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的急救电话打来时,我正对着电脑屏幕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电话那头,护士的声音冷静又急促,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平静。
“闻景先生吗?您的女友乔晚,因过度劳累引发心肌缺血,在工作岗位上晕倒,现在正在抢救。”我的世界,在那一秒轰然崩塌。
赶到医院,看着抢救室亮起的红灯,我攥紧了口袋里那张仅有五万存款的银行卡,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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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急性心肌缺血,伴随严重的营养不良和电解质紊乱。病人这是拿命在拼啊!你们家属怎么当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垂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的刺痛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乔晚,我的乔晚,那个总是笑眼弯弯,说要和我一起把这个小家撑起来的女孩,此刻正虚弱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为了凑齐我妈提出的二十万彩礼,她瞒着我,一个人悄悄打了三份工。
白天在写字楼做行政,晚上去餐厅端盘子,后半夜还要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做理货员。
我竟然,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她最近总是很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我问她,她只说是项目忙,让我别担心。
我信了。
我这个自诩为精英程序员的蠢货,连自己最爱的人在用生命换取我们可笑的“未来”都未曾察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接通。
“闻景啊,那个钱,你和乔晚凑得怎么样了?我跟你说,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这是咱们家的脸面问题!你姑妈家的表姐,当年彩礼可是三十万!我们已经很让步了!”
母亲尖锐而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在我最痛的伤口上。
我闭上眼睛,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妈,晚晚住院了。”
“住院?怎么回事?严重吗?”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但紧接着又拔高了调门,“住院花钱可不少!那彩礼钱怎么办?你们可别把钱都花在医院了!我可告诉……”
“够了!”我用尽全身力气,低吼出这两个字。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死死攥在手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脸面?
在生命的尊严面前,所谓的脸面算什么东西?
我回到重症监护室门口,护士递给我一张费用清单。
“先生,请先去缴纳五万块的押金,病人后续的治疗还需要很大一笔费用,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五万。
我所有的积蓄,就是五万。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卡,走向住院部楼下的自动取款机。
冰冷的机器,昏暗的灯光,屏幕上反射出我憔悴不堪的脸。
我将这张维系着乔晚生命希望的卡,缓缓插入卡槽。
输入密码,点击查询余额。
我想最后确认一次,这个我存了三年的数字。
然而,当屏幕上跳出那一长串数字时,我愣住了。
我反复眨着眼睛,凑近屏幕,一个一个地数着。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八百八十五万三千六百七十二元。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幻觉?
还是机器故障?
我颤抖着手,把卡退出来,又重新插进去。
查询余额。
屏幕上,那一长串冰冷的数字,依旧清晰地显示在那里。
我的卡里,凭空多出了八百八十万。
02
我的第一反应,是银行系统出了致命的错误。
作为一个资深程序员,我深知任何系统都存在漏洞的可能,但如此巨大的金额错误,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立刻拨打了银行的客服电话,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你好,我需要查询一下我的账户……对,我怀疑我的账户金额显示异常。”
电话那头的女声甜美而公式化:“先生您好,请您提供一下您的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我们为您核实。”
在漫长而煎熬的几分钟等待后,客服给出了一个让我匪夷所思的答复:“闻景先生,我们已经核实过了。您的账户在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收到一笔八百八十万元的匿名转账。交易渠道合法,资金来源清晰,没有任何异常。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匿名转账?
合法?
清晰?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脑子里。
我呆呆地挂了电话,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它此刻不再是一张冰冷的塑料片,而是一块滚烫的烙铁。
这不是银行的错误。
这是真的。
谁?
到底是谁,会给我转这么大一笔钱?
我的亲戚朋友里,绝不可能有人拥有这样恐怖的财力。
难道是……地下钱庄的洗钱?
还是某种新型的电信诈骗?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笔来路不明的巨款,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巨大的恐惧。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重症监护室外。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乔晚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我的心猛地一紧。
当务之急,是乔晚的治疗。
不管这笔钱有多诡异,救命是第一位的。
我再次走向缴费窗口,刷了五万押金。
当POS机吐出签购单时,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它能用。
几个小时后,乔晚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她醒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里恢复了一丝神采。
看到我,她虚弱地笑了笑,第一句话却是:“闻景,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心如刀割。
“傻瓜,说什么呢?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她轻轻摇头,嘴唇干裂:“彩礼钱……还差好多……你别怪你妈妈,她也是为了我们好。”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为我着想。
我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
我俯下身,把脸埋在她的手心,声音哽咽:“钱的事情你别管了,什么都别管了,好好养身体,听到了吗?”
