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科举制度上承隋制,在近三百年实践中逐步健全,既是一套选官体系,也深刻影响着政治格局、社会结构与文化风貌。唐高祖武德四年,一道敕令明确各州每年十月贡举“明于理体、为乡里所称”的人才赴京,正式开启科举取士的国家化进程,奠定“每年常举”的惯例。此后太宗增加进士录取名额,高宗创设选拔特殊人才的“制科”,武则天开殿试先河、设立武举,玄宗则将科举管理权收归礼部侍郎,修建专用考场“贡院”,并要求进士试卷送中书门下复核,让制度更趋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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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科举的考生分两类:“生徒”是中央或地方官学的学生,经学校考核后直接参加中央“省试”;“乡贡”是未入官学的士人,需先通过县、州选拔(县试宽松,州试称“解试”,秋天举行),合格者随地方贡赋赴京。报名时乡贡需提交籍贯、家世等文书(“怀碟自进”),经州县审核;到京后还要与其他考生“合保”,一人作弊则同保者三年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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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层级分明:县试选送州试,州试合格者参加“省试”(因在春天又称“春闱”),考场设在贡院,主考官称“知贡举”。若考官亲属应试,会另设“别头试”避免舞弊。考试方法有帖经(填空经书内容)、墨义(笔答经注)、策问(针对时务发表见解)、杂文(后转为诗赋),其中策问常作为最终取舍的关键——毕竟科举选的是“治世人才”,而非仅文辞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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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目上以“常科”为主,明经、进士是核心:明经考儒家经义,录取多(每科约百人),是中下级官员的主要来源;进士重文章辞采,唐初考策问,后来加帖经、诗赋,虽录取少(每科约三十人)却最受推崇——“缙绅虽位极人臣,不由进士者终不为美”。此外还有明法(法律)、明书(书法)、明算(算术)等专业科,以及“制科”(皇帝临时设科,如“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选拔特殊人才。
阅卷后二月放榜,录取者用“泥金帖子”向家中报喜,随后有闻喜宴、曲江宴、雁塔题名等欢庆活动,长安城内万人空巷。但及第者并非直接做官,需通过吏部“铨试”(考体貌、言辞、书法、判案)才能“释褐”入仕,韩文公曾三试吏部无成,十年间仍是布衣。
唐代科举的生命力,在于它联结了政治与社会:对统治者而言,它“收罗人才”——进士出身的宰相占比近四成,扩大了统治基础;更“控制人才”——士人将精力投入科举,儒家忠顺观念通过经典学习内化,正如太宗所说“天下英雄入吾毂中”。对社会而言,士族靠科举维系家族地位(如陇西李氏、博陵崔氏多有进士),寒门通过考试获得上升通道(如韩愈、白居易出身寒微却登进士);及第者还享有免徭役的经济特权,吸引各阶层参与。科举将读书、考试、做官绑定,让“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成为可能,也让社会充满活力——土地私有制让财富流动,科举让阶层流动,共同支撑起唐代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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