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睹铁马的今日水文有多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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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五十九章 深渊反杀
葬圣渊的磷光越来越暗,四周的雾气渐渐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暗红色。
柳无邪在乱石与沟壑间急速穿行,太古猫妖术被他催动到极致,每一步都踏在阴影与气流的间隙之中,不留任何可供追踪的气息痕迹。匿翎传授的隐匿之术虽已解除,但他仍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一条在深海游弋的鱼,时刻警惕着上方的鲨群。
“主人,后面追兵分成了三股。”素娘的声音在魂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最快的那股距离你已不足五十里,为首的……有道圣气息。”
柳无邪面色不变,脚下速度却再度提升了一分。
道圣。
以他如今的修为,面对祖圣尚有周旋余地,但若被道圣追上,胜算不足一成。那是法则层面的碾压,非数量可弥补。
“另外两股呢?”他问。
“一股以昌禾为首,约莫二十余人,多是准圣,祖圣两尊。另一股……是异族,领头的是银月族那尊祖圣,拓拔野。”
柳无邪眼眸微眯。
拓拔野。那尊之前追杀他的银月族祖圣,竟也追来了。
“他倒是执着。”
柳无邪冷笑一声,身形突然折转,朝着葬圣渊更深处一片雾气最浓的区域掠去。
那是一片被称为“迷雾沼泽”的险地,传言其中隐藏着上古大战留下的空间裂缝与剧毒瘴气,寻常修士不敢轻易踏足。但此刻,那里是他唯一的生机。
三十里外。
拓拔野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暗红色的雾气,落向柳无邪消失的方向。他的身后,六名银月族准圣垂首而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分脉主有令,活捉此人。”拓拔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但若活捉不得……死的也行。”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小子身上有月沧澜的遗泽,就算死了,遗泽也不会完全消散。分脉主自有办法从尸体中提取出来。”
他抬起手,朝前一指。
“追。生死不论。”
六道银色身影,如同月光凝成的利箭,瞬间没入暗红色的雾气之中。
迷雾沼泽边缘。
柳无邪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前方那片被暗红色雾气笼罩的区域。雾气翻涌不息,隐约可见其中偶尔闪过诡异的幽光,以及……极其细微的、如同利爪划过岩石的刺耳摩擦声。
“主人,这里不对劲。”素娘警惕道。
柳无邪点了点头。
他没有贸然踏入,而是催动鬼眸,朝雾气深处望去。
视线穿透层层迷雾,他看到——
无数尸骸。
人族的,异族的,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散落在沼泽各处,有的半埋在淤泥中,有的挂在扭曲的枯树上,有的……正缓缓蠕动,仿佛还未死透。
“那是……”
柳无邪瞳孔微缩。
他看见,一具人族的尸骸,正被一缕缕暗红色的雾气缠绕着,缓缓从淤泥中“站”起来。那尸骸的眼眶处,亮起两团幽绿的火焰,与他对视了一瞬。
然后,它动了。
朝着他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
“吼——!”
那尸骸骤然加速,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朝柳无邪猛扑而来!
柳无邪身形急退,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
“砰!”
剑气贯穿那尸骸的胸口,将其轰成无数碎片。但碎片落地之后,竟缓缓蠕动,重新聚拢,试图再次成形。
“不死不灭?”柳无邪面色微变。
“不是不死。”素娘飞快道,“是这片沼泽的瘴气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能驱使死去的尸骸继续活动。只要摧毁它们头颅中的魂火,便能彻底杀死。”
柳无邪目光落向那正在重新聚拢的尸骸碎片,只见其头颅处,确实有一团幽绿的火焰若隐若现。
他再次抬手,一道更加凝练的剑气,精准地贯穿那团幽绿火焰。
“砰!”
