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某个乡镇办婚宴,王师傅过去帮忙,负责端茶、搬椅子、招呼客人,活儿干完了,主人给他一包没拆封的香烟,牌子挺贵,他平时不抽这个,但还是收下了,他知道这烟在工地上能换点人情,也算是个体面事。
在回村的路上,他经过一家街角的小卖部,老板娘是本地人,独自守着店铺好多年了,他们挺熟的,他犹豫了一下,把那包烟递过去,说想换几瓶八宝粥,因为他老婆喜欢喝这个,但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来买,老板娘看了看那包烟,摇摇头说散包装的不行,店里只收整条的,她语气平常,没有凶,也没有笑,就像是在讲一个普通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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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没离开,在门口低头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我老婆这里有点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老板娘顺着他指的方向往门外看,见他老婆坐在小板凳上,大热天还穿着长袖外套,眼神呆呆的,手一直抠着衣角,老板娘就没再多问,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从屋里扛出一整箱八宝粥放在柜台上,王师傅一看就愣住了,连忙摆手说用不了这么多,拿几瓶就行,老板娘没理会,直接撕开箱子,掏出六七瓶塞进他怀里,又搬来一箱气泡水递过去,让他别推了赶紧拿着,王师傅摸出手机想扫码付钱,她却伸手一挡,把收款码藏到身后,催他快走,说天太热,别让孩子晒着了。
他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老婆正对着老板娘笑,嘴角微微翘起,眼睛没有焦点,笑容轻轻淡淡的,像是风吹过水面那样,老板娘也冲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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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后来听说这事,有人私下议论,用一包烟换一箱粥实在划不来,老板娘却解释说,那女的穿长袖遮得严实,手上还有疤,不是作假,男的带她去吃喜酒,说明没嫌弃她,这样的人,你硬拦着不让换,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在工地上,烟是个硬通货,王师傅不抽烟,收到烟后,他本可以拿去换点零钱,或者请工友喝瓶水,但他选择换成八宝粥,这不是因为穷得没办法,而是他觉得用东西换东西比伸手要强,哪怕那个东西他自己碰都不碰。
小卖部规矩很严,不是要针对谁,以前有人拿假烟混进来,还有人拆开整条烟分开来卖,老板娘吃过亏,所以她坚持只收整条,就是为了防着万一,那天她看清楚了,一个男人拎着一包烟,站得笔直,却不敢大声说话,一个女人坐在树荫下,穿得不合季节,但笑起来牙齿很白。
八宝粥价格便宜,一罐只要两块多钱,营养算不上很好,但至少能填饱肚子,江苏农村有很多像王师傅这样的中年男人,老婆生病在家,没有子女照顾,社保也断了档,政府给的钱够吃饭用,却不够用来加点甜头,他们不说生活艰难,只是默默把糖藏进罐头里。
情人节那天,城里的人们忙着订花送礼物,他却待在乡下,用一包别人送的烟换来妻子整天的安稳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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