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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总说哥孝顺,于是我停了他每月5000的赡养费,3天后我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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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娟把转账界面截图,存进了一个命名为“赡养费”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已经有三十七张截图,从三年前开始,每个月三号,她会准时给父亲徐大成的银行卡转五千块钱。截图上的日期像一串整齐的脚印,从2021年走到2024年。

今天是十一月的三号。

徐小娟看着手机银行上的转账页面,手指悬在“确认”按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三天前,她回了一趟娘家。

起因是哥哥徐建国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父亲坐在老屋门口晒太阳,腿上盖着一条旧毛毯,手里捧着一杯茶,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徐建国配文:“周末回来看看爸,老人家想孩子们了。”

徐小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条毛毯是她三年前买的,恒源祥的羊毛毯,花了八百多。她记得当时父亲接过去,翻了翻吊牌,说了句:“这么贵,浪费钱。”

她以为父亲是心疼她花钱。

直到上个月,她无意中听邻居刘婶说,那条毛毯被她哥拿走了,说是单位宿舍冬天冷,拿过去用用。刘婶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门口剥毛豆,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爸那人你还不晓得,好东西紧着儿子用。”刘婶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买的那些补品,不也都让你哥拿走了?上回我还看见你哥拎着两盒脑白金上车,说是给他岳母送的。”

徐小娟站在刘婶家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橘子,半天没说话。

她想起自己每次回去,父亲总是说:“你哥工作辛苦,房贷压力大,能帮就帮帮。”想起去年过年,她给父亲买了一件羽绒服,父亲试了试说正好,转身就说:“这颜色你哥穿也行。”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娟儿,你爸这个人,心里是疼你的,就是嘴上不会说。”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徐小娟把橘子递给刘婶,笑了笑说:“我哥拿就拿了,又不是外人。”

刘婶接过橘子,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

周末回娘家,徐小娟特意买了两条烟,一条中华,一条玉溪。她知道父亲抽不惯中华,说太淡,没劲儿。玉溪是给他平常抽的,中华留着待客。

进了门,父亲坐在堂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爸。”她把烟放在桌上,“最近身体怎么样?”

徐大成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那两条烟上停了停,嗯了一声:“还行。”

“我哥呢?”

“出去了,一会儿回来。”

徐小娟在父亲旁边坐下,电视里正在放一个戏曲节目,咿咿呀呀的,她听不太懂。她看着父亲的侧脸,想找点话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小到大,她和父亲之间就是这样,沉默像一堵墙,横在两个人中间。

小时候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她拼命读书,考了全班第一,父亲只是点点头。她考上县城的中学,父亲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她考上大学,父亲说:“你哥当年要是好好考,也能考上。”

后来她才明白,不是她不够好,是父亲的眼睛,只会往一个方向看。

门响了,徐建国拎着一袋水果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娟儿来了?”

“哥。”

徐建国把水果放在桌上,从袋子里掏出几个橘子,递给她:“尝尝,单位发的。”

徐小娟接过橘子,剥开一个,很甜。

“爸这几天胃口怎么样?”她问。

“还行,就是夜里睡不踏实,老起夜。”徐建国在父亲另一边坐下,“我前两天带他去卫生院看了,开了点药,吃着呢。”

徐小娟看了哥哥一眼。他比去年老了一些,两鬓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他在县城的厂里上班,一个月四千多,嫂子没工作,在家带两个孩子。

“药钱多少?我出。”

“不用,没多少钱。”徐建国摆摆手,“你每个月给爸那么多,够花了。”

徐大成突然咳嗽了一声,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你哥说得对,”他看着徐小娟,“你那五千块钱,我都攒着呢,以后还不是给他们?你哥两个孩子,负担重,你一个人,轻松。”

徐小娟手里的橘子停在嘴边。

“我一个人?”她慢慢放下橘子,“爸,我一个人在省城,房租两千,吃饭一千,剩下的……”

