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敏,今年34岁,在杭州余杭开了一家小型家居电商公司,从2021年拉着闺蜜凑了十万块启动资金创业,到现在团队二十二人、年营业额近四千万,一路走得磕磕绊绊,全靠守着两个字:规矩。创业这五年,我裁过迟到早退的文员,辞过敷衍了事的打包工,唯独这次辞退这位主管,心里像堵了一块湿棉花,又沉又闷——他是我一手从专员提拔成主管的心腹,是我掏心掏肺对待的兄弟,却为了区区八千块的私单佣金,砸了自己的饭碗,也碎了我对他全部的信任。
我的公司做家居收纳类目,主打抖音和天猫双平台运营,行业内卷得厉害,拼的就是选品、投放和达人资源,核心数据攥在手里就是饭碗,漏出去就是灭顶之灾。这位被辞退的主管叫李伟,31岁,2021年年底入职我们公司,那时候公司还只有五个人,挤在一百平的小办公室里,连个正经的运营工位都没有。
李伟刚来的时候是运营专员,月薪八千,话不多,肯吃苦,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研究竞品到深夜,选品、拍短视频、投千川、对接达人,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那时候我刚创业,天天焦虑得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掉,李伟看在眼里,主动扛下了最核心的天猫店铺运营,没日没夜地优化链接、调投放,只用了半年,就把我们的主打收纳柜单品,从月销几百单做到了月销上万单,店铺月营业额直接从五十万冲到了两百万。
我一直觉得,创业公司最难得的不是能力强的人,是能跟你共苦的人。从那以后,我就把李伟当成了核心骨干,一路给他涨薪、提岗,从运营专员到运营组长,再到全盘负责两家平台的运营主管,月薪从八千一路涨到两万三,外加每月绩效奖金、年底分红,五险一金按最高基数缴纳,节日福利、生日红包、带薪年假,能给的我全都给了。
算下来,李伟年薪到手近三十万,在杭州中小型电商公司的运营主管里,这个薪资绝对算第一梯队。我甚至跟他摊开说过,再做满一年,店铺业绩稳定在月销四百万以上,就给他分3%的干股,让他真正成为公司的合伙人,不用再打工,跟着公司一起赚钱。
不光是待遇,生活上我也没亏待过他。李伟老家在河南农村,前年在杭州临平买房首付差十万,抹不开面子跟我开口,我知道后直接转了十万过去,没打借条,没要利息,只说等他手头宽裕了再还;他儿子三岁要上幼儿园,公立园难进,我托了三四个朋友,找了家口碑最好的民办普惠园,帮他省了一半的学费;就连他老婆来杭州找工作,我都托人脉给她介绍了电商客服的岗位,离家近、能顾家。
在我心里,李伟早就不是普通的员工,是跟我一起扛过创业苦的兄弟,是我放心把公司核心命脉交出去的自己人。公司的天猫后台、千川投放账户、达人对接微信、核心选品表,甚至供应商的底价清单,我全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连我自己都很少插手运营端的事,全权让他做主。我总跟团队说,李主管是公司的顶梁柱,大家都要配合他的工作,我信他,就像信我自己一样。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最后会被八千块钱击得粉碎。
问题是从上个月中旬暴露出来的。那段时间,我明显发现公司的核心数据不对劲:抖音店铺的点击率从18%掉到了8%,转化率腰斩,千川投放的投产比从1:3.5跌到1:1.2,每天光广告费就浪费两万多;天猫店铺的搜索排名持续下滑,原本的爆款收纳柜,被一款一模一样的竞品截流,对方的价格比我们低五块钱,主图、详情页、甚至文案都跟我们如出一辙。
我一开始以为是市场行情变了,或是平台算法调整,让李伟赶紧排查原因,调整投放策略。李伟满口答应,说马上处理,可连着一周,数据不仅没回升,反而跌得更厉害,仓库里的库存积压了近百万,资金周转都开始吃紧。我急得满嘴起泡,天天盯着后台数据,却始终找不出问题所在。
直到上个月22号,负责对接达人的运营助理小周,偷偷敲开了我的办公室门,脸色纠结地跟我说:“苏总,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说是我说的。”
小周跟着李伟干了两年,一直是他的得力助手,平时话不多,做事踏实。我让她坐下慢慢说,她才小声告诉我:“李主管最近半个月,上班时间总是躲在消防通道打电话,微信聊个不停,有时候还拿着公司的平板去楼下咖啡馆,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前天我对接达人的时候,有个宁波的家居卖家加我微信,问我是不是跟李主管一起做私单,说他花八千块找李主管做了店铺代运营,用的选品、投放计划,跟我们公司的一模一样,连达人资源都是李主管偷偷给的。”
我当时听完,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半天说不出话。我不愿意相信,李伟会做这种事,八千块?他月薪两万三,三天的工资就不止八千,怎么可能为了这点钱,接私单、泄露公司的核心机密?