火焰炸裂,那些尸骸碎片终于停止蠕动,彻底归于沉寂。
柳无邪松了口气,正要转身——
身后,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柳无邪,你跑不掉了。”
他转过身。
六道银色身影,呈扇形散开,将他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为首之人,正是拓拔野。
祖圣二重。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柳无邪,眼底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迷雾沼泽,葬圣渊十大险地之一。”他缓缓开口,“你倒是会选地方。”
他看着柳无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但你可知道,这迷雾沼泽,还有一个名字?”
柳无邪没有说话。
“银月族的狩猎场。”
拓拔野抬起手,指向沼泽深处那些正在缓缓“站”起来的尸骸。
“这些尸骸中,有不少,是我银月族历代陨落于此的先辈。它们体内残留的银月族血脉,与我等共鸣,不会攻击我们。”
他看着柳无邪,目光如同看着一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而你,一个人族踏入此地,便是所有尸骸的公敌。”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沼泽深处,越来越多的尸骸开始蠕动、站起,眼眶中亮起幽绿的火焰,齐刷刷“望”向柳无邪。
数以百计。
柳无邪面色凝重,却并未慌乱。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尸骸,落向拓拔野身后那六尊银月族准圣,又落向拓拔野本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拓拔野眉头一皱。
“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
柳无邪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银色的符文。
那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与银月族法则同源的气息。
月渡。
拓拔野瞳孔微缩。
“这是……”
“月沧澜的遗泽。”柳无邪淡淡道,“你不是想要吗?来拿。”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月渡符文骤然光芒大盛!
那光芒如同一轮银月,照亮了方圆数十丈的迷雾沼泽。
而那些原本锁定柳无邪的尸骸,在感应到那光芒的瞬间,竟齐齐停下脚步,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仿佛在……犹豫。
拓拔野面色骤变!
“不好!”
他终于明白柳无邪的意图。
月沧澜是银月族天圣,他的法则气息,对于这些陨落多年的银月族尸骸而言,便是先祖的气息。先祖的气息,岂会攻击?
柳无邪这是在借他的刀,杀他的人!
“杀了他!”拓拔野厉喝,身形暴起,朝柳无邪猛扑而来!
但晚了。
柳无邪掌心的月渡符文猛然一震,一缕银色的波纹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掠过那些银月族尸骸。
那些尸骸眼中的幽绿火焰,在波纹掠过的瞬间,骤然一凝。
然后,它们齐刷刷转身,朝着那六尊银月族准圣——扑去!
“吼——!”
无数尸骸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那六尊准圣淹没!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银色鲜血四处飞溅。六尊准圣拼命挣扎,但面对数以百计的、悍不畏死的尸骸,根本无力抵抗,短短数息之间,便被撕成碎片!
拓拔野目眦欲裂,一掌轰碎数尊挡路的尸骸,继续朝柳无邪扑来!
祖圣之威,如同天塌!
但柳无邪要的,就是这一瞬。
他的身影,在拓拔野扑来的瞬间,骤然消失在原地。
匿翎隐匿之术!
拓拔野一掌落空,将柳无邪方才站立之处轰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掌印。但他神识扫过四周,却捕捉不到柳无邪任何气息。
“该死!”
