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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4个月,婆婆故意做花生汤团,我吃完后孩子没了,她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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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月第三次提醒婆婆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汗水浸软的产检单。

“妈,我对花生真的过敏,特别严重那种,医生说碰都不能碰。”她把声音放得很软,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您做汤圆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

婆婆陈桂香正蹲在厨房门口剥蒜,闻言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倒是一顿。

“过敏?”她抬起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我活了五十八年,只听说过有人对花粉过敏、对猫毛过敏,还没听说过对花生过敏的。花生是个好东西,补血补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矫情。”

吴晓月的丈夫张建国从屋里探出头来:“妈,医生确实说过,晓月不能吃花生。”

“医生?”陈桂香把手里的蒜皮一扬,“医生说的话就是圣旨啊?我当年怀你的时候,什么粗粮野菜没吃过,也没见你有啥毛病。你们这些城里人,就是讲究太多。”

她站起身,拍拍围裙上的蒜皮,进了厨房。

吴晓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油腻腻的推拉门缓缓合上,心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湿棉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四个月了,刚刚能看出一点弧度。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影子,蜷缩成一团,像一颗还没完全成型的豆芽。

“没事的。”张建国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妈就那张嘴,刀子嘴豆腐心,她不会真做花生的。”

吴晓月没吭声。

她想起婆婆昨天说的话:“正月十五不做汤圆,还叫过年吗?你们城里超市买的那叫什么玩意儿,塑料皮子包着工业馅,能吃?”

又想起前天婆婆翻她冰箱时那嫌弃的眼神:“这都是什么草?兔子吃的?难怪你瘦成这副样子,怀个孩子都怀得小里小气的。”

再往前,是婆婆拎着一大袋花生米进门时的响亮嗓门:“老家自己种的,今年的新货,香得很!我专门带来给你补身子的。”

吴晓月当时差点没站稳。

“妈,我真的不能吃……”

“谁让你吃了?我给我儿子吃的!”婆婆把袋子往桌上一墩,“你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以后我孙子跟着你喝西北风啊?”

吴晓月没再说话。

她摸了摸肚子,想:忍一忍吧,正月十五过去就好了。

正月十五那天,天还没黑,陈桂香就开始忙活。

她从冰箱里翻出一块老肥猪肉,切成细丁,又拿出那袋从老家带来的花生米,倒进炒锅里小火慢焙。

“妈,您干嘛呢?”张建国凑过去看。

“炒馅儿。”陈桂香麻利地翻动着锅铲,“花生芝麻猪油白糖,这才叫汤圆。你们城里超市那黑芝麻馅的,寡淡,没吃头。”

吴晓月正窝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地上。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您不是说好了不做花生的吗?”

陈桂香头也没回:“谁跟你说好了?我说的是‘看看再说’。现在我看过了,决定做花生馅的。”

“可是我对花生过敏。”

“又来了。”陈桂香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转过身来,“晓月,我问你,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吴晓月愣了一下:“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处处跟我唱反调?”陈桂香双手叉腰,“我给你带老家特产,你说不能吃;我给你做好吃的,你也说不能吃;现在我想让儿子吃口家乡的味道,你还要拦着?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乡下老太太不配当你婆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桂香的嗓门提了起来,“你就是矫情!什么过敏不过敏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吃花生吃死人的!你要是不想吃,你不吃就是了,我给建国吃,给隔壁老李家的孙子吃,又不是非要你吃!”

吴晓月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花生这种东西,哪怕只是沾到一点,我都会有反应。您做饭的时候,能不能单独给我煮几个没馅的?”

陈桂香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没馅的?那叫汤圆吗?那就是糯米疙瘩!”

“没关系,我可以吃那个。”

“行行行,依你。”陈桂香转过身去继续炒馅,“矫情到家了。”

吴晓月站在原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但她什么都没说。

晚饭时间,张建国下班回来,陈桂香已经把一锅热气腾腾的汤圆端上了桌。

“来来来,都尝尝,家乡的味道!”她热情地给张建国盛了一碗,“快吃,趁热。”

吴晓月坐在桌边,看着那些圆滚滚的汤圆,表皮透出深色的馅料,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妈,我那份没馅的呢?”