乔晚静静地看着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似是心疼,又似是别的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问:“医院的押金……你交了吗?钱够不够?”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中那个巨大的疑问。
我决定,不再隐瞒。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晚晚,你告诉我,我的银行卡里,为什么会多出八百八十万?”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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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着乔晚的眼睛,试图从她哪怕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一丝惊讶、困惑或者震惊。
然而,没有。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
那张因虚弱而苍白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她只是静静地回望着我,仿佛我说的不是一笔足以改变普通人一生的巨款,而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般的闲谈。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她缓缓地、清晰地开了口。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的耳边轰然炸响。
她说:“不够再和我说。”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维、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击得粉碎。
不够?
再和她说?
我看着眼前这个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女孩,这个为了二十万彩礼去打三份工,把自己累进医院的女孩,她竟然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告诉我八百八十万如果不够,还可以再加?
这比账户里凭空多出巨款本身,还要荒诞一百倍,惊悚一万倍!
“乔晚,你到底在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充满了混乱和难以置信,“这笔钱……是你转给我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轻轻地把手从我的掌心抽出,然后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超越了她年龄的疲惫和决断。
“闻景,”她叫着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现在,你只需要知道,这笔钱是干净的,你可以用它来支付我所有的医疗费,也可以用它……去应付你母亲的要求。”
“我不要!”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要这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钱!我要的是一个解释!一个真相!”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我们相恋三年,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我爱她的善良、她的坚韧、她面对生活时永远积极乐观的态度。
可现在,我发现我可能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她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为了生计奔波的邻家女孩?
她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为了区区二十万而累倒,却坐拥着我们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财富?
这是一个测试吗?
一个富家女对穷小子的爱情考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们的感情,难道就是一场她精心设计的游戏?
我的愤怒、委屈、被欺骗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我口不择言:“你是在耍我吗?乔晚!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了彩礼焦头烂额,看着你为了演戏把自己送进医院,你觉得很有趣吗?!”
面对我的质问,乔晚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的眼神终于不再是古井无波。
一抹深切的伤痛,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闻景,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耍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我冷笑一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我给了你三年时间!结果呢?我连自己的女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我站起身,在狭小的病房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我必须搞清楚真相。
作为一个靠逻辑和数据吃饭的程序员,我无法忍受这种被蒙在鼓里的失控感。
我掏出手机,开始尝试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答案。
我要查!
我要查这笔钱的来源!
哪怕这笔钱真的和乔晚有关,我也要知道,它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我打开了几个平时用来做金融数据分析的专业软件,输入了我的银行卡号和相关信息,开始追踪那笔巨额转账的路径。
我知道这很难,大额的匿名转账通常会经过层层加密和多次跳转。
但这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乔晚没有阻止我,她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慌。
就在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试图破解第一层加密端口时,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04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沉稳内敛,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像鹰一样。
他没有看我,而是径直走到乔晚的病床前,微微躬身,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毕恭毕敬的语气说道:“小姐,您受苦了。”
小姐?
这个称呼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停下了手上的操作,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乔晚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陈叔,你怎么来了?”
“老爷不放心您,让我过来看看。另外,处理一些……必要的麻烦。”被称为“陈叔”的男人说着,目光终于转向了我,以及我手中那亮着复杂数据流的手机屏幕。
他的眼神在我手机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钟,我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洞悉一切的审视。
“闻景先生,对吗?”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乔晚小姐的家人。有些事,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家人?
我看向乔晚,她没有说话,只是对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我跟他出去。
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跟着他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他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闻景先生,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关于那笔钱,我希望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为什么?”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那笔钱和你们有关,对不对?和乔晚有关。”
他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陈述道:“这笔钱,是对你这三年来照顾小姐的补偿。也是……一笔分手费。我们希望你拿着这笔钱,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小姐的生活里。”
分手费?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心脏。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刚刚在病房里,我对乔晚吼出“你是不是在耍我”,那只是气话。
可现在,这个自称是她“家人”的男人,却用最冷静、最残酷的方式,印证了我最可怕的噩D梦。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男人冰冷的话语在回响。
“你和小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你是个优秀的年轻人,但你的优秀,还不足以让你跨越你和小姐之间的鸿沟。放手,对你,对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信!”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陷入肉里,“这不是乔晚的意思!她不会这么对我!”