“你一个女孩子,能花多少钱?”徐大成打断她,“又不用养家,又不用供房子,每个月挣的钱都是自己的。”

徐小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徐建国在旁边打圆场:“爸,你别这么说,娟儿在省城开销大,房租就……”

“你少插嘴。”徐大成瞪了他一眼,“她是你的妹妹,帮衬你是应该的。”

徐小娟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叶子落了一地,金黄金黄的。

她想起自己刚工作那年,每个月工资三千五,她给父亲寄一千,自己留两千五。第二年涨工资了,她寄一千五。后来涨到五千,她寄两千。

三年前,父亲说腰疼,干不了重活了。她咬咬牙,把寄的钱加到五千。

她以为这样,父亲就能看见她。

“爸,”她转过身,“我每个月给你五千,三年了,一共十八万。这些钱,你都给我哥了?”

徐大成愣了一下,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我养你这么大,花你几个钱怎么了?”

“我没说不该花。”徐小娟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知道,这些钱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徐大成站起来,“你哥买房,我出了十万。你侄子上学,我出学费。你嫂子生病,我出医药费。这些不该吗?他是你亲哥!”

“那我呢?”徐小娟看着他,“我买房的时候,你出了多少?”

徐大成不说话了。

“我一分钱没要你的,”徐小娟说,“我自己攒的首付,自己还的贷款。你腰疼,我带你去看病,挂号、检查、拿药,都是我一个人跑。你住院那回,我在医院陪了七天,我哥就来看了两次。”

“你哥忙……”

“我知道他忙。”徐小娟打断他,“我不忙吗?我在公司做项目,加班到半夜,第二天一早还要赶回来给你送饭。我从来没抱怨过,因为我觉得,你是我爸,我应该的。”

她顿了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可你呢?你什么时候觉得我是应该的?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做的这些,也值得你说一句好?”

徐大成脸色铁青,指着门口:“你给我滚!滚出去!”

徐小娟站着没动。

“娟儿,你先走吧。”徐建国走过来,拉着她的胳膊,“爸正在气头上,别说了。”

徐小娟甩开他的手,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省城,徐小娟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去公司上班。

同事问她周末过得怎么样,她说挺好。

领导问她项目进度,她说没问题。

下班后,她一个人去吃了碗面,然后回家,打开电脑,看了一部电影。电影讲什么,她没记住。

三号的早上,她醒得很早。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想起今天该转账了。

五千块。

她每个月工资一万二,扣掉税和社保,到手九千多。房租两千五,吃饭一千五,交通电话五百,剩下的五千,全给了父亲。

她不是舍不得这五千块。

她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她做的所有事,父亲都看不见?为什么她花三年时间,每个月准时转账,父亲从来不说一句“辛苦了”?为什么她买的每一样东西,最后都到了哥哥手里?

她想不明白。

或者说,她想明白了,只是不想承认。

手机响了,是母亲的妹妹,她的小姨。

“娟儿,周末回来怎么也不来看看我?”小姨的声音还是那么爽朗,“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给你留着呢。”

徐小娟鼻子一酸,忍住了。

“小姨,我回来得急,没顾上去看你。”

“知道你忙,”小姨说,“你爸那脾气,没难为你吧?”

徐小娟沉默了一下。

“又吵了?”小姨叹了口气,“你爸那个人,一辈子就这样。你妈在的时候,还能说说他。你妈走了,更没人管得了他了。”

“小姨,我妈临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你妈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说你太懂事,什么都憋在心里,怕你吃亏。”

徐小娟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妈还说,你爸不是不疼你,是不会表达。他们那代人,就这样。让你别往心里去。”

“小姨,”徐小娟说,“你说,一个人真的会偏心到这种程度吗?”

小姨沉默了很久。

“娟儿,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你哥,”小姨的声音低下来,“你哥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没救过来。你妈跟我说的,那时候你还没出生。从那以后,你爸妈就总觉得亏欠他,什么事都顺着他,怕他受一点委屈。”

徐小娟愣住了。

“后来有了你,你身体好,聪明,读书好,他们就觉得,你不用操心。你哥呢,读书不行,工作不行,结婚生子都要靠他们帮衬。越是这样,他们越是觉得亏欠。”

“所以我就活该被忽略?”

