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万历年间,京城有个叫陈老实的木匠,手艺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好。可这人有个怪脾气——给多少钱办多少事,多一文不收,少一文不干。街坊都说他傻,老婆早些年跟人跑了,留下个瘸腿的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天傍晚,陈老实收工回家,发现儿子小栓正对着一块破木板发呆。那木板是从城南破庙拆下来的房梁,黑黢黢的毫不起眼。
“爹,这木头敲着声音不对。”小栓用拐杖点了点木板中心。
陈老实凑近一听,果然有空洞回响。他拿来凿子轻轻一撬,木板竟裂成两半——里面藏着一卷羊皮,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张泛黄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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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上第一行字就让陈老实手一抖:“吾乃万历帝贴身太监刘福,今冒死录此秘事。圣上驾崩前三月,密令将国库九成黄金计八百万两,分藏于七处民宅地窖,地图附后。此事唯吾与圣上知之,若见此卷,天下将乱。”
小栓眼睛发亮:“爹,咱们要发财了!”
陈老实却盯着最后一行小字:“取此金者,必遭天谴。万历四十八年七月初七,刘福绝笔。”
那一夜,陈老实抽了一整宿旱烟。天亮时,他做了第一个艰难决定——把羊皮卷烧了,只留下地图。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小栓在屋里哭得撕心裂肺。
“这钱不能要。”陈老实对儿子说,“要了,咱们的良心就没了。”
可三天后的雨夜,一群黑衣人闯进陈家,刀架在小栓脖子上:“地图交出来,不然你这儿子就没了。”
陈老实这才知道,原来这秘密不止一人知晓。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罩,竟是京城最大的当铺老板赵四海——他祖上正是当年参与运金的侍卫后人。
“陈木匠,咱们合作。”赵四海笑得阴冷,“七处地窖,我知四处,你知三处。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陈老实看着瑟瑟发抖的儿子,心如刀绞。他想起羊皮卷上的警告,又看看儿子残缺的腿——那是三年前为给他抓药,上山采药摔的。
“好。”他艰难吐出这个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陈老实白天做木工,夜里跟着赵四海的人四处挖掘。他们先后在菜市口豆腐坊下、城隍庙香炉底、甚至护城河石桥墩里,挖出六个地窖。每个地窖里都是码放整齐的金砖,烛火一照,满室生辉。
赵四海的眼睛越来越红,他开始盘算着如何独吞。陈老实则越来越沉默,每晚都梦见万历皇帝在火光中对他摇头。
挖到第七处地窖那晚,事情发生了谁也想不到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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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后一处在西山荒坟岗,墓碑上刻着“无名氏之墓”。众人挖开坟墓,撬开棺椁下的石板——下面不是地窖,而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密道。
赵四海举着火把率先下去,陈老实跟在最后。密道尽头是一间石室,没有黄金,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封玉匣装着的信。
信是万历亲笔:“后世得金者鉴:朕藏金非为私蓄,实因观天象知大明气数将尽。此金留待真龙天子出世,重振华夏。若为私利取用,必遭横祸。刘福殉主于此室,朕之忠魂亦当长守。”
石室角落,果然有一具盘坐的骸骨,身着太监服饰。
赵四海狂笑:“狗皇帝吓唬谁呢!金子我都运走了,怎么不见横祸?”话音刚落,密道传来轰隆巨响——他们进来时触动了机关,出口被封死了。
更可怕的是,石室开始渗水,水位迅速上涨。
“还有一条路!”陈老实突然想起地图边缘有一行小字:“水漫金退,云开月明。”他疯狂敲击石壁,终于在东南角找到空响处。
赵四海却拦住他:“等等,这封信必须毁掉!否则后人知道金子来历,咱们都成窃国大盗!”
“你疯了?这是历史真相!”
“历史?”赵四海狞笑,“活下来的人写的才叫历史!”
两人扭打在一起时,小栓突然扑向赵四海的后背。赵四海反手一刀,鲜血染红了积水。
“栓儿!”陈老实目眦欲裂。
就在此时,他摸到石壁机关,用力一按——石壁洞开,外面竟是西山悬崖。原来这最后一处根本不是藏金点,而是皇帝设下的死局。
洪水般的积水将所有人冲下悬崖。陈老实死死抱住儿子的尸体,在坠落中看见赵四海被金砖袋拖入深渊——那些他视若生命的黄金,成了最沉的墓碑。
三个月后,京城传闻西山暴雨冲出一处古墓,里面除了几具白骨,空无一物。有人说看见一个疯老头在坟前烧纸,嘴里念叨着“八百万两买不来一条命”。
而真正的故事,随着陈老实消失在深山老林,再也无人知晓。只是后来有个云游道士说,曾在终南山见过一个老木匠,带着个瘸腿少年的牌位,逢人便说一句话:
“这世上最重的不是黄金,是你明明能选对,却偏偏选错时,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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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八百万两黄金是否真的存在?七处地窖只现其六,第七处永远成谜。也许万历皇帝早就料到人性贪婪,也许那些金子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不该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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