我压着心里的震惊和火气,跟小周说:“这事你别声张,我来核实,不会连累你。”
小周走后,我坐在办公室里,手都在发抖。创业公司的运营核心,就是选品和投放策略,这些都是我们花了无数试错成本、时间精力磨出来的饭碗,一旦泄露给同行,等于把自己的客户、市场拱手让人,损失的不是八千块,是几十万、上百万的营收,是整个团队的饭碗。
我没有立刻去找李伟对质,而是按照公司入职时签的合规协议,让合作的技术公司调取了李伟工作电脑的操作记录、公司平板的使用痕迹,还有他对接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备份(工作账号属于公司资产,入职时已明确告知会合规监控)。
整整一个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一页一页翻着那些证据,心一点点凉到底。
证据清清楚楚,没有半点狡辩的余地:李伟在半个月前,通过抖音私信联系上了宁波一家小型家居卖家,对方想做收纳类目,却没有运营思路,李伟主动提出帮他做代运营,佣金八千块,先付四千,做完再付四千。
为了赚这八千块,李伟把我们公司耗时半年打磨的核心选品表、千川最优投放时段、达人合作底价、甚至爆款产品的详情页源码,全都原封不动地发给了对方。他利用上班时间,帮对方优化店铺、调整投放,占用公司的资源、精力,导致我们自己的店铺无人打理,数据一落千丈;他甚至把我们合作了一年的头部达人,偷偷推荐给了对方,让对方用更低的价格签下,直接截走了我们的流量。
聊天记录里,对方给李伟转八千块佣金的转账截图,明明白白地躺在屏幕上。四千、四千,分两笔转完,李伟还回复了一句:“放心,数据绝对跟你做好,我这边公司的事不管,先顾着你的店。”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掏心掏肺待他,给他最好的待遇,把他当兄弟、当合伙人培养,他却拿着公司的工资,耗着公司的时间,用着公司的核心资源,去赚那八千块的私单钱,还说出“不管公司的事”这种话。
八千块,不够他半个月的工资,不够公司一天的广告费,不够他儿子两个月的幼儿园学费,可他就是为了这八千块,背叛了我,背叛了跟他一起打拼的团队,背叛了自己的职场底线。
第二天上午,我把李伟叫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把打印好的证据、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我没有发火,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李伟,你自己看看吧。”
李伟拿起证据,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手开始发抖,刚才还理直气壮的样子,瞬间垮了下来。他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才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苏总,我错了,我就是一时贪念,鬼迷心窍了。”
“一时贪念?”我看着他,心里又气又痛,“我待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月薪两万三,年底分红,买房我借你十万,孩子上学我托关系,我把公司的核心全都交给你,想把你培养成合伙人。你就为了八千块,接私单,泄露公司机密,把我们的店铺搞成这样?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八千块,公司半个月损失了十几万,仓库积压了一百万的货,团队二十多个人跟着焦虑,连工资发放都开始紧张!”
李伟低着头,不停道歉:“苏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觉得最近手头紧,想赚点外快,我没想害公司,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把八千块退回去,把数据拉回来,我给公司免费干三个月,行不行?”