他怒骂,疯狂攻击四周,将一尊又一尊尸骸轰成碎片。
但柳无邪,早已如同一条游鱼,无声无息地没入迷雾沼泽更深处。
五十丈外,一块巨岩后方的阴影中。
柳无邪显现出身形,面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强行催动月渡符文对抗数百尊尸骸,又以隐匿之术从拓拔野眼皮底下逃脱,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负荷。尤其是那月渡符文,虽能短暂操控银月族尸骸,却也在消耗他大量魂力。
“主人,你没事吧?”素娘担忧道。
柳无邪摇了摇头,服下一枚复魂丹,闭目调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拓拔野……”
他低语。
“这笔账,先记着。”
他站起身,朝迷雾沼泽更深处望去。
那里,暗红色的雾气愈发浓稠,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坍塌了大半的古老建筑轮廓。
“那是什么?”他问。
素娘调出天道神书记录的葬圣渊地图,比对片刻,声音微微颤抖。
“主人,那是……银月族上古祭坛的残骸。”
柳无邪瞳孔微缩。
月沧澜最后一道传承的所在之地。
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迈步,朝那座残破的祭坛走去。
迷雾沼泽边缘。
拓拔野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脚下,是六尊银月族准圣的残骸,以及无数被他轰碎的尸骸碎片。
“分脉主说得对,此子,确实棘手。”
他低语,目光落向迷雾沼泽深处,落向那座若隐若现的祭坛残骸。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但越是棘手,就越有价值。”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暗银色的令牌。令牌之上,一道血色的月牙印记,正微微发光。
“分脉主,那小子逃入了祭坛残骸区域。”他对着令牌开口。
令牌那头,沉默片刻。
月影殇的声音,缓缓传来。
“祭坛残骸……”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我知道了。”
“你在外面守着。若他出来,活捉。若他不出来……”
他顿了顿。
“我会亲自进去。”
令牌的光芒消散。
拓拔野收起令牌,负手立于迷雾沼泽边缘,如同一尊守候猎物的猛兽,目光死死锁定那座残破祭坛的轮廓。
祭坛残骸。
柳无邪踏入此处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苍茫、古老、而又带着一丝诡异死寂的气息。
这座祭坛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即便坍塌了大半,残存的基座依旧高达数十丈,通体由银黑色的巨石垒成,每一块巨石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历经无数岁月,依旧隐隐发光,仿佛仍在运转。
祭坛中央,一道巨大的裂痕贯穿而下,将整座祭坛一分为二。裂痕边缘,隐约可见干涸的暗红色痕迹——那是无数年前献祭留下的血迹。
柳无邪站在裂痕边缘,俯瞰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主人,这里……真的会有月沧澜留下的传承吗?”素娘有些不确定。
柳无邪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魂海中,月沧澜留下的那道印记轻轻震颤。
印记指引的方向,正是裂痕深处。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纵身跃下。
裂痕远比想象的更深。
柳无邪下落了足足一炷香时间,脚下才终于触及实地。
这是一座地下空间,比上方的祭坛残骸保存得更加完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银月族上古时期的壁画——祭祀、征战、月神降临、以及……一场惨烈无比的厮杀。
柳无邪的目光,落在那场厮杀壁画上。
壁画中,一道伟岸的身影,背对众生,手持月弧长刀,独自面对无数面目狰狞的敌人。他的身后,是一座与上方一模一样的祭坛。
那道身影,正是月沧澜。
而壁画中的月沧澜,并非在与外敌作战。
他在与……祭坛作战。
壁画上,那座祭坛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巨大的、由月光凝成的血盆大口,正在吞噬那些跪伏于地的银月族战士。
而月沧澜,持刀斩向那祭坛的血盆大口。
柳无邪看得入神,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脚步落地的声音。
他猛然转身。
身后三丈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银月族的女子。
她身披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长发如瀑,垂至腰际。面容清冷绝美,额间一枚银色的月牙印记,流转着淡淡的幽光。她的眼眸,如同两轮深不见底的银月,正静静地望着柳无邪。
而她周身的气息——
祖圣九重。
距离道圣,只差一线。
柳无邪全身汗毛倒竖,太荒吞天诀瞬间催动到极致,十八阴神蓄势待发。
但那女子没有动。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身上,有月沧澜的气息。”
她的声音,清冷如月光,不带一丝情感。
柳无邪沉默一息,抱拳。
“晚辈柳无邪,无意闯入此地,惊扰前辈清修,还望恕罪。”
女子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波动。
“前辈?”她轻轻重复,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我不是什么前辈。”
她顿了顿。
“我是月沧澜的女儿。”
柳无邪怔住。
第四千八百六十章 月神之女
地下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柳无邪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月沧澜之女的银月族女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月沧澜,陨落九十七万年的银月族天圣。
他的女儿,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女子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道:“你以为我活着?”