“是不是她的意思,很重要吗?”陈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闻景先生,你应该是个聪明人。有些差距,是天生的。你努力一辈子的高度,可能只是小姐的起点。那八百八十万,足够你在任何一个一线城市过上富足的生活,娶一个和你‘门当户对’的妻子。
何必执着于一场没有结果的童话?”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我所有的自尊,将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我面前。
愤怒、羞辱、心痛……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几乎要将我吞噬。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个程序员,我的世界建立在逻辑之上。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如果,我非要一个答案呢?如果,我非要从乔晚口中,亲耳听到她让我离开呢?”
陈叔似乎没料到我在如此巨大的冲击下还能保持镇定。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认不清现实的骨气,叫愚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希望得到一个明智的答复。”
我没有接那张名片。
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病房。
我要去问乔晚!
我要亲口问她!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她的安排!
然而,当我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病房里,空空如也。
原本躺在床上的乔晚,不见了。
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来没有人躺过。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已经被关闭,屏幕一片漆黑。
她走了。
在我出去和那个男人谈话的短短几分钟里,她就这么消失了。
桌上,只留下了一张白色的纸条。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条。
上面是乔晚清秀的字迹,却写着最让我心碎的话:
“闻景,忘了我吧。我们,到此为止。”
05
“忘了我吧。我们,到此为止。”
这短短的十个字,像一把无情的重锤,将我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砸得粉碎。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边无尽的轰鸣。
我攥着那张纸条,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她走了。
在我最需要一个解释的时候,在我被那个叫“陈叔”的男人用金钱和阶级羞辱得体无完肤的时候,她选择了最决绝、最残忍的方式——不告而别。
她甚至不愿意再见我一面。
那八百八十万,真的是分手费。
我像个傻子一样,自以为是的爱情,原来真的只是一场富家小姐的游戏。
她玩腻了,或者说,她的家人不允许她再玩下去了。
所以,她用一笔巨款,干脆利落地买断了我们的过去。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
我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绝望。
不。
不对。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我混乱的思绪。
我猛地抬起头,冲出病房,疯了一样在走廊里寻找。
逻辑,闻景,用你的逻辑去思考!
如果这真是一场预谋好的分手,乔晚为什么要把自己弄进医院?
以她的财力,完全有无数种更体面、更温和的方式来结束这段关系。
把自己折磨到心肌缺血,这根本不合逻辑!
这更像是一种……迫不得已的挣扎!
还有那个陈叔。
他虽然言语傲慢,但对乔晚的态度是“毕恭毕敬”。
他称呼她为“小姐”,而不是直呼其名。
这说明他在乔晚面前,是下属,是执行者。
他说的那些话,真的是乔晚的本意,还是他在执行某个更上层人物的命令?
最关键的一点,时间!
从我离开病房到我回来,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乔晚身患急性心肌缺血,身体极度虚弱,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独自办理完出院手续并离开。
她是被带走的!
而且是被人用极高的效率、以一种近乎强制的方式带走的!
这张纸条,很可能是在胁迫下写的!
这个认知让我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冰冷的心脏也恢复了一丝温度。
她不是自愿离开的!
她有危险!
我立刻冲到护士站,急切地问道:“护士你好!请问刚刚103病房的病人乔晚去哪里了?她办理出院手续了吗?”
护士愣了一下,查了查电脑:“乔晚?没有啊,她的住院信息还在这里。咦?奇怪,医生查房的记录显示她还在病房啊。”
她没办出院!
我的猜测被证实了!
他们是秘密带走她的!
我转身就往医院外面跑,一边跑一边拨打乔晚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传来。
我又立刻去拨打那个陈叔留下的名片——我虽然没接,但刚刚惊鸿一瞥,已经记下了上面的号码。
我是一个程序员,我对数字有着过目不忘的本能。
电话接通了。
“闻景先生,想通了?”陈叔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乔晚在哪里?!”我对着电话低吼,“你们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轻笑:“闻景先生,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这对你没有好处。拿着钱,开始你的新生活,这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我不管什么好处!我只要知道她安不安全!”
