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
![]()
![]()
年味是什么?八宝饭、肉汤圆、腊味、春联福字……同样的问题问95后、00后年轻人,答案却鲜活得多——
逛灯会,不会只看传统灯组,一定会找Labubu、星星人形象的新潮装置打卡;添新衣,不仅给自己买,还要给家里的小猫做件红色小袄;逛庙会,偏爱带着二次元元素的场次,结束后和同好拍几张合照发朋友圈,才算有过年的仪式感;就连吃的糖葫芦,也会特意选印着喜欢的动漫角色的,哪怕比普通糖葫芦贵几块钱。
作为一名准00后,当我跟着身边的同龄人体验他们的“过年方式”,发现年味并未消散,它正以全新的方式,在“衣食住行”这些年俗框架下蓬勃生长。
那些看似“不够传统”的表达,那些融入热爱与个性的仪式,恰恰构成了我们年轻人的“年味”新章。
给小狗仓鼠添新衣
变化最直观的起点,是“衣”。
过年穿新衣,是传承下来的老规矩。最好是红色,崭新,图个新春好彩头。但现在,这个规矩还在,只是穿新衣的,不止是人了。
在人民广场地下华盛街一家手作小店里,头发花白的裁缝阿姨高师傅,正用缝纫机做着一个红色小围兜。她面前的衣架上,挂着一排小衣服,有给猫咪的绣花袄,给小狗的拜年领结,甚至还有给仓鼠的红色小坎肩。
![]()
裁缝高师傅为猫咪制作的新年围兜(受访者供图)
店主沈柔微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00后姑娘,我们聊了起来。她说,新春时节,店里几乎每天都有来定做宠物衣服的顾客,大多是我们这样的90后、00后,“他们说,毛孩子也是家人,过年要有仪式感。”
几公里外,南外滩轻纺面料市场里,一家名为Jack&Candy tailor made的店迎来了不少外国年轻人,他们要参加中国年会,要在春节里会朋友,想定做一身带有中华元素的衣服。“龙纹很漂亮,”一位法国男士比划着,“我想把它们缝在我的西装内侧。”
新年第一抹红色,就这样漫过了熟悉的边界。无论是家里不会说话的毛孩子,还是来自远方的朋友,都通过这一针一线,被织进了新年的暖意里。
糖葫芦上印卡通头像
年味的变化,也出现在了食物上。
记忆里的年味,是有专属“声音”的——对上海人来说,是奶奶做的蛋饺里的脆爽马蹄,妈妈炸肉圆猪皮时的油锅滋啦。听到了,年也就近了。
可如今,年夜饭的桌上,开始出现新的“方言”。
刚刚过去的1月,小红书为二次元爱好者专门举办了一场庙会。庙会上,糖画摊子前排着长队。轮到一个男孩,他没要龙或凤。“能画这个吗?”他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个角色。老师傅眯眼看了一下,点头。糖浆如丝线般流下,在铁板上迅速凝固。
几分钟,一个可爱的虚拟乌萨奇(IP形象)诞生了。男孩接过,他没吃,而是小心地装进透明袋子。“我要供起来。”他对同伴说。
在年轻人的庙会上,糖葫芦的山楂上印着卡通头像;元宵摊有了奶茶和巧克力馅。这些新奇的味道旁边,依然摆着芝麻和豆沙馅。新的和旧的在一起,谁也不赶走谁。
年轻人的年夜饭餐桌上,可能依然有那条完整的鱼,寓意“年年有余”。但旁边,可能多了一盘年轻人自己研发的“辣条味饺子”。除了花生小菜,也能有魔芋爽拌黄瓜、蜜雪冰城炖排骨。我身边的很多同龄人,家里的年夜饭也都是这样:长辈做传统菜,年轻人做创新菜,大家互不干涉,却又彼此包容。
传统的年俗美食没有被抛弃,只是被年轻人扩容了。过年吃饭,不再只是一家人围坐吃传统菜,而是把自己的热爱、趣味、生活方式,都摆上桌。
春联千奇百怪又何妨
衣食发生了变化,住和行也有所更替。最直观的,就是家门上的春联。
春联是家的门面。红纸黑字,把愿望写在外面,让所有人都看见。过去的愿望很统一:招财进宝,身体健康。现在的愿望,写在门上,千奇百怪,成为年轻人的“个性朋友圈”。
