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晨,今年31岁,上班族,在广州一家公司做文案策划。说好听点是做内容的,说难听点就是天天给别人的故事打工,帮人写爱情、写婚姻、写人生悟。
我自己单身三年了,对爱情不算绝望,但也确实抱什么童话式幻想。偏偏我有个表姐,用真事儿给上了一课,让我彻底明白什么叫:别把电影里的跨国恋,当成人生的模板先介绍一下她。
我表姐叫林薇,比我大五岁,今年36。得挺好看,偏欧美那挂:高个子、大眼睛、鼻梁挺的。大学学的是英语专业,毕业后在广州一家公司做外贸,跟外国客户打交道,人也比较外向,敢说敢笑那种。
她爸妈在老家开小超市,家里条件还行小对她要求就两个字:体面。她也争气,工作稳定,得漂亮,收入比同龄人高一点,家里亲戚都觉得,她以后么嫁个成功金领,要么嫁个外国人,反正不会差。
结果真让他们说中了,她嫁了个外国人,而且还是个黑人大高个。
见到她老公,是四年前的春节。
那天她带人回老家过年,说要给里一个惊喜。我们亲戚都以为是带了什么名牌包、进口红酒这种,门一开,一个一米九几的黑人大汉站在门口,笑得又憨又羞涩,手里还拎着两大箱年货我当时手里正啃着鸡腿,直接愣住了,差点把头咽进去。
他叫David,来自尼日利亚,在广州做进出口贸易英文都说得不错,主要做小商品生意。人是挺热情的进门就给我们鞠躬说“新年快乐”,笑得一嘴洁白牙,把我大舅妈吓得差点把糖果盘掉地上。
那过年,整个亲戚群都沸腾了。
有人羡慕,说嫁外国人好啊,下一代多。
有人担心,说黑人是不是脾气大,会不会家暴。
有人八卦,说这男的到底有,在中国混得怎么样。
我妈在厨房边炸丸子边跟我嘀咕你表姐也是,找个外国人,就不能找个白的?至少看起来眼点。”
我笑她:“妈,你这话小心一点,现在讲究多元。”
表姐那时候,整个人都往“女王”那个方向走。
她着David的胳膊,眼睛都是发光的,跟我说:“晨晨以后一定要出国看看,世界多大啊,跟中国男的比一比,真的不一样。”
我问她:“哪里不一样?”
她眼睛一翻:“人家有礼貌,有耐心,会夸你,会尊重你,有啥不一样?男的只会说:多喝热水。”
那天晚上,表姐在我间跟我聊到一点多,给我看他们在广州的合照,什么江夜游、沙面、上下九、深圳湾……她朋友圈里全是那电影滤镜风,配文也很夸张:“爱情无肤色,心在就好。”
我那会儿是真的替她开心,觉得她找到了自己想要那种爱情。
结果三年后,她又一次来找我,这次不是炫耀是抱怨,抱到我耳朵起茧子那种。
那天是周五,我刚下班,正准备点个外卖刷个剧,她突然给我发音:“在吗?出来喝酒,老娘要吐槽。”
语音后面伴着一声长叹气,沉重得跟要离婚似的。
我去了她常去的那家小酒馆,她已经那儿坐着了,穿着一件宽大卫衣,头发随便个丸子头,一点不像以前精致到指甲都要做法式美的那个林薇。
我一坐下,她直接开喝,一杯啤酒下肚第一句话就把我给惊着了。
“我跟你说,搂个黑人汉睡觉,真的跟抱榴莲一样。”
我差点把花生米喷上:“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她一拍桌:“我说,抱榴莲!扎人!扎心!扎神经!”