“小姐当然是安全的。她回到了她应该在的地方。”陈叔的语气变得冰冷,“而你,应该待在你自己的地方。如果你执意要打破这层秩序,那么后果,恐怕不是你能承受的。”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岛。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我不知道乔晚的家在哪里,不知道她的全名之外的任何信息,更不知道她背后那个神秘而庞大的“家族”到底是什么。
我就像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无力,而又可笑。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我的出租屋,那个我和乔晚一起布置的小家。
屋子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桌上摆着她买的小雏菊,阳台上晾着我们俩的衣服。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那个最重要的人,却消失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放弃吗?
拿着那笔钱,就像陈叔说的那样,开始我的“新生活”?
不!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
我闻景,可以穷,可以被人看不起,但绝不能当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懦夫!
他们有钱,有势力,以为能用这些东西压垮我。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我是一名顶级的金融数据安全工程师。
我的战场,不在现实,而在数据流里。
他们可以带走乔晚的人,但他们抹不掉她存在过的痕迹。
那笔八百八十万的转账,就是他们留下的最大破绽!
陈叔,你以为你不让我查,我就查不到了吗?
你太小看一个程序员的决心了。
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打开我的专业工作站,数块显示器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照亮了我决绝的脸。
我要把你这条转账路径,一层一层地剥开!
我要从这虚拟的世界里,找到通往现实的入口!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带走了我的乔晚!
就在我连接上一个特殊的加密网络,准备开始进行深度数据追踪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串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字符和数字:
“乔氏集团,天枢A座,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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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乔氏集团,天枢A座,危。”
这串看似乱码的字符,在我眼里却像一道划破黑夜的惊雷。
“乔氏集团”!
我立刻在搜索引擎中输入了这个名字。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了出来。
那是一个横跨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的商业巨头,一个我只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的庞然大物。
它的总部大楼,正是位于市中心金融区的“天枢A座”!
而“危”这个字,更是让我心头一紧。
这是乔晚发来的!
我敢肯定!
这串字符是一种我们之间独有的“密语”。
我们俩都喜欢玩逻辑解谜游戏,曾经约定过,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无法明说,就用最简单的词汇组合——地点、对象、状态——来传递核心信息。
“乔氏集团”是对象,“天枢A座”是地点,“危”是状态!
她不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就在乔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而且她有危险!
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因为她身边有人在监视她,她无法正常与我联系!
她是在向我求救!
那个陈叔,那个家族,他们根本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软禁”她!
一瞬间,所有的愤怒和绝望都转化成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复杂的网络数据流,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乔晚,等我!
我知道,硬闯“天枢A-座”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唯一的武器,就是我的技术。
他们以为钱和权能解决一切,但他们不知道,在数字时代,信息,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那个陈叔警告我不要追查那笔转账,这反而说明,这笔转账背后,藏着他们最害怕被人知道的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电脑前。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声响。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对方显然也是顶级的金融安全专家,转账路径被设置了七八层虚拟跳板和动态加密算法。
每当我试图破解一层,对方的防火墙就会立刻生成新的迷惑性数据。
这就像一场在数字迷宫中的顶级追逐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完全沉浸在这个由0和1构成的世界里。
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早已感觉不到苦涩。
我的眼里只有不断变化的数据,我的脑子里只有乔晚那张苍白的脸。
终于,在连续奋战了十几个小时,天色已经蒙蒙亮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个微小的漏洞!
对方在第四层跳板的一个子服务器上,留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临时日志文件,似乎是操作者为了方便自己记忆而留下的标记,但忘了及时清除。
就是它!
我立刻集中所有算力,对这个日志文件进行暴力破解。
几分钟后,一个被加密的公司名称,出现在我眼前。
“瀚海信托投资有限公司”。
我立刻查询这家公司的背景。
表面上看,它只是一家平平无奇的信托公司。
但我利用专业工具,深挖它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向后,发现它与另外十几家皮包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这些皮包公司的资金,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一个设立在海外避税天堂的匿名账户!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正在接近真相的核心。
我继续顺着这条线往下挖。
我将乔氏集团近五年的公开财报数据全部导入我的分析系统,与这个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动进行交叉比对。
凌晨五点,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我的房间时,我的分析系统终于给出了结果。
屏幕上,一张巨大的资金流向网络图清晰地呈现出来。
一条粗壮的红色线条,从乔氏集团内部的几个项目资金池中,蜿蜒而出,通过“瀚海信托”和那十几家皮包公司的层层“清洗”,最终汇入那个海外账户。
这是一条典型的、精心设计的资金挪用和洗钱路径!
