”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我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里面有某种坚定。

“你想清楚了吗？”我问，“这不是过家家。如果真的在一起，你要面对很多。同事的眼光，身份的差距，还有你父亲万一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我想清楚了。”叶琳说，“至于同事的眼光，我不在乎。身份的差距，我们可以慢慢磨合。至于我父亲……”

她顿了顿。

“如果他知道真相，我一人承担。”

我沉默了。

很久。

“给我点时间想想。”我说。

“好。”叶琳点头，“不急。”

阳台的门开了。

叶正明走出来。

“你们俩，躲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什么。”叶琳笑着说，“看夜景。”

叶正明走过来。

站在我们中间。

“琳琳小时候，最喜欢站在这里看星星。”他说，“那时候房子还没这么大，阳台也没这么宽。但她就是喜欢。”

“爸。”叶琳有点不好意思。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叶正明感慨，“都要嫁人了。”

“还早呢。”叶琳说。

“不早了。”叶正明看着我，“小方，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我差点没站稳。

“爸！”叶琳脸红了，“哪有你这样问的！”

“问问怎么了。”叶正明笑，“我总得知道，我女儿的未来在哪里。”

我看着叶正明。

又看看叶琳。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告诉他真相。

但另一个声音说：再等等。

最终，我选择了沉默。

第十二章：周一的清晨

周一的早晨，和往常一样拥挤。

我在地铁上，想着周末的事。

叶琳的话。

叶正明的期待。

还有我自己的犹豫。

到公司时，才八点半。

技术部还没什么人。

我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新邮件。

是项目组的正式通知。

我被任命为架构组的核心成员。

这是个重要的提升。

但我知道，这背后有叶正明的影子。

“早。”

叶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

她今天穿了职业装。

白衬衫，黑裙子。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叶琳。

“早。”

“项目组通知看到了吗？”她问。

“看到了。”

“恭喜。”叶琳笑了笑，“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我知道。”我说。

她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

“周末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敲键盘的手停住。

“叶琳。”我看着屏幕，“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合适，还是因为……不想让你父亲失望？”

“有区别吗？”叶琳问。

“有。”我说，“如果是前者，我们可以试试。如果是后者，那对谁都不公平。”

叶琳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她最终说，“也许都有。但我知道，和你在一起，我很放松。不用装，不用演，可以做自己。”

这话让我心里一动。

“给我点时间。”我又说了一遍。

“好。”

她站起来。

“对了，晚上一起吃饭？项目组第一次聚餐。”

“好。”

她离开时，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

我盯着代码。

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十三章：聚餐上的意外

晚上的聚餐在一家火锅店。

项目组十几个人，包了个大桌。

气氛很热闹。

我和叶琳刻意隔了几个位置。

但徐总监忽然说：“小方，你和小叶不是一对吗？怎么坐那么远？”

全场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我看向叶琳。

她脸有点红。

“徐总，您怎么知道？”

“全公司都知道了。”徐总监笑，“董事长千金谈恋爱了，这么大的新闻，还能瞒得住？”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叶琳的脸色也变了。

“徐总，您别开玩笑。”她说。

“我没开玩笑啊。”徐总监说，“上周董事长来开会，亲口跟我说的。说他女儿找了个好对象，是我们技术部的小方。”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但没人动筷子。

“董事长……什么时候说的？”我问。

“就项目启动会那天。”徐总监说，“他特意嘱咐我，多给你机会，说你是个好苗子。”

我手里的筷子掉了。

叶琳站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她离开包厢。

我坐了几秒，也站起来。

“我去看看。”

走廊里，叶琳站在窗边。

背影看起来很单薄。

“你早知道？”我问。

“我不知道。”叶琳转过身，眼睛红了，“我真不知道他跟大家说了。”

“但他为什么……”我说到一半，停住了。

答案很明显。

叶正明是故意的。

他故意公开我们的关系。

让我们没有退路。

“他骗我。”叶琳咬着嘴唇，“他说不会干涉我的人生。结果……”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你。”我说。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叶琳的声音提高，“我需要的是尊重！是信任！”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递给她纸巾。

“现在怎么办？”我问，“全公司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叶琳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我们站在走廊里。

相对无言。

包厢里传来喧闹声。

仿佛另一个世界。

第十四章：董事长办公室

第二天，我收到总裁办的通知。

董事长要见我。

十点。

我准时到办公室门口。

秘书让我直接进去。

叶正明坐在办公桌后。

正在批文件。

“坐。”