“在厨房呢,急什么。”陈桂香又盛了一碗,放在吴晓月面前,“给你,这碗是你的。”

吴晓月低头一看,碗里的汤圆确实比别的小一圈,表皮洁白,隐隐能看到里面是白色的——确实是没馅的。

她松了口气。

张建国在一旁大口吃着花生汤圆,不住地夸:“妈,您这手艺绝了,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那是,这可是你姥姥传下来的老方子。”陈桂香得意地笑,自己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嗯,火候刚好。”

吴晓月拿起勺子,舀起一个没馅的汤圆,小心地咬了一口。

糯米很软,带着一点甜味,确实只是普通的糯米疙瘩。

她连着吃了三个,渐渐放下心来。

“好吃吗?”陈桂香忽然问。

“嗯,挺好的。”吴晓月点点头。

陈桂香笑了笑,眼神里有一丝奇怪的光,但吴晓月没注意到。

吃完晚饭,吴晓月帮着收拾了碗筷,就回房间躺下了。

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似乎很活跃,偶尔会轻轻地动一下,像是用小拳头在敲她的肚皮。吴晓月把手放在肚子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宝宝乖,等你出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她想,等过了这个年,一定要和建国商量一下,能不能让婆婆早点回老家。不是她嫌弃,是真的相处不来。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

“晓月,今天吃汤圆了吗?”

“吃了,妈,您放心。”

“你婆婆做的?”

“嗯,给我单做了几个没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晓月,妈跟你说,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回来住两天。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能生气。”

吴晓月鼻子有点酸:“我知道,妈,没事的。”

挂了电话,她翻了个身,准备睡了。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痒。

没当回事,可能是晚上吃咸了。

但很快,那种痒变成了灼热,从喉咙往下蔓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食管里烧。

吴晓月猛地坐起来,心跳开始加速。

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自己的手——手心已经开始发红,细小的疹子正在往外冒。

完了。

她跳下床,踉跄着冲进客厅:“建国!建国!”

张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过敏了!快,快送我去医院!”

陈桂香从卧室探出头来:“又怎么了?”

吴晓月顾不上理她,抓着张建国的手,声音已经开始发飘:“快,拿我的包,药,药在包里……”

张建国这才反应过来,飞奔进卧室翻她的包。

吴晓月靠着墙,感觉自己的喉咙正在一点一点收紧,像有一只手在慢慢攥紧她的气管。她张大嘴呼吸,但吸进去的空气越来越少。

陈桂香走过来,皱着眉看着她:“你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过敏……”吴晓月艰难地说,“花生……”

“不可能啊,你吃的不是没馅的吗?”陈桂香嘀咕着。

张建国拿着药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拆开包装,把药片塞进吴晓月嘴里。吴晓月就着水咽下去,但她知道,来不及了。这种过敏反应太快了,药片来不及发挥作用。

“快,打120……”她几乎是气声了。

120的警笛声在小区门口响起的时候,吴晓月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被人抬上担架,眼前的世界摇摇晃晃,最后一幕,是婆婆站在单元门口,脸色铁青,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然后,一切都黑了。




吴晓月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惨白的灯光。

刺眼,让人眼睛发酸。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头顶的天花板——医院的吊顶,白色的,有几块发黄的污渍。

她想动,浑身上下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喉咙里插着管子,火辣辣地疼。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一个护士从旁边走过来,低头看她:“醒了?别动,你在ICU,情况刚稳定下来。”

吴晓月看着她,用眼神询问。

护士明白了她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说:“孩子……没保住。”

吴晓月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猛地攥住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流进耳朵里,流进枕头里。她想嘶吼,想哭喊,但喉咙里的管子让她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护士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养着,以后还能再要。”

以后还能再要。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在吴晓月的心口上来回割着。

那是她的孩子,四个月了,会动了,会在B超单上蜷成一颗小豆芽了。她还没来得及给他起名字,还没来得及给他织小毛衣,还没来得及让他看看这个世界。

就没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ICU的门开了,张建国穿着无菌服走进来。

他的眼睛红肿着,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想说什么,却先哽咽了。

吴晓月看着他,眼眶干涩,眼泪早就流干了。

“晓月……”张建国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妈……妈她……”

吴晓月闭上眼睛,不想听。

“她跪在外面,跪了一夜了。”张建国艰难地说,“她说是她的错,是她没注意……”

没注意?

