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异国屋檐下,口中说着陌生的语言,眼前摆着写满汉字的族谱,却成了睁眼瞎,这是何等的悲凉?流浪在越南、缅甸的明朝后裔,与故土失联整整三百年,如今终于踏上了寻根归宗的漫漫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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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倒流至1644年,大明王朝轰然倒塌,清军铁骑踏破山河。无数忠义之士宁死不降,追随南明永历帝朱由榔仓皇西逃。名将李定国曾在磨盘山设伏,意图阻挡吴三桂的追兵,孰料叛徒泄密,血战之后,南明元气大伤。永历帝避难缅甸,却遭缴械卸甲,最终难逃被绞杀的厄运。另一支队伍在朱之瑜、陈上川带领下流落安南,也就是今日的越南,他们怎料这一走,便是三百年的隔海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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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他乡,岁月如刀。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曾经的复国梦碎了一地。在越南,他们被称为“明乡人”,起初阮主政权尚存一丝善意,准予免税免役。好景不长,1827年明命帝一纸令下,“明香”改“明乡”,禁绝归路,赋税加重。法国殖民时期,更是彻底取消了特殊待遇。为了生存,他们改穿越南长衫,口操越南语,那一口地道的乡音,竟成了绝响。到了近现代,年轻一代看着族谱上“祖籍广东”、“原籍福建”的字样,只觉如看天书,不知根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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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乡音已改,骨子里的血脉却从未冷却。上世纪90年代,越南会安的明乡人坐不住了。祠堂里的祖宗牌位、神主上的方块字,成了横亘在心头的大石。他们拿着族谱找到中国学者,当得知先辈竟是当年不愿做亡国奴的硬骨头时,七尺男儿也禁不住热泪盈眶。原来,自己并非无根之木,那遥远的东方,才是故里。消息传开,寻根之心如星火燎原。他们成立委员会,收回修缮“萃先堂”,花钱请来汉语老师,老少齐上阵,哪怕发音生涩、笔划歪斜,也要把丢掉的汉字捡回来。
有人重返广东、福建祭祖,脚踏故土,耳闻乡音,那份血浓于水的感动,只怕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最真实的写照。远在缅甸的明朝后裔,同样翻出了写着“大明崇祯年间”的族谱,小心翼翼保存着明朝服饰、镇南将军印,誓要将这份记忆传承下去。三百年风雨沧桑,改变了容颜,却改不掉那一颗中国心。寻根路漫漫,这群明朝后裔用实际行动证明,血脉亲情,割不断,砍不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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