她抬起手,一缕月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溢出,缓缓融入四周的壁画之中。那些壁画仿佛活了过来,画面流转,将柳无邪带入一段尘封了九十七万年的记忆——
九十七万年前。
月沧澜勘破月神的真相,背弃银月族,以自身为祭,封印月神祭坛。
但月神,岂会善罢甘休?
就在月沧澜封印祭坛的最后一刻,一道月光从天而降,没入他刚刚分娩的妻子体内。他的妻子,连同她腹中那个尚未完全降生的女儿,被月神的力量侵蚀、转化、永恒地囚禁于这座地下空间。
他的妻子当场陨落。
而那个女儿,则被月神的力量改造成了一具“活着的”容器——介于生与死之间,拥有永恒的寿命,却永远无法踏出这座地下空间半步。
她的存在,只为守护这座祭坛的残骸。
守护那个背叛月神之人留下的最后痕迹。
这是月神的惩罚。
让你最珍视的人,永生永世,囚禁于此,守护你最想毁掉的东西。
画面消散。
柳无邪沉默良久。
他看着那个女子,看着她清冷绝美的面容,看着她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孤寂,忽然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九十七万年了,从未有人问过她叫什么。
“月……”她顿了顿,仿佛那个名字已经太久没有说出口,“月扶苏。”
“月扶苏。”柳无邪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
月扶苏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不怕我?”
“怕。”柳无邪如实道,“祖圣九重,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
“那你还敢问我的名字?”
柳无邪想了想。
“因为你先问了我身上有没有月沧澜的气息。”
他看着月扶苏。
“你问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没有杀意。”
月扶苏沉默。
良久。
她转过身,面朝壁画中那道持刀斩向祭坛的伟岸身影。
“父亲当年封印祭坛之前,曾留下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穿越九十七万年岁月的颤抖。
“若有一日,有人能循他法纹脉络,逆行至此,炼化他的遗泽——无论他是银月族,还是人族,都要我……帮他一次。”
她转过身,看向柳无邪。
“你,就是那个人。”
柳无邪沉默。
月扶苏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所以,我不会杀你。”
“不仅不杀,我还会帮你。”
柳无邪抬起头。
“帮我?”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传承,在这里。”月扶苏抬起手,指向地下空间深处,那里,一道银色的光门若隐若现,“通过那道光门,你才能真正继承父亲完整的‘月映’法则。届时,你体内的‘月渡’符文,也会进化到更高层次。”
她顿了顿。
“但继承那传承,需要付出代价。”
柳无邪问:“什么代价?”
月扶苏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你需要接受月神之力的洗礼。”
柳无邪眉头一皱。
月神之力。
那是银月族信仰的神祇,也是月沧澜最终背弃的存在。
“月神之力,会侵蚀你的神魂,试图将你转化为月神的信徒。”月扶苏缓缓道,“若你意志不够坚定,便会成为月神的傀儡,永生永世囚禁于此,如同我一般。”
“若你撑过去了呢?”
