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会儿,一个如今妇孺皆知的概念——“四大名著”,算是正式立住了脚跟。
要倒退几年,中国老百姓书架上摆的,讲究的是“七大名著”。
除了咱们现在闭着眼都能数出来的《红楼梦》《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还有另外三部大部头,当年也是稳稳当当地坐在正席上。
那三位“老伙计”悄没声儿地就被划到了圈外。
剩下的四位,这下坐实了头把交椅,成了雷打不动的“四大金刚”,地位再也没人能撼动。
这三个倒霉被“退群”的选手是:《聊斋志异》《金瓶梅》《儒林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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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有点意思了。
要论名头,蒲松龄笔下的狐狸精那是响当当的IP;要论资历,《金瓶梅》还得管《红楼梦》叫一声徒孙;要说骂人不带脏字,《儒林外史》那是把读书人的骨髓都给剔出来了。
凭啥这哥仨就被刷下来了?
往深里看,这其实是一场跨越百年的“大浪淘沙”。
这笔旧账,历史给算得明明白白。
先瞅瞅头一个栽跟头的:《聊斋志异》。
它亏在哪儿?
亏就亏在那个“门槛”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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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手翻开《西游记》,那是猴王闹天宫,热闹得紧,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农蹲墙根底下听评书,也能听得乐乐呵呵。
可你要是捧起《聊斋》,瞧见的是啥?
满纸的之乎者也。
这在秀才举人的圈子里是显摆的资本,可放到大众传播的台面上,这就是给自己挖坑。
这里头横着一道“阅读成本”的坎儿。
虽说蒲松龄脑洞大,什么女鬼狐仙、跨越物种的爱恋、时空穿梭,想象力天马行空,甚至比现实还带劲,安抚了不少寂寞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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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的群众基础,天生就被那些大白话写出来的章回小说压了一头。
而《西游记》虽说也讲佛道、也骂世道,但人家情节紧凑,一环扣一环,那可是标准的商业大片范儿。
在争夺“名著”席位的淘汰赛里,谁能让更多人看懂,谁就是硬道理。
再看第二位:《金瓶梅》。
这本书为什么被拿下,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要是往深了刨,其实是“尺度”跟“格局”没谈拢。
《金瓶梅》这三个字,拆开看是潘金莲、李瓶儿、庞春梅,看着也就是三个名字,其实里面藏着大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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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头一本敢把宋代市井生活扒光了给人看的书,揭露社会烂疮疤那是真下狠手。
就连写出《红楼梦》的曹雪芹,那也是站在《金瓶梅》的肩膀上才有了后来的神作。
甚至可以说,要是没有《金瓶梅》在前头蹚路,保不齐就没《红楼梦》什么事儿了。
这俩书隔了一百多年,骨子里的劲儿却出奇的一致。
既然辈分这么高,为啥不带它玩?
实在是因为它的“副作用”让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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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光是“那个情节”太多,更是审美路子不对付。
《红楼梦》讲情爱,那是唯美,讲究的是画中人、曲中意。
可《金瓶梅》是把人性最难看的一面血淋淋地撕开给你看,全是市井小民的吃喝拉撒和贪嗔痴,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心里发毛。
要把这样一本书推向全社会,甚至还得给还在上学的孩子们看,这风险谁敢担?
哪怕它是“麒麟”,跟普通走兽不是一个档次,艺术价值再高,在大众传播的决策桌上,也只能忍痛割爱,把它给请出去了。
最后一位:《儒林外史》。
要是说《聊斋》那是吃了语言的亏,《金瓶梅》那是尺度没把住门,那《儒林外史》就是输在了“气氛”上。
吴敬梓这辈子过得憋屈,考场上也没啥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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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功名富贵那套东西看破了,下笔自然就带着刺,甚至是刀子。
每一个字都戳在脊梁骨上。
可坏就坏在这儿。
它太冷了,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你比方说《水浒传》,虽说也写贪官污吏,也写世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人家最后给留了个“忠义”的念想。
一百零八条好汉,哪怕结局惨点,过程那是真让人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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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了,心里头还能涌起一股子江湖豪气。
反观《儒林外史》呢?
它是把大家伙儿信奉了几千年的那张面具给撕了个粉碎。
展现在你面前的,是一帮读书人为了点蝇头小利丑态百出,是对主流那套玩法的无情嘲笑。
对于正在塑造三观的年轻人来说,这种刀刀见血的批判,未免太扎心,不太“讨喜”。
《水浒传》让你“撒气”,还给你指条“明路”;《儒林外史》就是让你在旁边冷眼看着,然后告诉你:“看,全是假的。”
在选名著的逻辑里,能让大伙儿产生共鸣、给人提气的东西,通常比单纯的挖苦讽刺能走得更远。
这么一盘算,结果也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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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赢在脑洞大、接地气;
《水浒传》赢在讲义气、群像活;
《三国演义》赢在场面大、讲谋略;
《红楼梦》赢在人性深、像百科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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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是因为描写太露骨;
《儒林外史》是因为讽刺太扎心。
但这绝不是说它们就“不行”。
恰恰相反,它们虽然暂时没挤进“四大”的圈子,依然是咱们家底里不可多得的宝贝。
历史做选择的时候往往很无情,为了照顾大多数人的口味,不得不错过一些棱角太鲜明的好东西。
可对于真正爱看书的人来说,那份名单算个啥?
正所谓“八万里路云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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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在榜上的四部,还是落榜的三部,那都是咱们民族骨血里少不了的一块肉。
没准儿哪天,大伙儿的欣赏口味变了,这份名单还得重新洗牌。
毕竟,一本书到底能不能活下去,从来都是翻书的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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