“不是这个意思,”小姨叹了口气,“娟儿,你听小姨一句劝,有些事,别太较真。你爸年纪大了,能陪他几年?你做好自己该做的,问心无愧就行了。”

挂了电话,徐小娟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问心无愧。

她做了三年,五年,十年。她从一个小姑娘,做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省吃俭用,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让父亲过得好一点。

可她换来的,是父亲的一句“你一个女孩子,能花多少钱”。

她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

转账页面还在那里,收款人:徐大成。

她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了APP,把手机放在一边。

这个月,她不转了。




第三天晚上,徐小娟正在做饭,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哥。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没有马上接。锅里炒着青菜,滋滋响着,油烟味飘了满屋。

电话响了十几声,停了。

青菜炒好,盛进盘子里。她把锅放到水龙头下冲洗,手机又响了。

还是她哥。

她擦了擦手,接了。

“娟儿,忙什么呢?”徐建国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做饭。”

“哦,做饭好啊,自己做健康。”徐建国顿了顿,“那个……娟儿,咱爸说,你这个月的钱好像还没转过来,让我问问你是不是忘了。”

徐小娟没说话。

“也不是催你,就是爸念叨呢,说是不是你太忙了,忘了。”徐建国的语气有点尴尬,“你要是忙,我帮你转上也行,回头你给我就行。”

“哥,”徐小娟开口了,“爸让你问的,还是你自己要问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娟儿,你这是……”

“我就是想知道,这三年来,每个月三号,爸有没有惦记过那五千块钱。有没有哪个月,他主动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钱够不够花。”

徐建国沉默了。

“没有吧?”徐小娟的声音很平静,“只有这个月,我没转,他才让你来问。因为他等着这钱,给你儿子交学费,给你老婆买药,给你还房贷。”

“娟儿……”

“哥,我不是怪你。”徐小娟说,“你是我亲哥,你有难处,我帮你是应该的。可我不想我的钱,最后变成你拿去孝顺岳母的脑白金,变成你单位发的橘子,变成我爸眼里理所应当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娟儿,有些事,你不知道。”徐建国的声音突然哑了,“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愿意每个月盯着你那五千块钱?我是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

徐建国没说话。

“哥?”

“算了,不说了。”徐建国叹了口气,“钱的事,你再想想吧。爸年纪大了,别让他着急。”

电话挂了。

徐小娟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看着那盘刚炒好的青菜。

她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像是有块石头,压了很多年,她一直想把它搬开,可每次一使劲,就发现石头下面连着根,连着地,连着整个家。

她把手机放下,坐下来吃饭。

青菜有点凉了,咸淡刚好。

吃完饭,她收拾了碗筷,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放什么她不知道。手机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拿起来看,是她哥发来的微信。

“娟儿,对不起,哥不该那么说。”

她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条。

“你要是生气,就再缓缓吧。爸那边,我先垫着。”

她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娟儿,有些事我想了想,还是应该让你知道。爸不是不疼你,是他不知道怎么疼。你小时候,有一回发烧,爸背着你走了十几里路去卫生院。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着急。他脚上磨了泡,鞋都破了,一直背着你,没歇一下。”

徐小娟盯着这条消息,眼睛发酸。

她不记得这件事。那时候她太小,可能才三四岁。

可就算有这件事,又怎么样呢?