然后她就开始了她的“黑人老公吐槽大会”。
先是最直白的那一条:体型问题。
“你知道他多大只吗?”她比划了一下,“我一米六八,在里不算矮吧?但站他旁边,就像小学生跟体育老师,我被他一搂,整个人都像被安全气囊包住,动都动。”
她说刚结婚那段时间,她觉得很有安全感,特别是冬,人被一个大暖炉抱着睡,挺爽的。尤其他身体温度,还爱搂着她睡,她觉得自己像被世界最安全的棉被裹着“可是你知道吗,人是会变的。”她叹气,“刚开始觉得暖久了就觉得闷。”
她说,有几次晚上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又不好意思说,怕伤他自尊。黑人男生其实很在意自己是不是让你“满意”,不只是那些方面,就是上那种“做不做得到好丈夫”的满意度。
有一晚,她被他一胳膊压着,整条手臂麻到没知觉,想偷偷手抽出来,没想到他睡得迷迷糊糊,一紧张,以为她走,还一把抱得更紧。
“我那一刻,心里真的火来了。”她说,“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一边想骂他‘你开我’,一边又觉得‘人家是爱你才抱你啊’,我只好自己忍着,眼睁睁看着手从麻变刺痛,最后酸到想哭。”
她看着我,眼神特别认真:“你知道吗,爱情有时候被耗掉,不是因为谁做了多大的错事,是一件件小事磨的。”
除了体型,还有睡眠作息。
她说,David打噜。
“不是普通的打呼噜,是那种重低音全屋环绕感觉床都在震的那种。”她扶着额头说,“我刚开始为他是累,后来发现,他只要一躺平就响。”
她试过他买防打鼾的贴片,还试过给他拍视频,说你听听自己多夸张。结果人家还挺可爱,看完视频很不好意思,第二天特意找很多防打呼噜的方法,认真说以后会注意。
“他是真的有在努力她说,“但有些东西,真不是努力就能改的。”
她经常夜被吵醒,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人变得暴躁,稍微一点事就能点燃她的火气。可每次她看到他那种真愧疚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知道最纠的是啥吗?你明明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但日积月累就是撑不住。”
后来她去睡客房几次,David非常敏感,刻察觉了,连夜跑到客房门口敲门,说是不是他哪里做不好,是不是她不他了。
“你说我能怎么回?”她抿了一口酒,“我跟,你打呼噜太吵了,我睡不好。他眼神立刻就黯下去了特别自责。”
她学着他的中文口音跟我说:“对不起啊,贝,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戴口罩,我也可以坐着睡,你不要离开我。”
她一边学一边翻白眼:“那一刻我又心软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点自嘲,也带着一点委屈。
其实她不是嫌弃David这个人,她只是太累了。
再说生活习惯。
“你别看他在广州生活几年了,但骨子里还是那套非洲方式。”她说,“吃饭必须得辣,那种辣到你怀疑人生的那种;他特别能吃肉,每次一锅红烧肉他能干掉大半。”
她本来肠胃一般,跟他一起吃了几个月的高油高辣,直接搞胃炎,半夜胃痛躺在地上蜷着。David急得半夜着她去医院,一路上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喊:“医生救救,我老婆肚子很痛。”
“那时候我其实挺感动的。”她,“你会觉得,这个人是真心在乎你的。”
可生活回到正轨之后,问题接着来他喜欢朋友来家里聚会,大声说话、放音乐,还跳舞,那特别high的非洲节奏。她刚开始觉得很新鲜,跟着他们摇,觉得自己终于过上了“国际化生活”。
但你让一个上班挤地铁、加班做方案的人,晚上十一二点还在家里陪嗨,第二天八点要打卡,那就是要命。
她有一次实在不了了,跟他小声说:“能不能别在家里搞party了,我真的累了。”
David愣住了,说:“可是朋友们很少能聚在一起,我们在中国都很孤单的。”
一句“孤单”,一下子把她堵死了。
“你知道种道德绑架吗?”她苦笑,“你突然觉得,你要理解他的难处,他是离开家乡独自在异国打拼的人,他只有这些朋友。”
最后的结果是,她戴着耳在房间里加班改方案,外面客厅一群黑人兄弟笑震天响,喝酒、唱歌、看球,整个房子像两个平世界。
还有文化观念的碰撞。
很现实的一个问题:钱。
David外贸,有时一笔生意赚得多,有时一两个月都没啥静。他这个人对钱的观念很“潇洒”:觉得人活着就享受,现在有就花,有就请朋友吃喝。
“他最喜欢说的一就是:钱花了会再来,开心没了就回不来了。”
听起来鸡汤,对吧?但你要是跟他一起生活,那就是“焦虑源”。
房贷、水电、生活费、父母孝敬钱,这些是不会跟着“心情”变化的。
跟他为钱吵过很多次。
有一次,他答应好每个月拿固定部分钱出来还房贷,结果那个月突然多请了几次客,钱就不够。她一看银行短信,炸了。
那天晚上,他们吵到邻居报警。
她吼他:“你到底知不知道生活有多贵?你能不能有点规划?”