“若你撑过去了……”月扶苏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九十七万年来,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你便拥有了一部分月神的力量。虽不及月沧澜当年,但足以让你在面对道圣时,有一战之力。”
柳无邪沉默。
这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
撑过去,实力暴涨。
撑不过去,沦为傀儡,永世囚禁。
月扶苏没有催他。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
柳无邪抬起头。
“我接受。”
月扶苏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欣慰。
“好。”
她转身,朝那道银色光门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父亲当年说,能走到这里的人,必定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果然没有看错。”
她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之中。
柳无邪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光门之后,是另一个世界。
无尽的银色月光,充斥着每一寸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穷无尽的月华,如同海洋般流淌、旋转、翻涌。
柳无邪站在这片月之海洋的中央,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试图渗透进他每一寸血肉与神魂的诡异力量。
那就是月神之力。
它温暖、柔和、包容,如同母亲的怀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沦、屈服、彻底融入其中。
柳无邪闭上眼睛。
魂海之中,四大主神法相齐齐绽放光芒。地狱圣殿轰然震颤,十八阴神齐声诵念渡魂咒,抵御着那月神之力的侵蚀。
但那侵蚀,太强了。
它无孔不入,绕过地狱圣殿,绕过十八阴神,绕过四大主神法相,直接触及他神魂最深处的那一缕……本我。
“孩子,放弃抵抗。”
一道声音,在他魂海中响起。
那声音,如同月光本身,温柔、慈祥、不容置疑。
“放弃抵抗,融入吾身。你将获得永恒的生命,无尽的力量,与吾同在。”
柳无邪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太荒吞天诀疯狂运转,将那些试图侵蚀他的月神之力强行吞噬、炼化、转化为己用。
但那月神之力仿佛无穷无尽,越吞噬,涌入的越多。
渐渐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仿佛看见,自己变成了一尊银月族的雕像,跪伏于一座巨大的祭坛之下,双目空洞,神魂泯灭,只剩下永恒的膜拜与祈祷。
那是月神的信徒。
那是他即将成为的样子。
“不……”
他拼命挣扎,但那侵蚀之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强,直至——
他的魂海深处,一枚银色的符文,骤然亮起。
月渡。
那枚由月沧澜遗泽与渡魂咒融合而成的符文,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疯狂旋转起来!
它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月神之力,将其渡化、净化、转化为一股全新的、属于柳无邪自己的力量。
“这是……”
柳无邪心神剧震。
他感应到了。
月渡符文,竟在以月神之力为养料,飞速成长!
原本只是雏形的符文,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完善、进化。符文之上,那些模糊的纹路逐渐清晰,化作一道道玄奥的、蕴含着“映照”与“渡化”双重意蕴的轨迹。
而那些试图侵蚀他的月神之力,在被月渡符文吞噬之后,竟转化为一缕缕精纯的、与柳无邪完美契合的魂力与真气,反哺他的魂海与太荒圣界。
此消彼长。
侵蚀之力越来越弱。
反哺之力越来越强。
柳无邪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
他睁开眼,看向这片无尽的月之海洋。
那些原本试图吞噬他的月华,此刻正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眉心的月渡符文,成为他的养料。
而他体内的气息,正在飞速攀升——
玄圣五重中期。
玄圣五重后期。
玄圣五重巅峰。
玄圣六重!
轰——!
磅礴的气息,如同飓风般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将周围那些残余的月神之力尽数震散!
柳无邪站在月之海洋中央,周身银光流转,如同一尊从月光中诞生的神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那枚月渡符文,已彻底成形。
它不再只是一枚符文。
它是一枚印记。
月渡之印。
柳无邪心念一动,那印记轻轻一震。
周围那些残余的月神之力,如同臣子见到君王,纷纷俯首,融入印记之中。
光门之外。
月扶苏静静站着,望着那道银色光门。
九十七万年了。
她见过无数闯入此地的银月族强者,有祖圣,有道圣,甚至有半步天圣。他们都想获得月沧澜留下的传承。
但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那道门中走出来。
全部被月神之力侵蚀,化为永恒的傀儡,跪伏于祭坛之下。
而那个叫柳无邪的人族……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玄圣五重,怎么可能撑得住?
然而,就在她摇头的瞬间——
光门骤然亮起。
一道身影,从光门中走出。
柳无邪。
他周身气息流转不息,比起进入之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玄圣六重。
月扶苏怔住。
她看着柳无邪,看着他眉心那道彻底成形的月渡之印,看着他眼底那抹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沉静的锋芒。
良久。
她开口。
“你……成功了?”
柳无邪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指点。”
月扶苏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这个创造奇迹的人族少年。
九十七万年了。
父亲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
而她,也可以解脱了。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可以走了。”她说。
柳无邪看着她,忽然问:“前辈呢?”