数额之大,触目惊心!
而在其中几个关键的皮包公司的法人代表信息里,我反复看到了一个名字——
乔振邦。
我立刻搜索这个名字。
他是乔氏集团的董事会成员之一,也是乔晚的亲叔叔!
一切都串起来了!
乔晚的失踪,那笔巨款,那个叫陈叔的男人的警告,以及乔振邦这个名字……这不是什么富家女对穷小子的爱情考验,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和经济犯罪!
乔晚很可能发现了她叔叔的罪证,所以才被软禁!
她把那八百八十万转给我,一方面可能是为了保护这笔属于她自己的、干净的资金不被乔振邦侵吞,另一方面,也是在用这种方式,给我留下一个追查下去的线索!
她相信我。
她相信我的专业能力,能从这笔钱里挖出真相!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铁证如山的关系网图,攥紧了拳头。
乔振邦,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吗?
你错了。
现在,轮到我反击了。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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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报警。
我清楚地知道,面对乔振邦这种级别的人物,仅凭我手上的这些数据,虽然逻辑链完整,但对方有顶级的律师团队,完全可以将这些定性为“商业操作失误”或者干脆反咬我一口,说我非法入侵、窃取商业机密。
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武器,一个能让他无法辩驳的、一击致命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联系上乔晚,让她知道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
我们需要里应外合。
我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乔振邦既然敢软禁乔晚,说明他已经掌控了“天枢A座”的安保系统,我不可能轻易见到她。
但我有我的办法。
我将那张资金流向图的核心部分进行了加密处理,然后嵌入到了一张看似普通的风景图片中。
这是一种信息隐藏技术,没有特定的密钥,谁也无法发现图片里藏着足以掀翻一个商业巨头的秘密。
接着,我做了一件看似与营救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打开了乔氏集团的官方招聘网站,找到了一个“金融数据分析部实习生”的岗位。
职位的要求和我自身的专业背景完美契合。
然后,我投递了我的简历。
这不是冲动,而是我深思熟虑后唯一的选择。
想要进入天枢A座,光明正大地走到他们面前,只有成为他们的一员。
我的简历堪称完美:名校毕业,拥有多个大型金融项目的实战经验,并且在简历的“项目成果”一栏,我附上了一个链接。
这个链接指向一个我临时搭建的个人作品展示网站。
网站上只有一个项目案例,那就是我对“瀚海信托”这家公司公开财务数据的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我只写了七分。
我故意隐去了它与乔氏集团以及海外账户的关联,只点出了这家公司财务模型中存在的巨大风险和逻辑漏洞。
这是一个钩子。
一个专门为乔振邦准备的钩子。
如果他真的在利用“瀚海信托”洗钱,那么当他看到这份报告时,一定会对我这个“不小心”触碰到他秘密核心的人产生极大的兴趣。
他会想把我这个人,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而进入他的视线,正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做完这一切,我给那个叫陈叔的男人打了个电话。
“闻景先生,看来你还是不死心。”电话那头,陈叔的语气充满了意料之中的冷漠。
“我不是来跟你争论的。”我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刚刚向乔氏集团的金融数据部,投递了我的简历。我有信心,能拿到这个职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陈叔此刻脸上错愕的表情。
“另外,”我继续说道,“我想见乔晚一面。就一面。否则,我不保证我分析‘瀚海信托’的下一份报告,会发到哪里去。”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一场豪赌。
我在赌,乔晚在他们手中非常重要,重要到他们不敢让她出任何意外。
我也在赌,乔振邦做贼心虚,他不敢让“瀚海信托”的秘密暴露。
剩下的,就是等待。
这一天,我过得无比煎熬。
我不知道我的计划是否奏效,不知道乔晚现在怎么样了。
直到傍晚时分,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区号显示是本地。
我接通了电话。
“闻景先生吗?这里是乔氏集团人力资源部,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您的资历让我们印象深刻。请问您明天上午十点,有时间来天枢A座参加面试吗?”
我成功了!
