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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欢喜手上的动作没停:“听说了。”
“她跑到哪儿去了不知道,反正医院现在找不到人。苏廷钧他爸刚才在病房外面晕倒了,被护士扶去休息了。”顾桑落的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报应,这就是报应。”
程欢喜欢上行李箱,坐到沙发上。
窗外天快黑了,对面楼的灯又亮起来。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有人在厨房里忙活,有个小孩趴在窗台上往外看。那些都是别人的生活,热气腾腾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欢喜?”顾桑落喊她。
“嗯,我在。”
“你不会……真想去吧?”
程欢喜没说话。
顾桑落急了:“你别犯傻!他苏廷钧算什么东西?当初离婚的时候你哭成什么样,你忘啦?”
“我没忘。”
“那你——”
“桑落,”程欢喜打断她,“我答应你,我不会去照顾他。但是有些话,我得去跟他说清楚。”
顾桑落那边沉默了几秒:“你要去医院?”
“明天去。”
“你疯啦?”
程欢喜站起来,走到窗边:“我没疯。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他苏廷钧,从今往后,跟我程欢喜没有半点关系。”
顾桑落叹了口气:“那你明天去完医院,必须来找我。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
“好。”
挂了电话,程欢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明天去医院,不是为了原谅,不是为了复合,只是为了画一个句号。一个彻底结束的句号。
第二天一早,程欢喜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西藏晒黑了一点,但气色好了很多,眼睛里有光了。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拿起包出门。
医院在城东,离她住的地方不远。
程欢喜到住院部楼下的时候,看到苏国梁坐在花坛边上,佝偻着背,像一截枯木。他身边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大概是他给自己买的早饭。
程欢喜走过去:“叔叔。”
苏国梁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欢喜……”
“他住几楼?”
苏国梁站起来,手抖着指了指楼上:“十三楼,1307。”
程欢喜点点头,往楼里走。
苏国梁在后面喊:“欢喜,谢谢你……”
程欢喜没回头。
电梯里人很多,程欢喜被挤在角落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十二、十三,到了。
她走出电梯,找到1307。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放的是什么家庭剧,吵吵闹闹的。
程欢欢推开门。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苏廷钧躺在上面,瘦得脱了形。脸颊凹下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输液管插在手背上,旁边的仪器滴滴响着。
程欢喜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个人,曾经是她最亲的人。她跟他同床共枕七年,知道他睡觉打呼噜,知道他爱吃辣但胃不好,知道他一紧张就咬手指。她以为她知道他的一切。
可原来,她从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苏廷钧像是感应到什么,慢慢转过头。
看到程欢喜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然后眼眶红了。
“欢喜……”
程欢喜走进去,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别哭,”她说,“我来不是心疼你的。”
05
苏廷钧愣住了。
他干裂的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那双曾经让程欢喜觉得好看的眼睛,现在浑浊得像一潭死水,眼白上布满血丝,眼角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程欢喜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动。
这要是七个月前,她看到他这副样子,大概会哭。会心疼,会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他。可现在,她只是觉得陌生。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了一场无关紧要的病。
“欢喜,我……”苏廷钧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程欢喜没接话。
病房里的仪器滴答滴答响着,电视里那个家庭剧还在吵,一个女人在骂丈夫没出息。苏廷钧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你是不是恨我?”他问。
程欢喜想了想:“不恨。”
苏廷钧眼睛亮了一下。
程欢喜继续说:“来之前我还在想,我恨不恨你。后来想明白了,不恨。”
“真的?”
“真的。”程欢喜点点头,“恨一个人太累了,得花力气。我不想再为你花任何力气了。”
苏廷钧脸上的光暗下去。
“那你为什么来?”
程欢喜看着他:“你爸来找我,你那个新媳妇儿也来找我。你昏迷的时候喊我的名字,护士以为我是你家属,打电话让我来。这些事情堆在一起,我觉得我应该来一趟。”
“来干嘛?”
“来跟你说清楚。”
苏廷钧攥紧了床单:“说什么?”
程欢喜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医院的后院,有人在遛弯,有人在晒太阳,有个小孩在追一只花猫。阳光很好,暖洋洋的,不像病房里这么冷。
“苏廷钧,”她背对着他说,“我们离婚那天,我以为我会哭,结果没哭。我以为我会恨你,结果也没恨。我就想啊,七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我不好,是你配不上我。”
苏廷钧的脸扭曲了一下。
“我为你辞了工作,为你伺候你爸妈,为你还债,为你省吃俭用。我以为这叫爱情,叫夫妻同心。”程欢喜说,“可你呢?你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找了一个又一个。离婚不到一天就领证,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
“你没想过。”程欢喜打断他,“你从来没想过。你觉得我就该在那儿等着,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应该在。你觉得我程欢喜这辈子就指着你苏廷钧活。”
苏廷钧张了张嘴,没说话。
程欢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这次来,是心软了,是放不下你,是想复合?”她说,“苏廷钧,你想多了。我来,是因为我要跟你说清楚——我们完了。七年前开始的那一页,翻过去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生死无关。”
苏廷钧的眼眶又红了:“欢喜……”
“别叫我。”程欢喜说,“你叫的那个欢喜,已经死在西藏了。现在的我,跟你没关系。”
她转身往门口走。
“欢喜!”苏廷钧在后面喊,“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个苏菁,她就是一时糊涂,我跟她什么都没——”
程欢喜停住脚,回头看他。
苏廷钧的脸上闪过一丝希望。
程欢欢笑了笑:“你跟她的那些事,我不想听,也不关心。你自己留着吧,当个教训。”
她推开门。
门口站着苏国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他眼眶红着,看着程欢喜,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程欢喜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听到苏国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欢喜,谢谢你肯来……”
后面的话被电梯隔断了。
程欢喜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电梯往下降,一层一层,数字跳动。她忽然想起七年前第一次来省城,也是坐电梯,那时候苏廷钧在旁边牵着她的手,说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现在,那个家没了,那个人也跟她没关系了。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程欢喜走出去,阳光迎面扑来,晃得她眯了眯眼。她站在住院部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阳光的味道。
手机响了。
是顾桑落。
“欢喜,从医院出来没?我在医院后门等你,咱去吃饭!”
程欢喜笑了笑:“来了。”
她绕过住院部,往后门走。走到半路,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程欢欢接起来。
那边是个男声,温和低沉:“您好,请问是程欢喜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我叫余清河,是个摄影师。上周在纳木错,我们见过的。”
程欢喜愣了一下。
纳木错,那个山坡,那个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的短发姑娘,还有——
“您是那个……那个人的哥哥?”她记得那个短发姑娘说过,她有个哥哥,也是摄影师。
“对,我是她哥。”那边笑了一声,“她回去之后一直念叨您,说您一个人去西藏散心,挺勇敢的。我今天正好在省城办事,她想让我带句话给您。”
“什么话?”
“她说,纳木错的风吹不散一个人的过去,但能吹干她的眼泪。您已经吹干了,就别再回头了。”
程欢喜站在阳光下,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
“谢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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