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上签下“林溪”两个字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是我那场三年婚姻最后的挽歌。墨迹未干,心已成灰,连指尖都透着刺骨的凉。陈浩坐在我对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那抹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轻松,像一根细针,绵绵密密地扎在我早已麻木的神经上,疼得隐晦,却挥之不去。
他大概觉得,自己赚翻了。用一套市价不过百来万、贷款还剩大半的老破小婚房,换我“自愿”放弃分割他公司那估值早已过千万、却被他做账做成勉强盈亏平衡的股份,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他更笃定,像我这样被贴上“恋爱脑”“没野心”“以家庭为重”标签的前妻,拿着那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房子,就该感恩戴德,从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新生活里,不吵不闹,不拖不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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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是我大学同学方瑜,她看着那份不平等的协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趁陈浩去洗手间的间隙,私下拽着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和不解:“溪溪,你确定要签?他公司的实际价值你我都清楚,就这么白白放过他?这套房子还有几十万贷款要还,地段偏、房龄老,以后不好出手,你太亏了,真的太亏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玻璃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一片荒芜。不是不恨,不是不痛,那些被贬低、被挑剔、被情感勒索的日日夜夜,那些攒够了失望却仍舍不得放手的挣扎,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但我真的累了,那些撕扯、算计、取证、对簿公堂的漫长过程,我光是想想,就觉得耗尽力气。
过去三年,我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收起了所有的棱角,一门心思扑在家庭上,却换来陈浩和他母亲王秀兰日复一日的轻视。他们嫌我不会赚钱,嫌我不懂人情世故,嫌我连一顿饭都做不好,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隐忍当成软弱可欺。我像一棵被持续抽干水分的植物,在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里,早已蔫了,没了反抗的力气,只想快刀斩乱麻,离开这个泥潭。
“算了,方瑜。”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只想要个清净。房子给我,贷款我自己还,从此两清,再无牵扯。”
方瑜看着我眼底的疲惫和决绝,重重地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劝。她知道,我不是傻,是真的熬不动了。
就这样,在外人看来,我“净身出户”了。拿着那本写着我俩名字、但协议明确归我所有的房产证,带着几箱个人衣物和书籍,我搬回了结婚前自己买的那套小公寓。那公寓一室一厅,才六十平,是我刚工作头几年,省吃俭用、拼命加班攒钱付的首付,是我当初为自己留的退路,是我藏在心底的巢穴。
离婚时,陈浩和他妈根本看不上这套小房子,觉得地段偏、面积小,提都没提分割的事。也好,它成了我离婚后,最后的、完整的自留地,没有他们的痕迹,没有那些糟糕的回忆,只有属于我的安宁。
离婚第十天,秋日的阳光格外温柔,透过公寓洁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新买的绿萝散发的清新气息,混着我刚煮好的咖啡醇香,淡淡的,很治愈。伤口依然疼,夜里还是会在梦里惊醒,想起那些委屈和不甘,但至少,我呼吸是自由的,空间是属于自己的,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讨好谁。
我开始慢慢收拾心情,在网上投简历。虽然做了几年家庭主妇,职场早已脱节,但好歹有以前的专业基础,慢慢来,总会好的。方瑜心疼我,帮我联系了一个法律援助的兼职项目,钱不多,但能让我重新接触社会,学点新东西,也能让我慢慢找回自信。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直到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林溪!”电话那头,传来前婆婆王秀兰标志性的、尖利中带着虚张声势的嗓音,像一把刺耳的尖刀,瞬间划破了我好不容易营造的平静,“你赶紧到‘云锦苑’7栋902来!立刻!马上!晚一分钟,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锦苑7栋902?那不是我离婚时“分”来的那套婚房吗?他们去那里干什么?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语气尽量保持平静:“阿姨,有什么事吗?那房子现在是我的,我和陈浩已经离婚了,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你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王秀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那是我儿子的心血!是我们老陈家买的房子!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独占?我告诉你,我们现在就在你家门口,你赶紧过来开门!不然我们就自己想办法进去了,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自己想办法进去?他们想干什么?强闯我的房子?我立刻意识到不对。陈浩不是那种会直接暴力破门的人,他精于算计,凡事都想留余地,但王秀兰不一样,她撒泼打滚、蛮横无理起来,什么出格的事都做得出来。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我们”显然不止她一个人。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我压下心头的怒火,冷下声音警告:“阿姨,你们这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我不会过去,也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有本事你就报!”王秀兰嚣张地叫嚣着,语气里满是不屑,“我看警察来了帮谁!这是我儿子的家,我们是他的父母,住自己儿子家,天经地义!你个黑心肝的女人,离婚了还想霸占我们家的房子,没门!”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陈浩低声劝阻的声音,还有王秀兰更激动的驳斥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有些苍老的男声,像是陈浩的父亲陈建国,偶尔插一句嘴,语气里也满是不满。
我没有再跟他们废话,果断挂了电话。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不是害怕,是一种被无耻再次刷新下限的愤怒和冰凉。离婚才十天,我心甘情愿背下几十万的贷款,没要他们一分钱补偿,他们还想怎么样?难道连这套我赖以容身的老破小,他们也不打算放过?
