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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被派往印度6年,超市偶遇她领导,对方:你老婆3年前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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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被派往印度6年,超市偶遇她领导,对方:你老婆3年前就回家了

周六下午三点,陈默推着购物车,在冷鲜柜前停下,目光在一排排酸奶上逡巡。黄桃味的,还是原味的?他犹豫了两秒,伸手拿了两盒原味。苏晴只喝原味,她说别的口味香精感太重。这个习惯性的选择做完,他才像被针扎了一下,怔在那里。购物车里已经躺着几样东西:她爱用的那个牌子但换了新包装的洗发水,她炖汤一定会放的干香菇,甚至还有一小包她以前馋了会偷吃的话梅。推着车在超市里无意识行走的这二十分钟,他仿佛一个被旧日幽灵附身的人,遵循着早已刻入肌肉记忆的路径,捡拾着早已无人享用的供奉。

苏晴去印度六年了。

当初那个跨国项目,公司里只有她精通那个领域的专业语言和当地复杂的商务环境。升职、加薪、不可多得的履历镀金机会,还有她眼里那种他熟悉的光芒——对挑战的渴望,对更广阔世界的向往。送别宴上,她领导王总监拍着他的肩膀:“小陈,放心,公司有完备的保障,最多六年,项目结束,一定还你一个更加出色的太太!你们还年轻,以后日子长着呢。” 苏晴也抱着他,在他耳边一遍遍说:“等我回来,就再也不分开。每天给你做早饭,把欠你的时间都补上。”

头三年,联系还算频繁。视频里,她身后是嘈杂的办公室或异域风情的街景,脸上有疲惫,但眼睛亮亮的,讲项目的进展,讲恒河边的日出,讲德里街头难以形容的气味。她总问他吃了没,天气怎么样,爸妈身体好吗,阳台那盆茉莉开花了吗。后来,视频渐渐少了,从一周几次,到一两周一次,再到一个月一次。理由总是很充分:项目进入攻坚期,忙到昼夜颠倒;网络不稳定;有时差,怕影响他休息。再后来,联系变成了偶尔的微信文字,简短,报平安,像工作简报。他发的长串叮嘱和思念,往往只换来一个“知道了,你也是”、“好的,忙呢”或者一个简单的表情包。

他不是没有疑心过。深夜无法入睡时,那些都市传说般的剧情会不受控制地钻进脑子。但他立刻又会狠狠掐灭这些念头。那是苏晴啊,是大学时因为他忘了她的生日,能气得三天不理他,却又在他重感冒时逃课跑来照顾他的苏晴;是工作后宁愿自己挤地铁一小时也要把车留给他这个经常加班的程序员的苏晴;是在决定去印度前,哭着说舍不得他,又被他鼓励着推开,说“追求你的梦想,我等你”的苏晴。他相信他们十二年的感情,相信她眼里曾经毫无保留的爱意。他只是安慰自己,距离太远,生活节奏差异太大,共同话题变少是正常的。六年,听起来很长,但数着日子过,也总有一天会到头。他学会了修水管,换灯泡,一个人对付感冒发烧,把两个人的房子打理得和她在家时一样整洁,阳台的茉莉年年开花。他活成了一个静默的守望者。

直到他在超市的调味品区,看见了那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质地很好的羊绒开衫,正拿起一瓶酱油仔细看配料表。是王总监,苏晴的领导,几年前送别宴上豪言壮语的那位。陈默的心莫名快跳了两下,一种说不清的冲动推着他走了过去。

“王总?”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老人转过头,眯眼辨认了一下,脸上露出恍然和些许尴尬混合的神情:“哦……小陈!苏晴的爱人,对吧?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寒暄了几句近况,陈默看着购物车里那些为苏晴选的东西,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王总,印度那个项目,听说挺顺利的?苏晴他们……也快轮换回来了吧?”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显得他多么沉不住气。