他也急了,用还不流利的中文回她:“你为什么那么爱钱?我工作已经很辛苦了,你一点也不鼓励,只知道抱怨。”
她说,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点恐惧——不是怕他,而是怕自己会不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问我一句:“晨晨,你觉得我当初是冲动吗?”
我默了好一会儿,没直接答她。
她自己又接着说下。
“其实,你说我后悔吗?也没那么简单。”她咬着嘴,“你不知道,他也有很多很好的一面。”
比如,他愿意陪她逛街帮她提包,真心夸她“你今天很漂亮”。他会记得的生日、纪念日,自己学着做中国菜给她惊喜。她理期疼得不行时,他半夜骑着小电驴给她买热水袋、红糖水。
“你看,这些都是中国男的很难做到的吧?”她看着我,“可是,现实生活不是靠几个高光瞬间就撑起来的。”
她抬头看着酒馆天花板,小声说了一句:“我现在每天抱着他睡,心里都在打鼓。”
我问她:“你现在最真实感觉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就像抱榴莲。”
“你看,莲这东西,刚开始你觉得好稀罕啊,贵、稀有、有个。第一次吃觉得挺香的,味道浓烈,跟其他水果完全不一样你很上头。”
“但你要是每天吃、每顿吃,甚至拿当主食,你很快就会觉得:腻、累、辛苦。”“你不敢不用力抱,因为那是你亲手选的,你丢了它,好像等于承认自己当初眼光不行。但每次抱,身上总是会被扎一下。”
她说完这段话是真的愣了几秒。
我之前一直以为,她抱怨的是肤色、种这些表面问题。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她抱怨的不是“老公”,是“跨国婚姻背后的各种现实”。
语言、习惯、文化、金钱、性格,所有的差异叠在一起,就像一层层的刺。
“我也不敢在娘家人面前说太多。”她笑了笑,“我经常在电话里问我:他对你好吗?有没有后悔?我能什么?”
她学着自己在电话里的语气:“挺好的啊,他人很好,很照顾我。”
“看,我们中国人就是这样,从小被教育要‘有始有终’。我当初在朋友圈那么调,现在要是说后悔,不等于是打自己的脸吗?”
我问她:“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婚?”
她沉默了很久,只是手指在桌上画圈,最后说了一句:“现在还不想。”
“有时候我看着,也会想,他一个人来中国打拼,远离家人和朋友,我是现在唯一的家。你说我要是离开他,他会变成什么样?”
说的时候,眼里有心软,也有疲惫。
那天我们聊到凌晨喝得有点上头,走路都有点晃。我送她回家,David在楼下等她了,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冻得直搓手。
看到我们,他立刻跑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一脸真心的担心:“宝贝,你喝酒了?怎么不早点回来?我刚刚很担心你。”
那一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表姐不是嫁错了一个人,她是嫁给了一她完全没想清楚的生活。
很多人羡慕跨国婚姻,觉得照好看、朋友圈体面、朋友们羡慕,像在演浪漫电影可电影两个小时就结束了,生活要过几十年。
你以为跨国的难,是语言不通,是吃饭口味不一样。实际上最难的是:们能不能在一地鸡毛的现实里,一点一点磨合出同频节奏。
你能不能接受,他再怎么努力,也永远无法完全理解你的文化的家庭背景,你从小到大的那些“理所当然”。
你能不能承受们为彼此改变了一点,但很多根子上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那天临走前,表姐在电梯口对我说了一句话你以后要是遇到个外国男朋友,记得,别只看电影里的子。”
“你要先想好的是,你愿不愿意每天跟一个不一样,从头学一遍‘怎么生活’。”
回到家的路上,我突然想起那句特别夸张的话:
“搂个黑人大汉睡,就像抱个榴。你说香吧,是挺香的;你说不扎吧,那不可能。”
我想,她真正想问的,大概不是“要不要继续抱着榴莲睡”,而是——
“我这样着,会不会有一天,把自己扎得遍体鳞伤?”
这问题,也许不是她要想的,也是每一个准备为了“浪漫”去赌一场婚姻的人,要好好想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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