我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拨通了云锦苑小区物业的电话。幸好,当初买房后,虽然因为离陈浩公司远,我们很少去住,主要住在他婚前的房子里,但我还是按规定在物业做了业主登记,留了联系方式。接电话的是物业张经理,以前去小区办手续时见过,印象还算不错。
“张经理,您好,我是云锦苑7栋902的业主林溪。”我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现在有一伙人,包括我的前夫陈浩和他的父母、堂弟,正在我家门口试图非法闯入。我和陈浩已经离婚,房子的产权明确归我所有,有离婚协议和房产证为证。请您立刻派保安过去制止他们,并禁止他们进入小区和单元楼。我现在马上过去处理。”
张经理显然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立刻爽快地回应:“好的林女士,您别着急,我们马上就派保安过去,一定拦着他们,维护您的合法权益。您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在小区门口等您。”
挂了物业的电话,我第二个打给了方瑜,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方瑜在电话那头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语气里满是气愤,随即又迅速冷静下来,给我出主意:“溪溪,你别慌,保留好所有通话记录、物业沟通记录,还有他们试图闯门的证据。我马上把非法侵入住宅的相关法律条文,还有你的产权证明、离婚协议电子版都发你。如果他们有任何过激行为,比如破门、辱骂、诽谤你,直接报警,告他们非法侵入住宅和寻衅滋事。我这边也准备一下,必要的时候,直接给他们发律师函。”
有了方瑜的鼓励和指导,我心里的慌乱少了很多,多了几分底气。我套上外套,抓起手机、钥匙包和房产证复印件,就匆匆出了门。我的小公寓离云锦苑大概二十分钟车程,一路上,我脑子里纷乱又清晰,愤怒之余,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我离婚时,哪怕再疲惫、再绝望,也坚持要回了那套房子的单独所有权,哪怕要背几十万的贷款;庆幸我保留了完整的产权证明和离婚协议,有据可查;更庆幸我今天没在那套房子里,否则面对面冲突,我一个人面对他们一家四口,不知道要被纠缠成什么样,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车子开到云锦苑小区门口时,我就看到了那幅令人啼笑皆非的“壮观”景象。小区入口的人行通道旁,停着一辆略显破旧的小货车,车斗里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几个纸箱,甚至还有两床用塑料膜裹着的旧棉被,一看就是要长期居住的架势。
车旁,站着四个人:陈浩,脸色尴尬又有些烦躁,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躲闪,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他父亲陈建国,蹲在路边闷头抽烟,眉头紧锁,一副事不关己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王秀兰,正叉着腰,对着挡在她面前的两位穿着制服的保安,唾沫横飞地叫嚷着,声音穿透力极强,引得进出小区的居民纷纷驻足侧目;还有一个,是陈浩的堂弟陈勇,正拿着手机录像,一边录一边试图跟保安说好话,语气里满是敷衍的客气。
“你们凭什么拦我们?啊?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儿子是这里的业主!你们物业就是这么对待业主家属的?收了物业费不办事,我要投诉你们!”王秀兰的声音尖利刺耳,唾沫星子喷得老远,那副撒泼打滚的模样,毫无体面可言。
一位年纪稍长的保安面不改色,语气客气但坚定,没有丝毫退让:“这位阿姨,实在抱歉。我们已经核实过了,7栋902的登记业主是林溪女士。林女士刚才给我们打了电话,明确表示拒绝你们进入,并指出你们的行为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我们作为物业,有责任维护业主的合法权益,没有权力放非业主人员进入,尤其是在业主明确反对的情况下。”
“她放屁!”王秀兰气得跳脚,嗓门又提高了八度,“那房子是我儿子花钱买的!是我们老陈家的钱!她林溪就是个吃闲饭的,好吃懒做,离婚了还想霸占我们家的房子?没门!我告诉你们,今天我们必须进去!我儿子、我、他爸,以后就住这儿了!你们拦着试试?信不信我躺在这里,让你们没法做生意!”
