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山村里的于都打小就穷,小小年纪就去富商家放牛,每天的口粮只有一块饼,童年全是放牛和干不完的农活。他从没想过未来能有什么改变,直到那天在河边放牛,听见进京赶考的书生说,进士及第就能光宗耀祖,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读书能改变命运。从那以后,他每天把牛拴在学堂外的草地里,悄悄跑到窗户下偷听先生讲课。每当先生讲到奥妙处,他就踮起脚把耳朵贴在窗上,要是先生走到窗边,他立马弯下身躲起来——他清楚,学堂里的都是富商子弟,自己能偷听已是莫大的造化。
先生很快发现了窗外的小耳朵。那天他刚靠近窗户,就看见于都惶恐地拉着牛要走,临走前还不安地回头看,那眼神像把利刃扎进先生心里。先生看着学堂里养尊处优却无精打采的孩子,再想想窗外这个小心翼翼的放牛娃,心里说不出的疼。从那以后,先生每次讲课都故意提高嗓门,站在窗户边大声讲,就想让于都能听得更清楚。于都把先生讲的内容用火石写在墙壁上做笔记,学堂放假时,还会得意地把学到的知识讲给大人们听,小小的心里满是满足,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个普通的放牛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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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年过去,于都还是天天来偷听,先生和同学们都习惯了这个窗下的小身影。有时候先生提问,学堂里的孩子答不上来,窗外的于都却能对答如流。先生好几次想让他进屋给同学们做榜样,可于都每次都快速跑开——骨子里的自卑,让他不敢面对那些身份高贵的同学。直到那天,他一时疏忽把东家的牛弄丢了,管家大怒,对着他狠狠打了一顿,幸亏先生及时赶来求情,才保住他一命。这是于都第一次和先生面对面,他脸上写满不安,连手都在发抖。先生摸着他的头说,你是我从教这么多年最刻苦的孩子,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去劝你家人让你堂堂正正上学。于都没说话,只是对着先生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攥着放牛的绳子,不安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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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学堂的窗户下再也没出现过于都的身影。先生站在窗边望了好几天,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于都家里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这么爱学习的孩子,怎么会突然不来了?第二天一大早,先生就收拾了几本书,顺着村民指的方向往于都家走——他无论如何都要帮这个孩子,不能让这么好的苗子被埋没在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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