“哥,”她终于回了,“我不是要和你们算账。我只是想让爸看见我,哪怕一次。”

消息发出去,很久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去洗澡。

水哗哗地流着,热气蒸腾。她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冲刷着脸,不知道是水还是泪。

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她哥发的。

“娟儿,明天回来一趟吧。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第二天下午,徐小娟请了半天假,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一直看着窗外。田野、村庄、小山,飞快地向后退去。这条路线她走了十年,闭着眼睛都知道下一站是哪里。

到站的时候,天快黑了。徐建国在出站口等她,穿着一件旧夹克,缩着脖子,冷得直跺脚。

“娟儿。”他迎上来,接过她的包。

“哥。”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谁都没说话。

上了车,徐建国发动引擎,暖气开了,车里的冷气慢慢被驱散。

“爸在家?”徐小娟问。

“在家。”徐建国看了她一眼,“他不知道你回来。”

徐小娟没说话。

车子开出停车场,上了县道。路灯亮起来,一盏一盏,像串起来的珠子。

“娟儿,”徐建国突然开口,“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没上大学吗?”

徐小娟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家里人都说,她哥学习成绩不好,没考上。后来她考上了大学,父亲还拿这个说过事:“你哥要是当年好好学,也能考上。”

“不是因为成绩不好,”徐建国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是因为那年咱妈病了,住院要花钱。我跟爸说,我不考了,去打工,挣钱给妈看病。”

徐小娟转过头,看着他。

“那时候你才上初中,读书好,老师都说你能考上大学。爸跟我说,你的妹妹有出息,不能耽误她。我没什么出息,早点挣钱也好。”

“哥……”

“后来妈的病好了,我也就一直在厂里干到现在。”徐建国笑了笑,“有时候想想,要是当年上了大学,现在可能也不一样。可我不后悔,真的。你考上大学那天,爸高兴得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建国,你的妹妹出息了,有你一份功劳。”

徐小娟的眼眶红了。

“你知道爸为什么总在嘴上说你好话?不是因为他不疼你,是因为他觉得亏欠你。”徐建国把车靠边停下,转过头看着她,“他觉得,当年要是让我上了大学,你可能就上不了。他觉得,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他没帮上忙。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就只能说那些话,什么你一个人轻松,什么你花不了多少钱。”

“那为什么……”徐小娟的声音哽住了,“为什么我做什么他都看不见?”

“他看见了,”徐建国说,“他什么都知道。你那五千块钱,他一分都没花,全存着呢。”

徐小娟愣住了。

“你以为我真拿他的钱?我是缺钱,可我还没到那地步。”徐建国叹了口气,“他每个月拿着那五千块钱,去银行存起来,存折就藏在床头柜里。他跟我说,这些钱,以后给你当嫁妆。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个依靠,万一哪天需要用钱,手里有,不慌。”

徐小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让你来问?”

“因为他糊涂了。”徐建国的声音低下来,“医生说是轻度的阿尔茨海默症,记性越来越差。那天你跟他说完话走了,他第二天就忘了。他只知道,每个月三号,闺女会给他转钱。这个月没转,他就着急,怕你出什么事,让我问问。”

徐小娟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娟儿,爸不是不疼你,是他不知道怎么疼。他那个人,一辈子就这样。可他心里,你跟我一样,都是他的孩子。”

车里安静了很久。

外面有车经过,灯光一闪而过。

“哥,”徐小娟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爸不让说。”徐建国苦笑,“他说,闺女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别让她操心。他说,那点钱,就当是我替她存的,以后给她一个惊喜。”

徐小娟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没说话。

“走吧,”她说,“回家。”

老屋还是那个老屋,院墙上的爬山虎枯了,在风里摇晃。

徐小娟推开门,堂屋里亮着灯,电视开着,声音很大。父亲坐在老地方,腿上盖着那条恒源祥的羊毛毯。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电视。

“爸。”徐小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徐大成嗯了一声。

电视里在放一个抗战剧,枪炮声轰轰响着。徐小娟看着父亲的侧脸,那张脸上布满了皱纹,像干涸的土地。

“爸,我回来看看你。”

“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徐大成嘟囔了一句,“你哥呢?”

“在外面停车。”

徐大成没再说话。

徐小娟看着他腿上的毯子,那条她买的羊毛毯。

“爸,毯子暖和吗?”