吴晓月睁开眼睛,看着张建国。

她忽然想起那碗没馅的汤圆。

为什么她会过敏?她明明吃的就是没馅的。

除非……

她用手指在床单上画:汤圆。

张建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汤圆有问题?”

吴晓月点了点头。

张建国站起来,表情复杂:“我去问。”

他走了,ICU里又恢复了安静。吴晓月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过了很久,张建国回来了。他的表情更复杂了,像是知道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晓月……”他在床边坐下,低着头,“我妈说……她只是在其中一个汤圆里包了花生馅,就是想试试看你能不能吃出来。她说她不知道真的会这么严重……”

吴晓月听着,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心死之后的笑。

她想试试我能不能吃出来。

所以,她在专门给我做的没馅的汤圆里,混了一个有馅的。

就像是在试探一只猫,试探它怕不怕水,试探它会不会淹死。

“她说她不知道。”吴晓月喃喃地重复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张建国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晓月,对不起……”

吴晓月没有看他。

她只是盯着天花板,一字一顿地说:“让她进来。”

陈桂香进来的时候,吴晓月几乎认不出她。

这个平日里永远挺直腰板、嗓门洪亮的农村老太太,此刻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佝偻着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走到床边,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声音很响,瓷砖地板上传来清脆的撞击声。

“晓月……”陈桂香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就是……我就是想试试……”

吴晓月看着她,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

那个在厨房里冷笑说“就你娇贵”的婆婆,那个把花生米袋子往桌上一墩说“我专门带来给你补身子的”婆婆,那个站在单元门口脸色铁青嘴里还在嘟囔的婆婆。

现在跪在她面前。

“你该跪的,不是我。”

吴晓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陈桂香的心口。

陈桂香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该跪的,是我的孩子。”吴晓月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她的表情是平静的,“他才四个月,还没成型,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你想‘试试’,他就没了。”

“我……我……”陈桂香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我有多小心吗?”吴晓月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从怀孕第一天起,我就不敢吃任何可能过敏的东西。我去医院抽了七管血,做了全套的过敏原检测。医生告诉我,花生过敏是会死人的,不是开玩笑的。”

“我跟你说过三次。第一次,我说我对花生过敏。第二次,我说医生说不能吃。第三次,我说麻烦您做饭的时候注意一下。你每次都说我矫情,说我没见过世面,说我跟你作对。”

“我没跟你作对。”吴晓月闭上眼睛,“我只是想活着,想让孩子活着。”

陈桂香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张建国站在一旁,也是满脸泪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吴晓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是你把花生馅混进我的碗里。是你根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过敏这种事。你不相信,所以你非要试。你用我孩子的命,去验证一件你本可以相信的事。”

陈桂香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会……”

“可你已经做了。”吴晓月打断她,“我的孩子已经没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桂香压抑的哭声。

很久之后,吴晓月轻声说:“你走吧。”

陈桂香抬起头,满脸是泪:“晓月……”

“走吧。”吴晓月闭上眼睛,“我不想看见你。”

张建国上前扶起母亲,陈桂香踉跄着站起来,走出病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想说什么,但吴晓月始终闭着眼睛。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吴晓月一个人。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惨白的灯光像一张巨大的纸,覆盖在她身上。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里原本微微隆起的弧度,已经平了。

空了。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

吴晓月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

张建国站在她身边,手里提着住院用的行李。这几天他瘦了很多,眼圈一直黑着,整个人萎靡得像丢了魂。

“晓月,我妈回老家了。”他低声说,“她说……她不来了,不给你添堵。”

吴晓月没吭声,只是往前走。

“晓月,”张建国追上来,“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你这几天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吴晓月站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男人——她的丈夫,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父亲。此刻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说什么?”她问。

“什么都行。骂我也行,打我几下也行。”张建国的眼眶红了,“你别这样憋着,我害怕。”

吴晓月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建国,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知道你妈会在汤圆里做手脚吗?”