我坐下。

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吗？”叶正明问。

“大概知道。”

“说说看。”

我深吸一口气。

“关于我和叶琳的关系。”

“对。”叶正明放下笔，看着我，“你们在交往，对吗？”

问题很直接。

我点头。

“是。”

“到什么程度了？”

“刚……刚开始。”

“琳琳喜欢你。”叶正明说，“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也喜欢她，对吗？”

这个问题，让我犹豫了。

我喜欢叶琳吗？

我不知道。

欣赏是有的。

好感是有的。

但喜欢……

“叶董。”我抬起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叶正明等着。

“我和叶琳……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说，“我们一开始，是假的。”

我把整个故事说了一遍。

从那个电话。

到八百块的交易。

到两次登门。

到现在的局面。

我说得很详细。

没有隐瞒。

叶正明一直安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说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所以。”叶正明终于开口，“你们骗了我。”

“是的。”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不能再骗下去了。”我说，“这对您不公平，对叶琳也不公平。”

叶正明站起来。

走到窗边。

背对着我。

“琳琳知道你要告诉我吗？”

“不知道。”

“为什么不先跟她商量？”

“因为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做。”我说，“我是始作俑者之一。我应该承担责任。”

叶正明转过身。

“你不怕我生气？不怕我开除你？”

“怕。”我老实说，“但我更怕继续骗您。您是个好父亲，不该被这样对待。”

叶正明看着我。

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

但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早就知道了。”

我愣住。

“什么？”

“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们是假的。”叶正明说，“琳琳那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她一紧张，右手就会捏左手拇指。那天吃饭，她捏了一晚上。”

我回想起来。

确实。

叶琳紧张的时候，有这个小动作。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不拆穿？”叶正明走回办公桌，“因为我想看看，你们能演到什么程度。也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坐下。

“如果你是个贪图富贵的人，我会找个理由让你离开琳琳。但你不是。”

“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一直在躲。”叶正明说，“第一次来家里，你紧张，但不贪婪。第二次，你更紧张，但眼神是干净的。今天，你选择说实话。”

他顿了顿。

“这说明，你是个有底线的人。这点，很难得。”

我不知该说什么。

“至于琳琳……”叶正明叹了口气，“她找你来演戏，说明她真的不想相亲，真的想自己选择。作为父亲，我该尊重她。”

“那您为什么还要公开我们的关系？”

“因为我想给你们一个机会。”叶正明说，“假戏，可以真做。我看得出来，你们相处得不错。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沉默了。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叶正明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还是公司的员工，不会受任何影响。琳琳那边，我去说。”

“不。”我忽然说。

“什么？”

“给我点时间。”我说，“让我和叶琳谈谈。”

叶正明点点头。

“好。”

第十五章：天台上的对话

我约叶琳中午在天台见。

公司大楼的天台很少人来。

视野开阔。

能看到大半个城市。

叶琳上来时，眼睛还有点肿。

“我爸找你了？”

“嗯。”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早就知道了。”

叶琳睁大眼睛。

“什么？”

“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我们是假的。”我说，“你紧张时会捏手指，他看出来了。”

叶琳低下头。

“所以……他生气了？”

“没有。”我说，“他说，他理解你。也尊重你的选择。”

叶琳抬起头。

眼里有泪光。

“真的？”

“真的。”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我帮她拨到耳后。

“叶琳。”我说，“你父亲问我，我们为什么不试试。”

“你怎么说？”

“我说，给我点时间。”

叶琳看着我。

“现在呢？有答案了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说，“如果没有你父亲，没有那八百块，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在公司的读书会上，我们真的认识了，你会喜欢我吗？”

叶琳想了想。

“会。”她说，“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吸引人。你帮我修打印机的时候，很有耐心。你说话的时候，眼睛很真诚。”

“那你呢？”她反问，“如果没有这些事，你会喜欢我吗？”

我也想了想。

“会。”我说，“你聪明，独立，有自己的想法。你工作认真，对同事友善。你笑起来，嘴角的梨涡很好看。”

我们都笑了。

“所以。”叶琳说，“我们试试？”

“试试。”我说。

她伸出手。

我握住。

手心里有汗。

但很温暖。

“不过有言在先。”我说，“如果不行，我们要好聚好散。不能因为你父亲，勉强在一起。”