“暖和。”徐大成低头看了看,“你哥买的,说是羊毛的。”

徐小娟愣了一下,看了徐建国一眼。徐建国站在门口,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哦,”她笑了笑,“我哥真会买东西。”

“他那人,没什么大本事,心是好的。”徐大成说着,叹了口气,“就是命苦,两个娃要养,媳妇身体又不好。我老了,帮不上什么忙,全靠你们了。”

“爸,我哥的事,有我呢。”

徐大成转过头,看着她。

灯光下,他的眼睛浑浊了,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娟儿,”他突然开口,“你一个人在外面,钱够花吗?”

徐小娟鼻子一酸。

“够。”

“不够就跟爸说,”徐大成说着,伸手去够茶几上的一个盒子,“爸这有。”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存折,递给徐小娟。

“你看看,这是爸给你攒的。”

徐小娟接过来,翻开。

户名:徐大成。

存入日期从三年前开始,每个月一笔,金额五千。最后一笔是上个月的,三号存的。

一共三十六笔,十八万。

“你每个月给我那五千,我都存着呢。”徐大成说,“爸老了,花不了什么钱。这些钱,以后给你当嫁妆,或者你买房添点,都行。”

徐小娟握着存折,手指在发抖。

“爸,这是给你的钱,你怎么……”

“你给我,就是我的。”徐大成打断她,“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一个人在省城,没个依靠。爸帮不上什么忙,就这点钱,你留着,万一有用。”

徐小娟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扑过去,抱住父亲。

徐大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哭什么,这么大了还哭。”他的声音有点哑,“让人看见笑话。”

徐小娟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像小时候那样。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背着她去卫生院,走了十几里路。她想起考上大学那天,父亲喝多了,拉着她哥的手说,你的妹妹出息了。她想起这些年,每个月的三号,父亲去银行存钱,一笔一笔,从没落下。

他记得每一个三号。

他不记得,他让儿子去问那五千块钱。

“爸,”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以后每个月还给你转钱,你别给我存了,自己花。”

“花什么花,我有什么可花的。”徐大成说,“你们过好了,我就高兴。”

徐小娟擦了擦眼泪,笑了。

徐建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

外面起风了,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响着。他点了根烟,站在门口,看着天。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晚上,徐小娟没走。

她睡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床还是那张床,被子还是那条被子,有一股樟木箱的味道。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她睡不着。

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

想小时候,想母亲,想父亲刚才说的那些话,想那本存折上的三十六笔存款。想她哥说的那些话,想他说的阿尔茨海默症。

她拿出手机,查了查这个病。

早期症状:记忆力减退,尤其是近期记忆。情绪变化,易怒。性格改变,变得固执、多疑。对时间和地点的认知出现障碍。

她想起父亲最近的一些事。

上个月她回来,父亲问了她三遍“工作怎么样”。她以为是关心,现在想想,可能是忘了问过。还有一次,父亲突然说她的发型变了,她那个发型已经留了两年。

她想起父亲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发火。想起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叫他好几声才听见。

她以为那是老了,是脾气坏。

原来是病了。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门轻轻响了一下。

“娟儿?”是父亲的声音。

徐小娟坐起来,打开床头灯。门开了,父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爸?怎么了?”

徐大成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那种老式的饼干盒,上面印着牡丹花。徐小娟小时候见过这个盒子,一直锁在柜子里,从来没打开过。

“这个,给你。”徐大成把盒子递给她。

徐小娟接过来,打开。

盒子里是一些旧东西: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抱着一个婴儿。那是她爸妈,抱着她哥。一张奖状,是她小学三年级的三好学生。一条红领巾,洗得发白了。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徐小娟收”,字迹歪歪扭扭的。

她拿出那封信,打开。

“娟儿: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可能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爸当面说不出口,写下来。

你是爸的好闺女。从小就好。听话,懂事,读书好,从来不让人操心。爸心里高兴,只是不会说。

你哥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没救过来。从那以后,爸就总怕他受委屈,什么都顺着他。时间长了,就成了习惯。可爸心里,你跟他是一样的。

