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的提督并无调兵权，督抚虽可调兵但仅限于其管辖境内

按照清代的制度，提督是各省绿营的最高武职，统率一省之绿营军；总督是一省或数省最高军政长官，节制辖区内所有武职。如此定位让人不免产生疑惑：一省的兵权到底是在提督手里还是督抚手里？

先来说提督是否有调兵权

要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就需要涉及到一个概念——征调。在官方政书中，对于兵权的界定是有明文记载的，康熙朝会典列有定例：“凡将帅部领军马，守御城池，及屯驻边镇，若所管地方，遇有报到草贼生发，即时差人体探缓急声息，须先报本管上司，转到朝廷奏闻，给降圣旨，调遣官军征讨。若无警急，不先申上司，不待回报，辄于所属擅调军马，及所属擅发与者，各杖一百，罢职，发边远充军。”

不难看出，凡武臣镇守地方，若是遇有军事，都得先按流程上报本管上司（特指总督、巡抚），然后转达朝廷奏闻，经过皇帝同意后，才能调遣兵马征讨。

然而这样的规定过于死板，有时情况紧急难免贻误军机，如果非要等皇帝降旨，那么地方武臣只能坐以待毙。为了不至于出现类似的情况，所以又有一个补救措施：“其暴兵卒至，欲来功袭，及城镇屯聚军马之处，或有反叛，或贼有内应，事有紧急，及路程遥远者，并听从便火速调拨军马，乘机剿捕。”

前面一条律例是为了防范提督、总兵一类的高级武臣专擅，后面一条律例是应对突发事件的应急措施。不过大部分情况下，突发事件出现的概率并不多，且朝廷在认定事件性质上有着严格的审核。

所以说，作为绿营最高武职的提督其实只有对兵马的管辖权，而没有调遣权。换句话说，正常情况下，提督连调动总兵的权力都没有，只不过就是名义上的上下级关系而已。

再来说总督有没有调兵权

会典中的两条律例都是针对绿营武职的，而监督武臣的总督、巡抚，却不在限制之内，在督抚所辖境内，只要遇有重大军政事务，都有征调所辖兵马权。

理论上来说，各省的兵权都集中在皇帝和兵部的手里，督抚调兵也要奉旨行事，但这种情况是针对跨境调兵的。凡境内有事，遇督抚征调，提督、总兵不得以“未奉谕旨”而按兵不动，否则就要受到督抚的题参。

比如乾隆六十年（1795年），湖广总督福宁得到警报，闻镇筸镇总兵在永绥、鸦酉地方被围，立刻飞饬提督调沅、靖各府兵速赴鸦酉地方应援，并檄调湖南巡抚标及岳州、长沙、常德等营兵，令该管将领带领前往会剿。

又如道光十二年（1832年），台湾嘉义县陈办起义，福建巡抚魏元烺得报，即飞调漳州镇标各营兵，又调水师提标，渡海登岸听候陆路提督马济胜调遣。

直隶总督署

可以看出，总督、巡抚只要遇到境内事变，都不需要等候谕旨，就可以立刻一面征调所辖兵马征讨，一面飞书奏闻。而总督作为全军区的最高统帅，不但可以征调提、镇，并可以檄调巡抚标兵；不但可以征调驻扎省份，并可以征调兼辖省份。

雍正七年（1729年）因贵州兵事，为了征调便利起见，以原云贵总督鄂尔泰兼辖广西，是为云贵广西总督。故在特殊时期，皇帝往往会让某一总督额外兼辖其他省份，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四川、甘肃、陕西三省，在康雍乾三朝对准用兵时，就有四川总督兼辖陕西，或陕甘总督兼辖四川的情况。

总督的调兵权也是相对的，属于地方性质的征调，督抚有分寄地方的军令权，所以他们对于此种性质的征调，得有职权可以行使。

不过总体原则仍要搞清楚，督抚只能在辖区内有征调权，如果临省发生战事，需要本省绿营支援，那么督抚就无权征调，只有奉旨才能征调兵马出境。

如果遇到重大的战事，命将出征，征调四方，那么这种征调就属于国家的征调行动，不是地方性质，其权在于皇帝一人，就是钦命的督师大臣也没有征调权。

督抚调兵的命令是以什么方式体现的？

督抚在征调提、镇的时候，使用的方式是很简单的，并没有专门调兵的符信，如古代的虎符那样的东西。在督抚征调提、镇的时候只用文书，称为“檄调”。在皇帝征调各省军队时则用“传谕”，传知督抚叫做“寄信上谕”，或简称“廷寄”。

最初的时候，皇帝传谕征调，都颁发而后交兵部行文，至雍正朝，因对西北用兵，乃特设军机处，定廷寄例。这种廷寄，事关军机，由军机处密封然后交兵部捷报处用马递，或三百里、或四五百里，或六百里加急。

至于征调方式，假如督抚调兵一千名，而某镇下即便有千人兵数的营，也不会将全营征调出发，而是要在数个营中进行征调，绿营的这一征调方式，就叫“抽调”，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当地驻军有足够的兵力弹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