“好。”叶琳点头，“如果不行，我们就做朋友。”

“还有。”我说，“在公司，我们还是同事。不要搞特殊。”

“当然。”

风吹过来。

带着初秋的凉意。

但阳光很好。

暖洋洋的。

第十六章：新的开始

一个月后。

项目进展顺利。

我和叶琳的“恋爱”也进展顺利。

我们真的开始约会。

看电影。

吃饭。

散步。

像普通情侣一样。

没有刻意，没有表演。

只是自然地相处。

我发现，叶琳有很多面。

工作时的冷静。

生活中的迷糊。

喜欢甜食但怕胖。

看恐怖片会捂眼睛。

这些，都是真实的她。

她也发现了我很多面。

技术宅的外表下，喜欢读诗。

沉默寡言，但说起感兴趣的话题会滔滔不绝。

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会记住她随口说的小事。

周末，我们又去叶家吃饭。

这次，不再紧张。

叶正明看到我们牵着手进来。

笑了。

“来了。”

“爸。”

“叶伯伯。”

“坐。”他说，“今天吴妈做了糖醋排骨，琳琳最爱吃的。”

晚饭时，气氛轻松愉快。

叶正明没再问那些让人紧张的问题。

而是聊起了他年轻时的趣事。

“我第一次去见琳琳她妈的外婆，紧张得把茶杯打翻了。”

“爸！”叶琳笑，“这事您说多少遍了。”

“再说一遍给小方听听。”叶正明笑，“让他知道，紧张的不止他一个。”

我们都笑了。

饭后，叶琳和吴妈在厨房洗碗。

我和叶正明在客厅喝茶。

“你们相处得不错。”叶正明说。

“嗯。”

“琳琳最近很开心。”叶正明说，“我看得出来。谢谢你。”

“该我谢谢您。”我说，“谢谢您给我机会。”

“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叶正明说，“项目组对你的评价很高。徐总监说，你是他这几年见过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我有点不好意思。

“还要多学习。”

“保持这个态度，会有出息的。”叶正明拍拍我的肩，“好好对琳琳。”

“我会的。”

叶琳从厨房出来。

“说什么呢？”

“说你小时候的糗事。”叶正明笑。

“爸！”

我们三个人都笑了。

灯光温暖。

茶香袅袅。

这一刻，很真实。

第十七章：八百块的故事

回家的路上。

叶琳开车。

我坐在副驾驶。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我说。

“什么？”

“那八百块，真的是租男友的行情价吗？”

叶琳笑了。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是八百？”

“因为……”叶琳看了我一眼，“那天我看到你手机屏幕上的银行余额，是八百二十三块五毛。我想，这个数字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我的余额？”

“你上次在茶水间查账单，我刚好路过。”叶琳说，“我不是故意看的，但……看到了。”

我沉默了。

“所以你给我八百，是算好的？”

“嗯。”叶琳点头，“我想，这个数字能让你答应，又不至于让你觉得是在施舍。”

我想了想。

确实。

如果她给一千，我可能会怀疑。

给五百，我可能会犹豫。

八百，刚好。

“你还真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思缜密？”叶琳笑，“我父亲总这么说我。”

“是聪明。”我说。

车停在红绿灯前。

“那八百块，你还留着吗？”叶琳问。

“花了。”我说，“交房租了。”

“哦。”

“不过。”我从钱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我存了八百块，新的。”

叶琳看了一眼。

“这是……”

“还你的。”我说，“既然是谈恋爱，就不能有金钱交易。这钱，我得还你。”

叶琳没接。

“那是我雇你的酬劳。”

“但现在不是了。”我说，“现在我们是认真的。所以这钱，得还。”

绿灯亮了。

车继续前行。

“那你打算怎么还？”叶琳问。

“请你吃饭。”我说，“八百块，够我们吃很多顿了。”

叶琳笑了。

“好。那就……从明天开始？”

“从明天开始。”

第十八章：普通的一天

第二天是周六。

我们约好去逛书店。

我提前到了。

在门口等她。

她迟到了十分钟。

跑过来时，头发有点乱。

“对不起，堵车。”

“没关系。”

我们走进书店。

她直奔文学区。

我去了科技区。

一小时后，在咖啡区碰头。

她买了三本书。

我买了两本。

“交换看？”她提议。

“好。”