你妈走的时候,跟我说,要对你好点。我说我知道。可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你一个人在外面,爸帮不上忙,只能给你攒点钱,让你以后有个依靠。

这盒子里都是你的东西,爸一样一样收着的。你小学的奖状,你的第一条红领巾,你小时候的照片。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娟儿,爸老了,有时候脑子糊涂,记不住事。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你是爸的闺女,永远是。”

信没写完,最后几个字歪歪斜斜的,像是写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徐小娟捧着信,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纸上,洇开了。

“爸……”

徐大成坐在那里,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娟儿,那天让你滚,是爸不对。”他的声音很低,“爸脑子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别生气。”

徐小娟摇头,说不出话来。

“你哥跟我说了,我都知道了。”徐大成伸出手,笨拙地擦了擦她的眼泪,“不哭了,这么大姑娘了,还哭鼻子。”

“爸,”徐小娟抓住他的手,“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好好看看。”

“看什么看,没病。”

“有病没病,看了再说。”

徐大成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灯光下,他的眼睛浑浊,可浑浊下面,有一点光。

那是看女儿的光。



第二天一早,徐小娟带着父亲去了县医院。

挂号,排队,检查,等结果。折腾了大半天,医生最后说:轻度认知障碍,还不算太严重。按时吃药,多陪陪老人,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多陪陪”,三个字,听着简单,做起来难。

徐小娟在省城有工作,不可能天天回来。徐建国倒是离得近,可他要上班,要管两个孩子,也分身乏术。

“要不,我辞职回来?”徐小娟说。

“辞什么辞,”徐建国瞪了她一眼,“你好不容易在省城站稳脚跟,回来干什么?爸这边有我呢,你放心。”

“你一个人顾得过来?”

“顾不过来也得顾。”徐建国说,“实在不行,找个保姆。爸的退休金加上你给的钱,够用了。”

徐小娟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临走的时候,她把那张存折还给父亲。

“爸,这钱你拿着,请个保姆,或者买点好吃的。别给我攒了。”

徐大成不肯接:“给你就是给你的。”

“你给我,我就花。”徐小娟把存折塞进他口袋里,“你花剩下的,再给我。”

徐大成看着她,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你常回来看看。”

“嗯。”

徐小娟上车的时候,父亲站在门口,佝偻着背,一只手扶着门框。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按下车窗,冲他挥了挥手。

“爸,回去吧。”

徐大成没动,就那么站着。

车子开出去,拐过弯,看不见了。

徐小娟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方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回到省城,生活照旧。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只是每个月三号,她还是会转账。父亲还是会去存起来。她说过几次,父亲不听,她也就不说了。

她开始每个周末往回跑。周五晚上坐高铁,周日下午再回来。累是累点,但看见父亲好好的,她就放心了。

有时候父亲认得她,有时候不认得。

认不得的时候,会问:“你是谁家的姑娘,长得这么像我闺女?”

她就会说:“我是徐小娟的同事,她让我来看看您。”

父亲就点点头,招呼她坐下,给她倒茶,絮絮叨叨说一些以前的事。说他闺女小时候多聪明,说闺女考上大学那天他多高兴,说闺女一个人在省城,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她就坐在那里,听着,笑着,忍着眼泪。

认得的时候,父亲会拉着她的手说:“娟儿,你回来了。”

她就说:“嗯,回来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紧不慢,像一条河,缓缓往前流。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有一天,徐小娟收到一条微信。

是她哥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父亲,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认真地看。阳光照在他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

下面有一行字:“爸在看你的信。那封他写了没写完的信。看了好多遍了,每次看都笑。”

徐小娟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那个叫“赡养费”的文件夹,给最后一张截图改了个名字。

改成了:爸给我攒的嫁妆。

五一放假,徐小娟又回去了。

这回她没坐高铁,自己开了车。新车,刚买不久,贷款还有二十万要还。

进院子的时候,父亲正在晒太阳,腿上还是那条恒源祥的羊毛毯。听见车响,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

“爸。”徐小娟下车,拎着一袋子东西走过来。

徐大成看着她,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娟儿回来了?”