王总监脸上的笑容却明显僵了一下,他放下酱油瓶,目光有些游移,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他购物车里那些鲜明的女性用品痕迹,眉头微微蹙起,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他斟酌了一下字句,语气带着浓重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小陈……你,你还不知道吗?印度那个项目,三年前就因为合作方那边的原因,战略调整,提前结束了啊。派驻的人员,当时就全部撤回国内了。苏晴……她三年前就应该已经回家了啊。”

超市里嘈杂的背景音——孩子的哭闹、促销广播、购物车轮子的滚动声——在那一刻骤然退去,变成一种尖锐的嗡鸣,挤压着陈默的耳膜。他愣愣地看着王总监一张一合的嘴,后面的话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模糊不清。“……当时还是我给她办的交接……她没跟你说吗?这……奇怪了……”

三年前?回家了?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的账,怎么回的家。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勒得手指生疼,他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餐桌上。黄桃酸奶,原味酸奶,洗发水,香菇,话梅……像一个荒诞的展览,陈列着他长达三年的、单向的、基于巨大谎言的守望。家,这个他精心维护、以为承载着共同记忆和未来希望的空间,瞬间变得陌生而冰冷,每一件家具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他。

她没有回来。三年前就该回来,但她没有踏入这个家门一步。那么,她在哪里?为什么?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席卷而来的钝痛,紧接着是灼烧般的愤怒和被愚弄的耻辱。他像困兽一样在客厅里转圈,猛地抓起沙发上一个她最喜欢的刺绣靠垫,想狠狠砸出去,手臂抡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下。他把脸深深埋进靠垫,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极其渺茫的、属于她的气息,或者只是他的幻觉。愤怒之下,是更深的恐惧和茫然。这三年,他算什么?他那些小心翼翼的体谅,那些深夜的自我安慰,那些对着冰冷屏幕的倾诉,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翻到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活跃对话的置顶聊天窗口。上一次联系,是两个月前,他发了一张茉莉开花的照片,她说“好看”。他盯着她的头像,那是在印度泰姬陵前拍的,笑容灿烂。他按下视频通话请求,漫长的等待音,然后自动挂断。再打,依旧如此。他发文字:“苏晴,你在哪?” 没有回复。他打电话,关机。

所有常规的联系方式都石沉大海。陈默坐在一片狼藉的餐桌旁,窗外天色渐暗,他第一次感觉到这房子如此空旷,如此窒息。他必须找到她,找到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残忍到他无法承受。

他开始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登录了很久不用的社交平台小号,尝试搜索苏晴可能的新身份信息。他想起苏晴有个关系很好的表妹,当初婚礼是伴娘,他存过电话。电话接通,表妹听到他的声音,很是惊讶,语气有些闪烁。“姐夫?你怎么突然……找我姐?我……我也很久没她确切消息了,好像……好像在南方哪个城市吧?忙,她也挺忙的。” 明显的搪塞。他直接去了苏晴父母家。两位老人看到他,惊讶之余神色复杂。她母亲眼睛红了,父亲叹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小陈啊,晴晴她……她有她的难处。你们的事,我们老人不好多说。她……她嘱咐过,不让我们告诉你。” 追问之下,也只得到一个模糊的城市名字:深圳。

深圳。一个距离他们生活的城市两千公里外的南方都市。她竟然离他并不算遥不可及,却又比远在印度时更加隔阂。

陈默请了年假,买了最近一班飞往深圳的机票。他没有具体地址,只有一个城市名字,如同大海捞针。他住在廉价的连锁酒店,每天像幽灵一样游荡在这个陌生城市繁华的街区,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感到一种深刻的荒谬和无力。他去了那些著名的科技园区、高档写字楼附近守候,幻想着能在人群中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甚至去了婚姻登记处(带着他们的结婚证),查询是否有离婚申请记录,但没有。她也并未从法律上切断联系。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盘缠也将耗尽的时候,他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在深圳本地一个生活论坛上,发了一个寻人帖,附上了苏晴多年前一张比较清晰的正面照(他手机里存了很多),没有写具体经过,只说是寻找失联多年的亲人,有重谢。他留下了那个临时购买的本地号码。