我们点了咖啡。

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暖洋洋的。

她翻开我买的书。

是一本编程进阶指南。

“你看得懂？”她问。

“当然。”

“我可能看不懂。”

“没关系。”我说，“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我们各自看书。

偶尔交流几句。

看到有趣的地方，会指给对方看。

下午，我们去吃了简餐。

我付的钱。

用了那八百块的一部分。

“接下来去哪？”她问。

“随便走走？”

“好。”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

没有目的地。

只是走着。

聊工作，聊生活，聊小时候的事。

她说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后来走丢了，哭了一星期。

我说我小时候爬树摘果子，摔下来骨折，被我妈打了一顿。

普通的话题。

普通的笑声。

但很真实。

傍晚，送她回家。

到她家楼下时，她没马上上去。

“今天很开心。”她说。

“我也是。”

“明天呢？”

“明天继续？”

“继续。”

她笑了。

转身上楼。

我站在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

才转身离开。

口袋里，手机震动。

是她发来的消息。

“晚安。”

我回：“晚安。”

很普通的一天。

但，很好。

第十九章：半年后

半年时间，过得很快。

项目顺利上线。

我因为表现突出，升了职。

加了薪。

搬出了那个老旧的小区。

租了间好一点的公寓。

叶琳还是叶琳。

工作认真，生活简单。

我们的关系稳定发展。

每周约会两三次。

偶尔去叶家吃饭。

叶正明不再过问细节。

只是每次看到我们，眼里都带着笑。

十一月，叶琳生日。

我订了家小餐厅。

只有我们两个人。

“礼物。”我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

是一条银项链。

吊坠是片枫叶。

“为什么是枫叶？”她问。

“因为我们在枫林苑认识。”我说，“虽然那时候是假的。”

她笑了。

“帮我戴上。”

我帮她戴上。

项链衬得她的锁骨很好看。

“喜欢吗？”

“喜欢。”

吃完饭，我们散步回家。

路过一家婚纱店。

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

叶琳停下脚步。

看了很久。

“想试试？”我问。

“还没到那一步。”她说，但眼睛没离开橱窗。

我握住她的手。

“不急。等你想的时候，告诉我。”

她转过头看我。

“方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她说，“谢谢你是你。”

我笑了。

“我也谢谢你。谢谢你租了我。”

我们都笑了。

风吹过来。

有点冷。

我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走吧，回家了。”

“嗯。”

第二十章：结局，也是开始

又到周一。

地铁依旧拥挤。

但我现在心态平和很多。

到公司时，叶琳已经在工位上。

“早。”

“早。”

我们相视一笑。

各自开始工作。

中午，在食堂碰到。

坐在一起吃饭。

聊下午的会议，聊晚上的安排。

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下午，徐总监叫我到办公室。

“小方，有个新项目，想让你负责。”

“什么项目？”

“智慧社区平台。”徐总监说，“董事长亲自点的你。”

我愣住。

“我可能……经验还不够。”

“董事长说，你可以。”徐总监笑，“他说，他相信你。”

我心里一暖。

“我会努力。”

“好好干。”徐总监拍拍我的肩，“对了，董事长让你下班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

下班后，我去叶正明办公室。

他正在看文件。

“坐。”

我坐下。

“徐总监跟你说了？”

“说了。谢谢叶董信任。”

“是你自己争取的。”叶正明说，“这半年，你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放下文件。

“今天叫你来，还有件事。”

“您说。”

“琳琳的生日，你送了她项链？”

“是的。”

“她很喜欢。”叶正明说，“每天都戴着。”

我笑了。

“那就好。”

“方远。”叶正明忽然很正式地叫我的名字。

“在。”

“我把琳琳交给你了。”他说，“好好对她。”

我郑重地点头。

“我会的。”

叶正明笑了。

“去吧。琳琳在楼下等你。”

我起身。

走到门口时，回头。

“叶董。”

“嗯？”

“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给了我机会。不止是工作上的。”

叶正明摆摆手。

“一家人，不说这些。”

一家人。

这个词，让我心里暖暖的。

下楼。

叶琳果然在等我。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说让我好好对你。”

“还有呢？”

“还有……说我们是一家人。”

叶琳笑了。

挽住我的手臂。

“那当然。走吧，回家。”

“回家。”

我们一起走出大楼。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就像我们的未来。

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