“嗯,回来了。”

她把东西放下,在他旁边坐下。

“你买车了?”徐大成看着院子门口那辆车。

“买了。”

“贷款?”

“嗯。”

徐大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存折,递给她。

“拿着,还贷款。”

徐小娟愣了一下,没接。

“爸……”

“拿着。”徐大成把存折塞到她手里,“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还了贷款,轻松点。”

徐小娟握着存折,看着上面那一笔笔存款,眼睛发酸。

“爸,这钱你攒了三年。”

“三年怎么了?给你就拿着。”

徐小娟看着他,看着他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皱纹,看着他花白的头发。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背着她去卫生院,走了十几里路。想起考上大学那天,父亲喝多了,拉着她哥的手说,你妹妹出息了。想起那天晚上,父亲拿着那个铁盒子,把那封没写完的信给她。

“爸,”她握住他的手,“你跟我去省城住吧。”

徐大成摇摇头:“不去,城里住不惯。”

“那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哥就在跟前。”徐大成拍拍她的手,“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徐小娟还想说什么,徐建国从屋里出来了。

“娟儿,别劝了,我劝过八百回了,不去。”他端着一杯茶走过来,“爸说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徐小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午饭是徐小娟做的,四菜一汤,都是父亲爱吃的。徐大成吃了两碗饭,比平时多。

吃完饭,徐小娟收拾碗筷,徐建国陪父亲在院子里坐着。

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徐大成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徐建国说,“娟儿现在有车了,以后回来更方便了。”

徐大成嗯了一声。

“等天气好了,我带你去省城转转,看看娟儿住的地方。”

徐大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你的妹妹,不容易。”

徐建国愣了一下。

“一个人在外面,什么都要靠自己。”徐大成看着院子门口那辆车,“这车,不知道攒了多久。”

“爸,娟儿能干,你就别操心了。”

“能不操心吗?”徐大成叹了口气,“她是我闺女。”

徐建国没再说话。

阳光慢慢移动,从院子东边移到西边。

徐大成睡着了,头歪在一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徐建国轻轻站起来,进屋去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

徐小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傍晚,徐小娟要走了。

徐大成站在门口,还是那样佝偻着背,一只手扶着门框。

“爸,我走了。”

“嗯,路上慢点开。”

“知道了。”

徐小娟上车,发动引擎,按下车窗,又看了父亲一眼。

夕阳在他身后,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她想起那封信里的话:“你是爸的闺女,永远是。”

“爸,”她说,“下周末我还回来。”

徐大成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缓缓开出院子,上了路。

后视镜里,那个佝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融进夕阳里。

徐小娟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路很长,一直通向远方。

她想起那本存折,想起那三十六笔存款,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这些钱,以后给你当嫁妆。”

三年前,她开始每个月给父亲转五千块钱。

那时候她以为,这钱是给父亲花的。

现在她知道,这钱,是父亲给她攒的。

攒了三年,攒了十八万,攒成了一份嫁妆。

可她知道,父亲给她的,不止这十八万。

是那三十六次去银行的脚步,是那封没写完的信,是那个锁在柜子里的铁盒子,是那些他记得的,和忘记的。

是他不知道怎么说的爱。

车子开出去很远,天快黑了。

徐小娟在路边停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她哥发了一条微信:

“哥,爸的药按时吃了吗?”

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吃了。刚睡下。放心。”

她看着那三个字,笑了笑。

发动引擎,继续往前开。

夜色四合,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想起父亲站在门口的样子,想起他说“路上慢点开”,想起他浑浊的眼睛里那一点光。

她知道,无论她开多远,无论她走到哪里,那个门口,永远有一个人在等她。

那个人,是她爸。

那个人,爱她。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说。

幸好,她现在知道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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