挂断电话,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一个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
是陈叔。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高高在上,而是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无可奈何。
“闻景,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我要见乔晚。”
“……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明天面试结束后,在天枢A座楼下的咖啡厅,我会安排。但只有十分钟。而且我警告你,不要耍任何花样,否则,你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我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黑暗的隧道尽头,终于透进了一丝光亮。
乔晚,明天,我就来见你。
08
第二天,我穿上最得体的一套西装,走进了天枢A座。
这座矗立在城市心脏地带的摩天大楼,内部装饰得富丽堂皇,充满了金钱和权力的气息。
每一个从我身边走过的人都步履匆匆,表情冷峻,仿佛是这个巨大商业机器上的一颗精密齿轮。
面试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面试官似乎早就得到了某种指示,只是象征性地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就当场给了我录用的口头通知,让我下周一来办理入职。
我心中了然,这一切都在乔振邦的掌控之中。
他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
面试结束后,我来到楼下的咖啡厅。
陈叔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未动的咖啡。
看到我,他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我坐下,目光在咖啡厅里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乔晚的身影。
“乔晚呢?”我冷冷地问。
陈叔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小姐身体不适,不方便下来。不过,你可以和她视频通话。”
说着,他将一部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
屏幕亮起,出现了乔晚的脸。
她似乎是在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里,但脸色比在医院时更加苍白,眼神也黯淡无光。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注意到,在视频画面的角落里,一闪而过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影。
她被监视着。
“闻景……”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你……不该来的。”
“我必须来。”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来带你走。”
听到这话,陈叔在对面发出一声嗤笑:“年轻人,天真得可笑。你以为你进了乔氏集团,就能改变什么吗?你只是掉进了更深的陷阱。”
我没有理会他,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屏幕里的乔晚身上。
“晚晚,你听我说。”我放慢了语速,确保她能听清每一个字,“我前几天看了一部很老的科幻电影,叫《数据奇兵》。
里面主角把一份重要的‘设计图’,藏在了一张普通的‘风景画’里,最后成功送了出去。
我觉得这个方法很酷。”
我说得很慢,每一个关键词都咬得很重。
“设计图”、“风景画”。
屏幕那头,乔晚的身体猛地一震,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明白了!
她知道我破解了她的信息,并且已经掌握了证据!
她的嘴唇再次颤抖起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激动。
“那……那张‘风景画’,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在问我。
“我打算把它挂在一个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我平静地回答,“比如,一场盛大的‘画展’上。
让所有‘鉴赏家’都来评判一下,这幅画到底好不好。”
“画展”,指的就是董事会!
“鉴赏家”,就是那些董事会成员!
我们的对话在外人听来,完全是在讨论一部电影。
但我和乔晚都清楚,我们正在制定一个颠覆一切的计划。
“好……好……”乔晚激动得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里涌上了泪水。
就在这时,陈叔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皱着眉,厉声打断了我们:“时间到了!”
他一把拿过平板电脑,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闻景,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阴鸷,“有些游戏,你玩不起。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游戏已经开始了。而且,制定规则的人,不是你们。”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我知道,决战的时刻,就要来了。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画展”时机。
而这个时机,乔氏集团的官网,已经告诉了我。
下周五,乔氏集团将召开季度董事会。
那就是我选定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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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像一个普通的新人,熟悉着公司环境和业务流程,但暗地里,我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一件事上——完善我的“武器”。
我利用公司内部的网络权限,进一步获取了乔振邦挪用资金的更多细节。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和谨慎。
每一笔被挪走的钱,都经过了复杂的金融衍生品交易进行伪装,最终才会流向那个海外账户。
这些交易记录,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将所有证据——资金流向图、交易记录、空壳公司的关联证据——全部整合到了一个加密演示文件中。
这个文件,就是我将在董事会上引爆的炸弹。
周五上午,乔氏集团季度董事会如期在天枢A座顶层的会议室召开。
我,一个刚刚入职不到一周的实习生,自然没有资格参加。
但我有我的入场券。
会议开始前十分钟,我给陈叔发了一条短信:“如果你不想乔振邦洗钱的全部证据被直接发送给经侦部门,现在,带我进去。”
一分钟后,我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陈叔。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和杀意:“闻景,你在玩火!”