二次元爱好者会选择印有动漫角色、二次元台词的春联,上联“无可代替的朋友”,下联“产生多余的情感”,横批“CP 9999”;
打工人会选择“甲方满意乙方案顺,日进斗金夜夜好眠”这样的春联,直白地表达自己对新一年工作的期许;
吃货们偏爱“碳水共脂肪一色,奶茶与蛋糕齐飞”的趣味春联,横批“别管体重”,幽默又可爱;
还有的年轻人会选择异形春联,扇形、圆形、卡通造型,甚至是木质雕刻款,打破了传统春联的长方形“结界”,既美观又有装饰性。
对于养宠物的年轻人来说,春联也不止是贴在大门上的,还会贴在宠物的小窝旁。比如在猫窝旁贴上一幅迷你春联,上联是“猫肥家润”,下联是“喵壮人安”,横批是“岁岁平安”。也是一种过年的仪式感。
![]()
年轻人的新式春联(阮佳雯 摄)
或许这些春联不符合传统的平仄对仗,或许它们的文字不够典雅,但在年轻人看来,春联的意义,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民俗符号,而是自己个性化表达的载体,是对新一年的美好期许。
过年,是把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心愿,堂堂正正贴在门上。
当新衣为爱而穿,当食物说着新味觉,当家门贴上真心话,年味最核心的那部分开始浮出水面:我们究竟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那份过年的感觉?
为“找到同类”而行走
“春运”依然是人类最壮观的迁徙,它的方向千年不变:回家,回到出生的地方。
但在年轻人眼中,“行”也可以是另一种奔赴。它的目的地,不是老家,也可以是一场庙会、一个漫展、一间手作工作室。
全国首个二次元新春庙会里,糖画师傅画出游戏角色,套圈的奖品可以是限量周边,许愿墙上贴满了对虚拟人物的祝福。年轻人们cos成自己喜欢的角色,在《难忘今宵》的合唱中欢呼拥抱。“在这里,”一个扮演刺客角色的男生说,“我不用向任何人解释我是谁。我们彼此看见,就够了。”
![]()
“二次元庙会”现场,不少年轻人cos成自己喜欢的角色来参加(受访者供图)
他们也在城市里行走,去手作坊学编一个中国结,去老洋房听一场跨界音乐会,去弄堂市集淘一件复古玩具。过年的“行”,从“回到故乡”,多了一层“找到同类”的含义。
团圆的本质从未改变,但团圆的形态,已然百花齐放。
到底什么是年味?答案从来不是非此即彼。它只是从一种浓稠的、集中的状态,变成了稀薄、日常、弥漫在生活各处的状态。
它从一桌必须准点开席的“年夜饭”,变成了一顿可以随时品尝的“家常菜”——不一定非要在大年三十晚上,只要家人团聚,只要吃得开心,什么时候吃,吃什么,都可以;它从一场万众瞩目的“央视春晚”,变成了无数个自发组织的“线下聚会”——不一定非要守在电视机前,和同好一起逛庙会、看漫展、做手作,也是一种过年的仪式感。
正因为它变得日常,变得琐碎,反而更深地扎进了生活的土壤里。它变得更轻盈,但也更坚韧了。因为它不再依赖于固定的形式,而依赖于人心是否还愿意为它花时间、花心思。
上海,这座永远生机盎然的城市,成了这场年味变迁最好的舞台。它允许豫园的古典灯会旁,站着潮玩的灯组;允许老裁缝的铺子里,传出为仓鼠做衣服的讨论;允许石库门里,飘出咖啡香和英文对话;允许我们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诠释过年的意义。
原标题:《上海年味·漫笔⑧|个性:年轻人在行走中“找到同类”,彼此看见就够了》
栏目主编:唐烨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牛益彤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