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现在年薪百万?”
我看着他手腕上熟悉的廉价手表,那是五年前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嗯,勉强糊口。”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服务员过来倒酒时,他下意识护住了袖口。
结账时我故意把钱包掉在地上,那张我们的旧合照从夹层滑出。
他弯腰捡起,突然笑了:“这表每天快五分钟,我习惯了。”
咖啡厅角落的光线被刻意调得暧昧,每张桌子都像一座孤岛。林薇指甲无意识地刮着杯壁,发出细碎的、令人心烦的声响。介绍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优质男”迟到十五分钟了。她正盘算着再等三分钟就走,一个身影径直拉开她对面的椅子。
“抱歉,久等。”
声音像一把生了锈却依旧锋利的钥匙,猛地捅进记忆最底层那个封死的锁孔。林薇倏地抬头,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时间仿佛被粗暴地按下了暂停键,背景里舒缓的爵士乐、邻座模糊的谈笑、甚至空气中咖啡的焦香,瞬间褪成虚无。只有那张脸,五年时光打磨掉了些许青涩,添了些许冷峻的棱角,但确确实实,是陈然。
介绍人絮叨的“青年才俊”、“自己开公司”、“年薪百万起步”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混着五年前自己那句斩钉截铁的“我们完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喉咙发紧,指尖冰凉。她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不至于破碎:“……好久不见。”
陈然微微颔首,坐下,动作不见局促,甚至称得上从容。“听说,”林薇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响起,像在念一句与己无关的台词,“你现在年薪百万?”
问出口就后悔了,蠢得像在验证什么,又像迫不及待划开一道旧伤口。陈然没直接回答,只是抬手示意服务员点单。就是那一抬手,林薇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他的左手腕上。
一块黑色的、表盘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廉价电子表。表带显然换过,与表身不算完全匹配,但确确实实,是那块表。五年前他生日,她跑了好几个文具店才挑中的,不到五十块钱。他当时戴上,眼睛亮晶晶地抱着她转圈,说真好看,一辈子都不摘。
心脏像被那只戴着旧表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猝不及防的闷痛。百万年薪?她几乎想冷笑。
“嗯,勉强糊口。”他点好了餐,声音平淡无波,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对付面前那块菲力牛排。动作熟练,姿态优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连西餐礼仪都要她偷偷提醒的毛头小子。只是那手腕上的突兀,像精美瓷器上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服务员过来为他们斟红酒。陈然微微侧身避让,另一只手,极其迅速而自然地,向下拉了一下袖口,将那块旧表严严实实地遮住。一个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的动作,却没能逃过林薇死死盯着的眼睛。那瞬间下意识的遮掩,比任何炫耀都更具冲击力。他还在乎?在乎这块表的寒酸?还是在乎……送出这块表的人?
整顿饭在一种诡异而窒息的沉默中进行,偶尔夹杂着几句关于天气、工作的空洞对话。刀叉碰着瓷盘的声音清晰得刺耳。林薇食不知味,无数疑问和酸楚在胸腔里冲撞。他为什么还戴着?是提醒自己曾经的失败?还是……别的?
终于熬到结束。陈然招手示意结账。林薇看着他从一个质感很好的皮夹里抽出卡,动作流畅。就在他低头签单的刹那,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在安静的餐厅里发出刺耳的响声。同时,她手里那个小巧的钱包“啪”地掉落在陈然脚边。
东西散落出来。口红、钥匙、还有——一张边缘已经微微卷起、颜色有些泛白的拍立得照片。照片上,年轻好几岁的她和陈然,头靠着头,在学校的樱花树下笑得没心没肺。那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春天。
时间凝固了。林薇屏住呼吸,看着陈然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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