帖子石沉大海几天后,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对方是一个声音爽朗的快递小哥:“哥,你找照片上这女的?我好像有点印象。大概……一个月前吧,我给南山那边一个老小区送过件,收件人好像就是这名字,长得也像。那小区挺旧的,叫‘馨苑阁’。具体楼号门牌我不记得了,得查记录,但公司有规定这个不能随便给……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馨苑阁。陈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在那个建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墙壁斑驳、楼道昏暗的小区里,开始了最笨拙的守候。每天从早到晚,守在出入口相对隐蔽的角落,眼睛酸涩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第三天下午,当那个穿着简单米色针织衫、牛仔裤,拎着一个环保袋和一个便利店塑料袋的身影,略显匆匆地走进小区大门时,陈默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是苏晴。毫无疑问。虽然瘦了很多,长发剪成了利落的及肩发,脸上有着明显的倦容,但那眉眼,那走路的姿势,甚至微微低头时颈项的弧度,都刻在他的骨子里。她看起来……过得并不好,至少不像他想象中那种“逃离”后逍遥自在的样子,反而有一种沉重的疲惫感。

陈默没有立刻冲上去。巨大的冲击让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看着她走进三单元的门洞。他在楼下花坛边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抽掉了半包烟(他戒烟很久了),看着那扇他判断属于三单元四楼某个方向的窗户亮起温暖的灯光。那灯光刺痛了他的眼睛。那本该是属于他们的灯光。

第二天同一时间,他又来了。这次他看到她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他悄悄跟在她身后,保持一段距离,看着她进了三单元,听着脚步声停在四楼。他走上去,四楼有两户。他站在那两扇紧闭的防盗门前,心跳如擂鼓。左边那户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褪色的中国结,右边那户门口放着一个干净的鞋架,上面有一双女士帆布鞋,还有一双……小小的、显然是儿童的球鞋。

儿童球鞋?

陈默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可能的解释——工作受挫、感情生变、甚至她罹患重病不愿拖累他——都被这双小小的鞋子击得粉碎。一个更可怕、更俗套、却也似乎更“合理”的猜测浮上来,瞬间吞噬了他: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甚至……孩子。所以她才要彻底消失,所以她才如此决绝地隐瞒归期,切断联系。愤怒、悲哀、荒谬感再次淹没了他,比在超市时更加猛烈。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捶打那扇门,大声质问。

但最终,他只是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下楼,回到酒店。那一晚,他彻夜未眠,盯着天花板,过去的甜蜜和这六年的等待,与那双小小的球鞋反复交织,折磨着他。他甚至开始怀疑,是否从一开始,去印度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为了离开他而铺垫的漫长借口?

又过了两天,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凉取代了最初的混乱。他决定面对,无论真相多么不堪。他买了早点,在清晨七点,再次来到那个单元楼下。这一次,他径直上楼,站在了四楼那扇放着鞋架的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一个稚嫩的声音问:“谁呀?” 然后是小跑过来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挂着,一张小小的、约莫三四岁男孩的脸探出来,眼睛很大,好奇地看着他。

陈默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孩子……眉眼间,依稀有种让他心悸的熟悉感。

“乐乐,是谁呀?” 一个疲惫却无比熟悉的女声从里面传来,脚步声接近。

苏晴出现在孩子身后,手里还拿着锅铲,系着围裙。当她透过门缝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整个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尊石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捂住嘴,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慌,随即涌上巨大的痛苦和泪水。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小男孩仰头看看妈妈,又看看门外陌生的叔叔,不明所以。

“……默?” 苏晴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陈默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从她惨白的脸,移到她身后那个显然生活拮据、但收拾得整洁的小客厅,再落回那个小男孩的脸上。