我摇了摇头,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机会可以给能力差的人,可以给犯错的人,但绝对不能给突破底线的人。职场上,能力是敲门砖,忠诚才是长久的饭票。私单、泄密,是创业公司的红线,是绝对不能碰的底线。今天我原谅了他,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员工效仿,团队的规矩破了,公司也就散了。
更何况,我对他的信任,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一个能为八千块背叛公司的主管,就算留下,我也再也不敢把核心资源交给他,不敢放心让他管理团队,这样的主管,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李伟,不用再说了。”我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写字楼,一字一句地说,“公司的规矩,你入职的时候就清楚,严禁利用职务之便接私单、泄露公司机密,违者立即辞退,永不录用。我念在旧情,按照劳动法,给你N+1的赔偿,额外再多发一个月工资,仁至义尽。你今天收拾好东西,办理离职手续吧。”
李伟听完,一下子慌了,站起来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他红着眼圈说:“苏总,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我在杭州买房要还房贷,孩子要上学,老婆工资不高,全家都靠我这份工资养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改,我发誓再也不犯了!”
我心里不是不难受,毕竟是一起打拼了四年的人,看着他从一无所有到在杭州站稳脚跟,我何尝不想给他机会?可规矩就是规矩,底线就是底线,一旦松口,就是对整个团队的不负责任,对自己创业心血的不负责任。
“我知道你有压力,所以我多给你一个月工资,帮你过渡。”我别过头,不忍心看他的样子,“但辞退的决定,不会改。你能力很强,找工作不难,但记住,以后不管去哪,都别再碰私单,别再突破底线,八千块毁了两万三的工作,不值得。”
那天上午,李伟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最后默默收拾了东西,办理了离职手续。他走的时候,没有跟团队任何人打招呼,低着头,灰溜溜地离开了公司。我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看着他走出写字楼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惋惜、生气,还是心寒。
李伟离职后,团队里议论了几天,很快就知道了他被辞退的原因。没有人替他抱不平,反而所有人都更清楚了公司的底线——能力可以培养,错误可以改正,但忠诚和底线,是绝对不能碰的红线。
我立刻亲自接手运营工作,带着小周和剩下的运营团队,熬夜调整投放策略,重新对接达人,优化选品,花了整整二十天,才把下滑的数据慢慢拉了回来,积压的库存也慢慢清掉了。虽然损失了十几万的营收,浪费了不少时间,但守住了团队的规矩,稳住了所有人的心,我觉得值。
这几天,我偶尔还会想起李伟,想起我们一起创业加班的日子,想起他熬夜做运营表的样子,心里还是会唏嘘。他明明有着一手好牌,月薪两万三的主管岗位,被老板器重,有晋升合伙人的机会,在杭州电商圈,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这样的工作。可他偏偏被一时的贪念冲昏了头,为了区区八千块的私单佣金,亲手砸了自己的饭碗,丢了前途,毁了口碑,得不偿失。
创业这五年,我见过太多职场人,总觉得老板抠门,总觉得自己的工资不够花,总想着利用职务之便赚外快、接私单,觉得神不知鬼不觉,能捞一点是一点。可他们忘了,职场最珍贵的不是一时的小利,是信任,是口碑,是长久的发展。
月薪两千三的工作,丢了不可惜;月薪两万三的岗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平台。拿着高薪,享受着平台的资源,却背着老板做损害公司利益的事,这不是聪明,是愚蠢,是短视。
八千块,买走了他四年的付出,买走了我的信任,买走了他在杭州电商圈的口碑。我辞退他,不是心疼那八千块,不是心疼他的月薪两万三,是心疼那份被践踏的信任,是守住创业公司最不能破的规矩。
现在,公司的运营已经重回正轨,新的运营主管也已经入职,能力或许不如李伟强,但做事踏实,守规矩,有底线,把公司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我也终于明白,带团队,从来不是用能力最强的人,而是用最靠谱、最忠诚的人。能力差可以教,态度差可以改,唯独心术不正、突破底线的人,再强的能力,也不能留。
职场从来没有捷径,也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拿了公司的工资,就要对得起这份薪水;你坐在主管的位置上,就要担起这份责任。别为了蝇头小利,丢了前途,毁了口碑,忘了底线。
八千块的私单,换丢两万三的工作,这笔账,怎么算,都亏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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