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东乡间小道上,我揣着两个100元红包站在村口,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一个给外甥,一个给外甥女,每个里面是10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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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年头100块钱不算什么,可这是我一点心意。两个孩子爸妈离婚后,都跟着我弟,平时见一面都难。过年了,我妈想孩子想得不行,好说歹说,弟媳妇才同意让孩子回来见一面——就一面,下午还要送回姥姥家。
远远看见两个孩子跑过来,我眼睛一下就热了。外甥女扎着两个小揪揪,跑得头发都飞起来。我蹲下身,把红包塞进他们手里,一人抱了一下。
“舅舅给的,拿着买糖吃。”
外甥女小手攥着红包,冲我咧嘴笑,露出掉了的门牙。
可这笑,下午就没了。
送孩子回姥姥家,我没进屋,就在院子里站着。屋里热热闹的,弟媳妇和她爸妈张罗着,桌上堆满她带回娘家的东西——牛奶、水果、礼盒,大包小包堆了半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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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院子里,隔着玻璃看见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外甥女把那个红包掏出来,举给她妈看。
弟媳妇接过去,捏了捏,往茶几上一扔。
那个动作,轻飘飘的,可我觉得像扔在我脸上。
然后她弟弟——孩子的亲舅舅——从里屋出来,孩子凑上去叫“舅舅”,他就摸了摸孩子的头,手往兜里一摸,又抽出来,说:“哎呀,舅舅没带现金,回头给你发微信啊。”
回头。微信。
我转身就走了。
一路上,我脑子里反复想:这亲戚还有必要走吗?
不是冲那100块钱。真的不是。
是那个扔在茶几上的动作,是那句“没带现金”的托词。是桌上堆满的礼盒,和茶几上孤零零躺着的两个红包。
我想起我弟。他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又要上班又要管作业,头发白了一半。过年了,给孩子买新衣服,包饺子,想让孩子多待一会儿,这边催着要送回姥姥家。
我想起我妈。她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念叨,给孙子孙女准备吃的,打扫屋子,换上新床单。结果孩子就待了半天,她站在门口,看着孩子的背影,站了好久。
我想起那两个孩子。他们有什么错?凭什么要在两个家之间跑来跑去?凭什么要听那些大人话里话外的意思?
100块钱的压岁钱,放在今天,确实不多。
可这是孩子的舅舅给的,是他爸爸的亲妹妹。
弟媳妇带回娘家的那些东西,是她对娘家的心意。可她有没有想过,两个孩子身上流着的,也有一半是我们家的血?
我不怪孩子。他们不懂这些。
我只是想不明白:大人的那些计较、那些脸色、那些话里有话,到底图什么?
是因为离婚了,就连带着看不起男方家的人了?是因为觉得我们给得少,就连最起码的客套都不愿意装了?还是说,在这些所谓的“亲戚”眼里,两个孩子已经不算什么了,不过是从前那段婚姻留下来的“麻烦”?
我想起一句话:离婚最可怜的,不是离了婚的两个人,是夹在中间的孩子。
大人离了婚,可以重新开始。可孩子呢?他们还是那个孩子,还是需要舅舅、需要姥姥、需要所有亲戚疼爱的孩子。
100块钱的压岁钱,可能真的不多。
可那是一份心意,是一份牵挂,是想告诉那两个孩子:不管你们爸妈怎么样了,你们还有舅舅,还有奶奶,还有这边的亲人。
可今天,那个“舅舅”连这点心意,都懒得装了。
回去的路上,我给外甥女发了条微信(用她妈的手机):红包留着,别给你妈,自己想买啥买啥。
她回我一个笑脸。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亲戚,走不走,再说吧。
有些路,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人,处着处着就远了。
但只要两个孩子好好的,只要他们还记得,这边的门永远给他们开着,就够了。
压岁钱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惦记着你。
这个年,过得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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