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老中医陈源生先生用药经验

老陈退休那天，办公室里像往常一样，只有键盘声。

他的办公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堆着三十年积攒下来的图纸和笔记。下午五点，他默默地把最后几本旧手册放进纸箱，回头望了一眼——没有人抬头。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抱着箱子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隔壁工位的小林才小声问：“陈工这就走了？”

“早该走了。”新来的项目经理头也不抬，“效率太低，图纸总按老标准画，说了多少次都不改。”

空气又恢复了寂静，键盘声重新响起。

二

三个月后，公司系统更新，一批老图纸需要重新归档。小林负责整理时，在一张泛黄的图纸背面发现一行小字：“此处结构经2003年台风检验，建议保留原设计。陈建国，2004.6。”

他愣了一会儿，想起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爱用铅笔绘图的陈工。那天下午，小林第一次走进档案室，在布满灰尘的架子深处，找到了陈工三十年的心血——每一本笔记的扉页都写着：“给后来的人”。

他忽然有些难过。

三

又是三个月过去。

某天午休，人力资源部的小王轻描淡写地说：“听说以前技术部的陈工去世了。癌症，查出来就是晚期。”

茶水间瞬间安静。正在接水的项目经理动作顿了一下，水流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公司会派人去慰问吗？”小林忍不住问。

“按流程会送个花圈。”小王刷着手机，“不过都退休三年了，也就是走个形式。”

那天下午，小林第一次提前完成了工作。他坐在电脑前，打开搜索框，输入“陈建国 2003年台风”，跳出来的新闻照片里，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正浑身湿透地在狂风暴雨中检查厂房结构。照片注释写着：“技术员陈建国冒雨排查险情，保障了生产线安全。”

屏幕的光映在小林脸上，他看了很久。

四

第二天晨会，经理宣布要拆除老厂房的部分结构，建设新生产线。小林突然站起来：“经理，那个结构不能拆。”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查过资料，那是经过台风检验的关键结构。”小林的声音有些发颤，“而且……那是陈工当年守护过的。”

会议室陷入尴尬的沉默。经理皱了皱眉：“哪个陈工？”

“陈建国，去年退休的那位老工程师。”

经理翻了翻手里的文件：“退休人员就不要提了。新方案已经通过，按计划执行。”

小林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同事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脚。他看见经理冰冷的眼神，终于缓缓坐下。

散会后，老张——办公室里唯一比陈工工龄还长的老师傅，走到小林身边，低声说：“图纸第三页右下角，有陈工的签名和日期。下次开会，记得打印出来。”

他们的目光短暂交汇，老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那轻拍里，有某种温暖的东西，小林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五

拆除工程开始的那天，小林站在窗前。电钻的轰鸣声中，尘土飞扬。

他忽然想起陈工退休那天——佝偻的背影，沉默的电梯，还有办公室里永不停歇的键盘声。那一刻他明白了，陈工带走的不是那箱旧图纸，而是某个时代最后的一点温度。

而现在，连见证过那个时代的老厂房，也要消失了。

夕阳西下，工人们陆续离开。小林最后一个关灯，走廊尽头的公告栏上，新的绩效考核表已经贴了出来，最上面一行写着：“效率优先，结果导向”。

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那些陈工坐过的椅子，老张常用的茶杯，还有无数个像小林一样年轻的背影——都在这片苍白的光里，沉默着，淡去了温度。

他知道明天一切照旧：会议、报表、进度、考核。但他也知道了，在某个角落的旧图纸上，在某个老同事短暂的目光交汇里，在某个年轻人突然的坚持瞬间——有些东西虽然微弱，却还没有完全熄灭。

只是需要有人记得，需要有人在某个重要的时刻，像老张那样，轻轻地、坚定地，拍一拍下一个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