张建国愣住了:“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张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吴晓月等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张建国追上来:“晓月,你要我怎么办?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把她送进监狱?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吴晓月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张建国,一字一顿地说:“她不是故意的,所以我的孩子就该死,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吴晓月的声音忽然拔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你妈往我的碗里混花生馅的时候,她不知道会死人吗?我说过没有?我说过我会过敏,我说过会死人,我说过三次!三次!可她就是不相信,她非要试试!现在我的孩子没了,你跟我说‘她不是故意的’?”

张建国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吴晓月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医院里想什么吗?我想,如果我当时把那碗汤圆全吐出来就好了。如果我当时再多说一遍就好了。如果我当时把过敏药提前吃下去就好了。如果我当时……”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张建国蹲下来,想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吴晓月每天照常起床,照常吃饭,照常上班。她跟人说话,处理工作,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机械地运转。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做梦。梦里那个孩子还在,她抱着他,软软的,小小的,会笑。但每次她想看清他的脸,他就会消失,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黑暗里。

醒来的时候,枕头总是湿的。

张建国试图跟她沟通,但她总是淡淡的,不拒绝,也不热情。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晓月,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吧?”有一天,张建国小心翼翼地说。

“不用。”吴晓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这样下去会垮掉的……”

“垮掉又怎么样?”吴晓月的声音闷闷的,“我连孩子都没了,还怕垮掉吗?”

张建国沉默了。

又过了几天,吴晓月下班回家,发现婆婆陈桂香坐在客厅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换了鞋,往卧室走。

“晓月……”陈桂香站起来,怯生生地叫住她。

吴晓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我来看看你。”陈桂香的声音抖得厉害,“我给你带了老家的土鸡蛋,还有红枣,补血的……”

吴晓月转过身,看着她。

陈桂香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整个人缩水了一圈。她站在那里,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不需要。”吴晓月说。

“晓月,我知道你恨我,你应该恨我。”陈桂香的眼泪流下来,“我这几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一闭眼就梦到那个孩子,梦到他哭着问我为什么。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

“你说过了。”吴晓月打断她。

“我知道我说过了,可我……”陈桂香忽然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晓月,我给你磕头了,你就原谅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吴晓月看着她,看着她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建国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拉起母亲:“妈!你这是干什么!”

“你别管我!”陈桂香挣扎着,“让我给她磕头,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害死了她的孩子……”

吴晓月就那样站着,看着这一幕,像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等陈桂香磕够了,被张建国架起来,她才开口:“你起来吧。”

陈桂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你磕再多的头,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吴晓月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跪再多,忏悔再多,也改变不了你做过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陈桂香哭着说,“可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让我去死也行……”

“我不会让你去死。”吴晓月说,“但你得知道一件事。”

陈桂香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你当初说,我矫情,我娇贵,我装。”吴晓月一字一顿地说,“现在你知道了吧?那不是装,那是真的。真的会死人。死的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亲孙子。”

陈桂香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走吧。”吴晓月转身,走进卧室,“以后别再来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了。

又过了一个月,吴晓月搬走了。

她跟张建国离了婚,搬回了自己妈妈家。

离婚那天,张建国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眼圈红红的,但什么都没说。他知道,有些裂痕,是修补不了的。

吴晓月回了娘家,妈妈什么也没问,只是每天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陪她散步,陪她聊天。有时候吴晓月不想说话,妈妈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织着毛衣,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天来了,窗外的树发了新芽。吴晓月坐在窗边,看着那些嫩绿的叶子,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刚刚发现自己怀孕。

那时候她有多高兴啊。她和张建国抱在一起转圈,然后给两边老人打电话报喜。婆婆在电话里说:“好好好,这下咱们老张家有后了!”她妈妈在电话里说:“闺女,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赶紧去医院。”

