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脚步,不是从日历上撕下的那一页开始的,而是从这些细密绵长的烟火气里,悄然踱来的。
真正的序幕,大概要从 “贴春联” 拉开。这不只是给门楣换上新装。熬得稠稠的浆糊,在小锅里冒着温吞的热气。父亲踩着凳子,孩子仰着头递上刷子,母亲在几步外眯着眼指挥:“左边再高一点。”一横一竖间,不只是祝福,更是一种郑重的宣告:这门里的一切,旧符已去,万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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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团圆饭,是一年里最扎实的团聚。平日里四散的家人,像溪流归海,聚到一张圆桌旁。桌上层层叠叠,不只是鸡鸭鱼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名为“家”的心安。守岁时的灯火通明,是为了照见来年的路;鞭炮的喧天震响,是为了驱散过往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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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一过,便是 “拜年” 了。小辈给长辈问一声“过年好”,说几句吉祥话,换回一个鼓鼓的红包,那压岁钱压住的是“岁”,守护的是孩童又一年的平安喜乐。
年初二,在许多地方,是 “回娘家” 的日子。出嫁的女儿带着丈夫、孩子,携着大包小包的礼,回到熟悉的门槛前。这一天,她是父母眼中从未远行的女儿。娘家的饭菜,或许不比别处稀奇,但每一口,都是旧日的味道。说说家常,听听唠叨,这份亲情,在一年之初,被重新熨帖得妥妥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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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热闹,不止在门庭之内,更在街市之上。“逛庙会” 是必不可少的节目。庙宇周遭,临时搭起的棚铺连成一片海洋。冰糖葫芦亮晶晶地招摇,风车哗啦啦地转着,泥人、面人栩栩如生。最吸睛的,莫过于 “舞龙舞狮” 。锣鼓点如急雨般砸下来,那金龙便仿佛活了,翻腾、盘旋、穿花,气势磅礴;狮子则憨态可掬,眨着眼,抖着毛,有时还会调皮地凑到孩童面前,惹出一片惊呼与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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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正月,走亲访友的脚步不停,“亲戚团聚” 是另一道主旋律。平日难得一见的表亲、远亲,在这一刻都变得格外亲近。圆桌上,大人们推杯换盏,聊的是收成,是前程;孩子们则得了特赦般疯玩,衣兜里塞满糖果。这种团聚,让血缘的纽带在欢笑与喧闹中,被一次次系紧。
热闹要延续,生活也要继续。大约初五初六, “商铺开市” 了。店主们早早开门,贴上“开市大吉”的红纸,放一挂响亮的“开门炮”,迎接新年第一批顾客。市井的生机,在硝烟味和贺喜声中,重新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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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的余韵,要一直绵延到正月十五的 “元宵节” 。这天,是年的压轴大戏。南方搓汤圆,北方滚元宵,那团糯甜软,象征着团圆美满。真正的华彩,在夜晚。万家灯火中,人们涌上街头,猜灯谜,赏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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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过后,年才算真正过完了。人们把松弛的心神收拢,将亲情的暖意珍藏,带着这份被祝福和热闹浸润过的劲头,转身,踏入新一年的寻常烟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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