陈浩试图拉他母亲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无奈:“妈,你别这样,好好说……有话我们跟林溪慢慢谈,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好好说什么说?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王秀兰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自己家的房子都进不去,被一个外人拿捏得死死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今天我非要进去不可,谁拦着我都不好使!”
陈勇也在一旁帮腔,对着保安陪笑道:“哥们,通融一下呗,我哥真是这房子以前的业主,就是离婚了有点财产纠纷。你看我们东西都搬来了,老人家也不容易,天冷了,总不能让他们站在外面吹风吧?我们就进去住几天,等事情解决了就走。”
就在这时,我走了过去。脚步不疾不徐,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坚定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浩看到我,眼神复杂,有尴尬,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出声,只是低下了头。王秀兰先是一愣,随即像看到了仇人一样,眼睛都红了,猛地冲到我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语气里满是怨毒:“林溪!你个黑心肝的贱人!你还有脸来?赶紧让这些保安滚开!让我们进去!不然我就撕烂你的脸!”
我微微侧身,轻松避开她的手指,目光平静地扫过陈浩、陈建国,最后落在王秀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而是转向那位年长的保安,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张经理应该联系您了吧?我是林溪,902的业主。辛苦你们了,麻烦你们了。”
保安立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林女士,您可来了。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您放心,我们一定坚守岗位,保障您的合法权益,绝不会让他们进去。”
王秀兰见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几乎要破音:“林溪!你什么意思?这房子是我儿子的!是我们老陈家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离婚了就想独吞财产?我告诉你,没门!这房子我们老陈家也有份,我们今天搬定了!”
我这才缓缓看向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王阿姨,您是不是忘了,十天前,我和陈浩在民政局签的离婚协议?需要我提醒您一下协议上的内容吗?‘双方名下位于云锦苑7栋902的房产,归女方林溪所有,剩余银行贷款由林溪个人承担,与男方陈浩无任何关系。’”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继续说道:“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们双方都按了手印,民政局备案,具有法律效力。需要我把协议复印件拿出来,给您,给各位邻居,给保安大哥们,都看看吗?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谁不讲道理,是谁想非法霸占别人的房子。”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王秀兰尖锐的嗓音对比下,显得格外清晰有力。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陈浩一家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同情我的。
王秀兰被我说得一滞,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了几分,但很快又强装蛮横:“那是你骗我儿子签的!不算数!我儿子老实,被你骗了,吃了大亏!这房子必须还回来,不然我们就不走!”
“骗?”我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协议是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的,全程有录音录像,怎么就成骗了?陈浩,”我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前夫,目光如刀,“你来说说,我骗你了吗?是你自己权衡利弊,觉得用这套房子,换我放弃你公司股权的分割,对你更有利,才心甘情愿签的字。现在,你公司的股权保住了,又后悔了?还是觉得,我就该人财两空,什么都不要,灰溜溜地滚出你的世界,才合你们老陈家的心意?”
陈浩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在周围人的目光注视下,尤其在我平静而犀利的质问下,他嗫嚅着,半天憋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林溪……我妈他们也是一时糊涂……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暂时住一下,等我们找到房子就走……”
“空着也是空着?”我打断他的话,语气里的嘲讽更甚,“陈浩,你搞清楚,这是我的房产,不是你的,也不是你们老陈家的。它空着还是住着,出租还是卖掉,都是我的自由,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暂时住一下’?带着行李,带着父母,连堂弟都来助阵,还拉来了这么多生活用品,这是‘暂时’的样子吗?”