那时候她以为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她会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他会叫妈妈,会蹒跚学步,会上幼儿园,会上小学,会慢慢长大。她会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但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什么都值了。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那几个月里掐出来的印痕。那时候每次婆婆说难听话,她就掐自己,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她忍了那么多,最后还是没忍住那一碗汤圆。

“晓月,有你的信。”妈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吴晓月接过信,一看地址,是婆婆老家寄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信很短,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小学生写的:

“晓月,我是陈桂香。我没脸见你,只能写信。

这几个月我天天想你那天说的话。你说,你该跪的,不是我。你说得对,我该跪的是那个孩子。我每天晚上给他烧纸,给他念经,可他都不理我。我知道他不原谅我,我也不原谅我自己。

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钱给你寄过去了。我知道这点钱换不回那个孩子,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一点。你拿这钱去做点你想做的事吧,去旅游也行,去读书也行,别老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不相信你。你说了三次,我一次都没信。我这辈子剩下的日子,都会记着这件事,记着那个孩子。我活该。

你不用回信,也不用原谅我。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真心的。

陈桂香”

信封里还有一张银行卡,和一串钥匙。

吴晓月看着那串钥匙,认出那是婆婆家老房子的钥匙。她去过一次,很破旧,但婆婆特别宝贝,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她把信放下,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那些嫩绿的叶子上,明晃晃的,有点刺眼。

“妈。”她忽然开口。

“嗯?”

“我想去趟云南。”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去吧,妈给你收拾行李。”

吴晓月在云南待了三个月。

她去了大理,去了丽江,去了香格里拉。她看了苍山洱海,看了玉龙雪山,看了普达措的湖水。她一个人背着包,住青年旅社,吃路边摊,和遇到的陌生人聊天。

有时候她会想起那个孩子。她想,如果他还在,现在应该出生了。会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子,还是一个爱哭的丫头?会是像她多一点,还是像张建国多一点?

有时候她会想起婆婆那封信。那串钥匙还在她包里,一直没动过。她不知道自己留着它干什么,但也没扔掉。

三个月后,她回了家。

妈妈来接她,看到她晒黑了一圈,但眼睛里有了光。

“怎么样?”妈妈问。

“挺好的。”吴晓月笑了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回家的路上,她忽然说:“妈,我想去看看婆婆。”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去吧,该去的。”

婆婆老家的房子已经卖了,新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妇,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吴晓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她去了镇上的养老院。

陈桂香就住在那里。一个人,一间小屋,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模糊的B超单。

吴晓月站在门口,看着她。

陈桂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坐在床边,手里不知道在纳着什么。

“婆婆。”

陈桂香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晓月……你……你怎么来了?”

吴晓月走进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你那封信,我收到了。”

陈桂香抹着眼泪:“你……你不该来的,我没脸见你……”

“我知道你没脸见我。”吴晓月说,“但我还是来了。”

陈桂香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晓月从包里拿出那串钥匙,放在她手里:“这个,还给你。这是你老家的房子,不能卖。”

陈桂香愣住了:“可是那钱……”

“钱我收了。”吴晓月说,“我会用那钱去做点事。但不是替你赎罪,是替我自己。我要好好活着。”

陈桂香握着那串钥匙,手抖得厉害。

“我不会原谅你。”吴晓月站起身,看着她,“这辈子都不会。但我也不想恨你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背着那么重的东西过一辈子。”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

陈桂香坐在那里,老泪纵横,像一尊风干的雕像。

“对了。”吴晓月说,“B超单上那个孩子,是个女孩。”

她走了。

陈桂香坐在床边,握着那串钥匙,很久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子上那张模糊的B超单上。

那个小小的影子,蜷缩成一团,像一颗还没完全成型的豆芽。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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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解说体育
2026-02-14 08: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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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财经
2026-02-13 15: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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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5 21:3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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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
2026-02-15 22: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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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5 21:3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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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5 16: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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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家居
2026-02-16 02:53:44
2026-02-16 06:4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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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制作好每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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