月扶苏摇了摇头。
“我被月神之力囚禁于此,永世不得离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穿越九十七万年岁月的疲惫。
“父亲封印祭坛的那一刻,我的命运便已注定。”
柳无邪沉默。
他忽然抬起手,掌心那枚月渡之印缓缓发光。
一缕银色的光芒,自印记中溢出,缓缓飘向月扶苏。
月扶苏一怔。
“这是……”
“月神之力,被月渡之印净化后的本源。”柳无邪道,“或许……能帮前辈挣脱部分束缚。”
月扶苏看着那缕银光,怔怔出神。
然后,她轻轻伸出手,触碰那缕银光。
银光入体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囚禁了她九十七万年的无形锁链,似乎……松动了些许。
她抬起头,看向柳无邪,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多谢。”
她的声音很轻。
柳无邪点了点头。
“晚辈告辞。”
他转身,朝地下空间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月扶苏的声音。
“柳无邪。”
他停下,没有回头。
“外面那个银月族祖圣,叫拓拔野。”月扶苏的声音缓缓传来,“他体内,有一道分脉主月影殇留下的印记。你若杀他,月影殇会立刻感应到,并锁定你的位置。”
柳无邪沉默。
“以你如今的实力,面对月影殇,依旧是死路一条。”
月扶苏顿了顿。
“所以,离开此地后,不要杀他。”
“绕开他,离开葬圣渊。”
柳无邪没有回答。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迈步,消失在出口的黑暗中。
月扶苏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良久。
她轻声自语。
“父亲,你等的人,终于来了。”
“我也可以……休息了。”
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壁画之中,如同这九十七万年来一样,继续守护着这座空荡荡的祭坛残骸。
迷雾沼泽边缘。
拓拔野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他已经等了整整三个时辰。
那小子,还没出来。
“难道死在里面了?”
他低语,正要迈步进入沼泽深处一探究竟——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三丈之外。
拓拔野猛然转身!
柳无邪。
他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但他的眉心,多了一道银色的印记。
那印记,让拓拔野心生不安。
“你……”他瞳孔微缩,“你得到了月沧澜的完整传承?”
柳无邪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拓拔野,目光平静。
拓拔野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冷笑一声。
“就算你得到了传承又如何?区区玄圣六重,在我祖圣面前,依旧是蝼蚁!”
他踏前一步,祖圣之威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
“受死!”
一掌拍出,虚空震颤!
柳无邪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那枚月渡之印轻轻一震。
一道银色的光芒,如同月光倾泻,与拓拔野的掌印正面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拓拔野的掌印轰然碎裂!
而他整个人,被那银色光芒扫中,倒飞出去,砸在数十丈外的岩壁上,口喷鲜血!
“怎么可能!”
拓拔野骇然失色。
他可是祖圣二重!
竟被一个玄圣六重的小辈一掌震飞!
柳无邪没有追击。
他只是看着拓拔野,淡淡道:
“月扶苏让我不要杀你。”
他顿了顿。
“但我凭什么听她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柄长剑,贯穿了拓拔野的咽喉。
银色鲜血,溅起三丈之高。
拓拔野双目圆睁,至死都不敢相信。
他,祖圣二重,竟被一个玄圣六重的人族,一剑封喉。
柳无邪抽剑,他的尸体轰然倒地。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葬圣渊更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正在急速逼近的恐怖气息。
月影殇。
来了。
柳无邪擦去剑上的银色鲜血,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带着一丝挑衅。
“来得好。”
他转身,朝葬圣渊出口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那道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
一道冰冷的、如同月光凝成实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杀我银月族祖圣,还想活着离开?”
柳无邪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朝身后竖起一根手指。
然后,他的身影,没入迷雾沼泽边缘的暗红色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月影殇的身影,出现在拓拔野的尸体旁。
他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看着那道消失在雾气中的身影,面色阴沉得可怕。
“柳无邪……”
他低语,声音中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上天入地,我必杀你。”
他抬起手,掌心血色月牙印记亮起,朝柳无邪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迷雾沼泽边缘,只剩下拓拔野冰凉的尸体,以及那依旧翻涌不息的暗红色雾气。
雾气之中,隐约传来柳无邪淡淡的笑声。
那笑声,如同月光一般,清冷,悠远,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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