“带我进去。这是你唯一的选择。”我平静地回答。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等着。”
五分钟后,陈叔亲自出现在我的工位前。
他面色铁青,眼神像要吃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我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
我拿着我的笔记本电脑,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间象征着乔氏集团最高权力的会议室。
当我出现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位西装革履的董事,他们脸上带着或惊讶、或审视、或不屑的表情。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与乔晚有几分相像,但神情阴鸷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乔振邦。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便掩饰过去,转向陈叔,不满地问:“阿陈,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实习生怎么会在这里?”
“董事长,”我没等陈叔开口,便自己走上前,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会议桌上,“我叫闻景。我来这里,是想给各位董事,看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说着,我将电脑连接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放肆!”乔振邦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谁给你的胆子!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
然而,我只是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那张我精心制作的资金流向图。
那条刺眼的红色线条,从乔氏集团的账户出发,蜿蜒着流向一个匿名的海外账户。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董事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乔振邦的脸色,则在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东西?伪造的!这绝对是伪造的!”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
“伪造?”我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一笔笔详细的交易记录清晰地呈现出来。
“乔董,敢问您名下的‘瀚海信托’,在上一季度,为什么要通过三个您亲戚控股的皮包公司,购买一批价值三点八亿,但实际市场价不到五千万的所谓‘不良资产’呢?
而这笔钱,又为什么会在七十二小时后,出现在这个巴拿马的账户里?”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乔振邦。
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你……你血口喷人!”他指着我,手指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乔晚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装,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锐利。
她的身后,跟着几位神情严肃的老人,他们是乔氏集团的元老,也是她父亲最忠诚的部下。
她走到会议桌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的乔振邦身上。
“叔叔,”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
10
乔晚的出现,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振邦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位在集团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各位董事,”乔晚的声音冷静而有力,“闻景先生所展示的一切,都属实。我父亲在世时,就对叔叔的财务状况有所警觉,并委托我暗中调查。我之所以会被软禁,就是因为我掌握了他挪用公款的初步证据。”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信任。
“而闻景先生,用他的专业能力,找到了我没能找到的、最核心的证据链。他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保护在座各位以及全体股东的利益不受侵害。”
真相大白。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董事们交头接耳,看着乔振邦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最终,在乔晚和几位元老的主持下,董事会当场通过决议,免去乔振邦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并决定将所有证据移交司法机关。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乔氏集团的巨大风暴,被我和乔晚,用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精准的方式,化解于无形。
走出天枢A座时,阳光正好。
我眯着眼睛,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乔晚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
“谢谢你,闻景。”她轻声说。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我转过头,看着她,“谢谢你,相信我。”
我们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误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几天后,在一个安静的午后,我回了一趟家。
我妈看到我,立刻又想提彩礼的事。
我没有跟她争吵,只是把一张医院的缴费单放在了她面前。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乔晚住院期间的每一笔费用,以及“急性心肌缺血”、“重度营养不良”的诊断。
“妈,这就是你想要的二十万,差点换来的东西。”我平静地说。
我妈看着那张单子,愣住了。
我又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一张照片。
那是乔晚在便利店后仓,靠着一堆货物睡着的照片,是她同事偷偷拍下发给她的。
照片里的她,满脸疲惫。
“她为了你口中的‘脸面’,差点把命都丢了。
如果钱比我、比她的命都重要,那这个婚,不结也罢。”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闻景……”我妈在我身后,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哽咽和悔恨的声音叫住了我,“是妈错了……是妈对不起你们……”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那个困扰了我们许久的家庭矛盾,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地画上了句号。
故事的最后,我和乔晚在一个海边的小城市定居了下来。
那八百八十万,我一分没动,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乔氏集团的事务,她交给了专业的经理人团队和信得过的元老打理,自己则退居幕后。
我们开了一家小小的软件工作室,做一些我们都喜欢的项目。
生活回到了最初的平静,但我们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近。
一天晚上,我们俩在海边散步。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她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钻戒,只有一个小小的U盘。
她疑惑地看着我。
我笑着说:“这里面,是我用代码,写下的我们从相识到今天的所有故事。它没有价格,但它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所以,乔晚小姐,你愿意……嫁给我这个穷程序员吗?”
乔晚笑了,眼角泛着泪光。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海风吹过,拂动着她的长发。
我知道,我们真正的幸福,与金钱无关,与地位无关。
它只关乎信任,关乎理解,关乎在惊涛骇浪中,那双始终不曾放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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