我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陈浩,离婚了,就该有点离婚的样子。协议签了,法律认了,就别再玩这种胡搅蛮缠、企图强占他人财产的戏码。难看,真的很难看。”
我的话,句句戳在要害,不留丝毫情面。陈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满脸的愧疚和尴尬。王秀兰眼看儿子败下阵来,自己的嚣张也被我打压下去,急得团团转,随即使出了她的撒手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没天理啊!真是没天理啊!”她的哭声凄厉,演技精湛,不知情的人听了,恐怕还真会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儿媳妇欺负婆婆啊!离婚了还要把我们老两口赶出家门啊!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没地方去了,就要被这个狠毒的女人逼死了啊!大家都来看看啊,评评理啊!”
哭声越来越大,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若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会觉得难堪,会因为怕别人说闲话而妥协。但此刻,我只觉得可笑,可悲。三年来,我受的委屈比这多得多,她这点拙劣的演技,早已打动不了我,也伤害不了我。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110,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免提。电话很快被接通,接线员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请问您有什么求助?”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清晰、冷静,没有丝毫慌乱:“喂,110吗?我要报警。报警地址是云锦苑小区东门口。有人聚集在此,试图强行闯入我的住宅,经小区物业多次劝阻无效,现在还在公共场所喧哗、哭闹,扰乱公共秩序,并且对我进行诽谤和骚扰。我的身份是该小区7栋902的业主林溪,对方是我的前夫陈浩及其家属,一共四个人。请你们尽快出警处理,谢谢。”
清晰、冷静的报警陈述,通过免提传遍了整个小区门口。王秀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没了声音。她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我,那张满是皱纹和泪痕的脸上,愤怒、泼辣、算计,最终统统凝固,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在她眼里一直温顺、软弱、好拿捏的前儿媳,那个被她随意贬低、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会如此果断,如此强硬,不仅叫来了保安,还直接报了警,一点情面都不留。
陈浩也彻底慌了,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哀求:“林溪!你至于吗?报警干什么?把事情闹这么大,对谁都不好!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了,行不行?”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至于。当道理讲不通,当我的边界被一再践踏,当你们试图用撒泼打滚的方式欺负我时,报警,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陈浩,我给过你机会,给过你们老陈家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非要来招惹我,非要逼我翻脸。”
“今天警察来了也好,正好把话说清楚,立个规矩。”我环视着他们一家四口,语气坚定,“从今往后,我和你们陈家,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这套房子,以及我个人的任何生活,都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再敢来骚扰我,再敢试图闯入我的房子,我不介意直接起诉你们,让你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打破了小区门口的喧闹。坐在地上的王秀兰,彻底愣住了,忘了哭,忘了闹,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呼啸而来的警车,再看看自己那堆寒酸的行李,还有面面相觑、满脸狼狈的丈夫和儿子,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她或许终于意识到,那个她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早已不在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有产权、有法律意识、敢于捍卫自己边界、并且不再对他们有任何幻想的林溪。
警察下车后,很快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看了我的房产证、离婚协议,还有我和王秀兰的通话记录。听完之后,警察对陈浩一家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明确告知他们,这套房子的产权属于我,他们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和扰乱公共秩序,警告他们不得再骚扰我,否则将依法拘留,并追究其法律责任。
王秀兰在警察面前,彻底蔫了,再不敢撒泼耍横,只是嘴里不住地喃喃:“怎么会这样……她怎么敢……我们只是想住几天而已……”
最终,他们灰溜溜地拉着那车行李,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下,狼狈地离开了云锦苑小区。陈浩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释然。
我站在小区门口,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驱散了心底的寒意。我知道,我和过去的最后一丝纠葛,在今天,被彻底斩断了。未来或许仍有不易,或许还要独自面对很多困难,还要慢慢偿还那笔贷款,但至少,我守住了我的房子,守住了我的尊严,也找回了丢失已久的自己。
这场离婚,我失去了一段糟糕的婚姻,失去了三年的青春,却换来了自由和重生。这代价,值了。往后余生,我只为自己而活,不讨好谁,不迁就谁,努力工作,好好生活,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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