苏晴颤抖着手,解开了防盗链,把门打开。她没有让他进去,也没有出来,只是无力地靠在门框上,眼泪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看了一眼孩子,蹲下身,用尽全力让声音平稳一点:“乐乐,先进去,把电视打开看动画片,妈妈和……和这位叔叔说几句话。”

小男孩听话地跑了进去。苏晴这才走出来,轻轻带上门,就站在狭窄的、堆着杂物的楼道里。她不敢看陈默的眼睛,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为什么?” 陈默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

苏晴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陈旧的水泥地上。她沉默了许久,久到陈默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用一种耗尽所有力气的、虚浮的声音说:“对不起……陈默,对不起……我……我没想骗你这么久……”

“三年!” 陈默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苏晴,三年!不是三天,三个月!你回来了,却不回家,不告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你还在万里之外!为什么?就因为……” 他指向那扇门,“因为他?因为他爸爸?” 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苏晴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深的痛楚,她使劲摇头,泪水纷飞:“不!不是!陈默,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急促地喘息着,像是快要窒息,“乐乐……乐乐是你的儿子。”

楼道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陈默茫然地看着她,好像没听懂这句话。“什么?”

“他是你的儿子。” 苏晴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却像惊雷炸响在陈默耳边。“我离开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快两个月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到了印度之后,才发现不对劲。那时候项目刚开始,压力巨大,我……我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怕你让我回去,那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机会就都……”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那些被刻意隐瞒的岁月逐渐露出狰狞的轮廓。在印度的孕期并不顺利,强烈的妊娠反应,不适应当地饮食,工作的压力,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的恐惧。她想等稳定一点再告诉他,结果还没等到,就在一次项目外出时,遇到了当地不稳定的骚乱,虽然人没受伤,但受了巨大惊吓,胎像不稳,医生严厉警告必须卧床静养。项目正在关键期,她无法回国,公司也为难。她挣扎了很久,最终做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决定:不告诉他怀孕的事,自己扛下来。她申请调离了一线岗位,在后勤支持部门熬过了剩下的孕期。

“后来,项目突然提前结束,我可以回来了。可是……” 苏晴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在回国前的体检中,我被查出来……乳腺癌。中期。”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呆住了。

“我觉得天都塌了。” 苏晴抹了一把眼泪,却越抹越多,“孩子还那么小,我自己又得了这个病。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告诉你一切?让你同时承受妻子患癌和突然多出一个孩子的重担?我走了六年,没尽到妻子的责任,一回来就给你带来这样的灾难?我做不到……陈默,我太害怕了,害怕看到你失望、痛苦、被拖累的样子,害怕我们的感情被这些压垮……我也很自私,我想在自己最难看、最虚弱的时候,保留一点点……一点点过去的体面。”

于是,她带着刚满一岁的乐乐,带着诊断书,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举目无亲的深圳。用尽所有积蓄,开始漫长的治疗。化疗,掉光了头发,呕吐,虚弱。她不敢告诉父母详情,只说自己工作调动。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租最便宜的房子,在最难的时候,一手抱着哭闹的孩子,一手扶着墙去呕吐。她删掉了大部分旧联系方式,只和父母、表妹保持最低限度的、报平安的联系,并恳求他们隐瞒。她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陈默,看到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想着……等我治好了,等我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站到你面前,再告诉你,再决定……要不要回来,或者……放你走。” 苏晴终于看向他,眼里是无尽的悔恨和绝望的哀伤,“我知道我错了,错得太离谱了……我自以为是的‘为你好’,其实是最大的欺骗和伤害。我不敢打听你的消息,我怕知道你有了新的生活,又怕知道你还在等我……这三年,每一天都是煎熬。对不起,陈默,真的对不起……我不求你原谅,我……”

她泣不成声,瘦弱的身体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那么单薄,仿佛随时会倒下。

陈默站在那里,像一尊经历了风吹雨打、内部已然龟裂却尚未倒塌的雕塑。所有的愤怒、猜疑、委屈,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被更巨大、更汹涌的心疼和悲痛冲刷得七零八落。他的妻子,他以为背叛了他们的爱情、追求自由或新欢的妻子,在过去几年里,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一边对抗病魔,一边抚养着他的孩子。她不是逃离,她是坠入了深渊,却拼命想把他推开在晴空之下。

他想起购物车里她爱喝的酸奶,想起阳台年年盛开的茉莉,想起他无数个独自吞咽寂寞的夜晚。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留下的那个,在无望地守望。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她才是真正身处绝境的那一个,而她所承受的孤独和恐惧,是他的千倍万倍。她的“隐瞒”,源于爱,也源于病痛和困境带来的巨大恐惧与扭曲的自尊,这份“自以为是”的牺牲,愚蠢而惨烈,却让他痛彻心扉,再也无法苛责。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走上前。楼道里很安静,能听到门内隐约传来的动画片声音。他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轻轻地、极其小心地,用手指拭去她脸上汹涌的、温热的泪水。动作生涩,因为太久没有做过了。

苏晴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呆呆地看着他。

“病……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去年做完了所有治疗,医生说目前情况稳定,但需要定期复查,吃五年的药。” 她小声回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默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门后,是他的儿子,一个在他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长到会跑会跳、会问“谁呀”的儿子。

“开门吧,” 他说,语气里有一种经历了山崩地裂后奇异的平静,“我还没吃早饭。也……想看看孩子。”

苏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有淡淡的药味,混合着早餐的香气。小男孩正坐在旧沙发前看动画片,闻声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个跟着妈妈进来的陌生叔叔。

陈默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尽管他的心脏正因紧张和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情感而剧烈跳动。他仔细地看着孩子的小脸,那眉毛,那眼睛的轮廓……是的,像他,也像苏晴。这是他们的孩子,在分离与病痛中悄然长大的生命。

“你叫乐乐,是吗?” 他轻声问。

小男孩点点头,有点害羞,往妈妈身边靠了靠。

苏晴也蹲下来,搂住儿子,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努力微笑:“乐乐,这是……这是爸爸。妈妈的……丈夫。”

这个词说出口,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看向陈默,眼神脆弱而充满哀求,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陈默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看着苏晴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恐惧,看着孩子天真懵懂的眼睛,过去六年的等待、这三年的疑惑与痛苦、方才知晓真相的震撼与心痛,所有激烈的情绪,最终都缓缓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沉的、酸楚的温柔。爱是什么?是年少时的心动相守,是漫长离别中的信任等待,或许,也是在知晓所有不堪、所有伤痕、所有自以为是的错误之后,依然无法放下的心疼,是看到对方跌入深渊时,本能伸出的手。

他没有说什么动人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乐乐柔软的头发,然后,将蹲着的苏晴和孩子,一起,很轻、却无比坚定地,揽进了自己怀里。苏晴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即彻底瘫软,在他怀中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三年来所有的恐惧、委屈、痛苦和悔恨都哭出来。乐乐被妈妈的哭声吓到,也瘪瘪嘴想哭,陈默笨拙地拍着孩子的背,低声说:“不怕,乐乐,不怕。”

阳光从旧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这个简陋的、弥漫着药味的小屋,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家”的、残缺却真实的温度。未来的路还很长,有孩子的陌生需要熟悉,有苏晴病情的阴霾需要共同面对,有被浪费的三年时光和深深的裂痕需要耐心修补。但至少,在这一刻,迷航的船只看到了彼此的信号,守望的灯塔等到了归人,尽管归人伤痕累累。而真正的爱,或许并非从未经历风雨,而是在暴雨倾盆、航道尽失之后,依然愿意辨认出对方灵魂的微光,然后,调整帆索,一同驶向未知的、却不再孤独的明天。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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