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自然鱼道引鲑鱼“回家”！加州大坝绿色升级让鱼类与农业双赢？

本文来源于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上图：大鳞钩吻鲑（Oncorhynchus tshawytscha），又称为大鳞鲑，是一种原产于北美的鲑鱼，广泛分布在太平洋沿岸地区，尤其是美国和加拿大的河流中。它们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生命力最强的鲑鱼之一，成年大鳞钩吻鲑体长可达1.5米以上，体重可超过30公斤。大鳞钩吻鲑具有独特的生命周期，通常在淡水河流中孵化和成长，成年后迁徙至海洋进行栖息和繁殖。每年秋冬季节，成年的大鳞钩吻鲑会逆流而上，返回出生地产卵，完成其壮丽的生命旅程。尽管大鳞钩吻鲑在自然界中是顶级捕食者，但由于栖息地丧失、水质污染以及人为引入的捕食者等因素，它们的种群面临着严重的威胁。上图：来自加利福尼亚北部雷丁附近Livingston Stone国家级鱼类孵化场的冬季回流大鳞钩吻鲑受精卵。这些鱼卵属于Battle Creek再引入项目中的繁殖亲本群体。图片来源：Laura Mahoney/美国鱼类与水生生物保护局

本文约3700字，阅读约8分钟

在很多人印象中，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是一个阳光灿烂、农田成片的地方。中央谷地作为加州的农业心脏，盛产大米、坚果、水果，是全美最重要的“菜篮子”之一。

不过，这块富饶土地的背后，其实一直面临着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水从哪儿来？尤其是近年来气候变化加剧、干旱频发，农业用水变得越来越紧张。

与此同时，河里的鱼——特别是三文鱼，也在为“上不了家门”而苦恼。

怎么回事呢？这就要从尤巴河上的一座大坝说起了。

尤巴河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内华达山脉西部的一条重要河流。它由北尤巴河、中尤巴河和南尤巴河汇聚而成，最终注入羽毛河，而羽毛河又是萨克拉门托河的支流，最终汇入太平洋。上图是尤巴河的景色。摄影：Larry Miller

尤巴河是加州北部一条重要的支流，流经的地区既有肥沃的农田，也曾是三文鱼的重要产卵地。但几十年前，为了农业灌溉、洪水控制等目的，人们在这条河上建起了叫“达格尔角大坝”（Daguerre Point Dam）的水利设施。

虽然这个大坝对灌溉帮助不小，但它也无意中成了拦住鱼的“墙”。因为它的鱼梯设计老旧，鱼类很难顺利游过这个障碍物、去上游繁殖。

结果，原本一年一度的三文鱼洄游，就像被掐断的旅程，很多鱼一辈子都到不了“出生地”，种群数量也就越来越少。

▼ 海潮天下·往期相关报道：

21天高温席卷海洋，三文鱼养殖遭遇史上最强危机

地球生命之网正在断裂！联合国发布《全球土地展望专题报告：生态连通性与土地恢复》报告

什么是生态连通性？守护迁徙物种与地球生命网络

尤巴河上的Daguerre Point Dam，以及其功能不佳的鱼道。这些鱼道阻碍了大部分鱼类向上游栖息地的洄游。图源：NOAA

说到这儿，可能有人会问：不就是些鱼嘛，农业不是更重要吗？这其实是个常见、但比较容易误解的问题。

有时候习惯上，我们很多时候把“人”和“自然”对立起来，但现实是，像三文鱼这样的物种，是生态链上的一环，它们对环境健康也有“指示”作用。三文鱼数量减少，往往代表河流生态系统正在恶化，这迟早会影响到人类自己。

更别说，三文鱼在加州也有不小的经济价值，许多人靠捕捞三文鱼为生，还有不少人把钓三文鱼当成生活乐趣。

就在去前，2025年4月25日，小编曾经注意到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官网的一则官宣：NOAA跟加州政府、尤巴水务局正式签署了一项合作协议，名为“尤巴河复原倡议”（Yuba River Resilience Initiative）。

这是一项旨在“既让鱼过得好，也让农民不缺水”的计划。它的核心，就是升级改造河流设施，让水更好地流向农田的同时，也让鱼能顺利绕过大坝，完成它们的生命旅程。

▼ 海潮天下·往期相关报道：

塔斯马尼亚400万条三文鱼之死

1935年以来最高温！北极圈海水变“温床”，挪威三文鱼养殖业遭了劫

路上的汽车轮胎，为何导致水里的鲑鱼发疯、丧命？“城市径流死亡综合症”之谜

尤巴水务局总经理 Willie Whittlesey、加州渔业和野生动物部主任 Chuck Bonham，以及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渔业西部地区助理署长 Cathy Marcinkevage，共同签署一项旨在恢复尤巴河的宏大计划的条款清单。图源：yubawater.org

那这项计划到底怎么实现呢？一言以蔽之：给鱼修路，也给水铺路。

之前的引水系统效率不高，水流不稳定，这对农民来说很麻烦。所以这次他们计划安装一套现代化的引水设施，保证水能稳定、精准地输送到农田。

按照计划，这些水可以覆盖超过43,000英亩的耕地，包括水稻、胡桃、李子等加州重要农作物，总产值估计可以达到4.17亿美元。

加州大杏仁是干果中的“王者”，许多人都爱吃。其实，加州杏仁产业对水资源有着显著的依赖，这使得它在经常面临干旱的加州成为了水资源讨论的核心议题。杏仁园需要大量的灌溉用水，据估计，杏仁种植占加州农业用水的相当大比例。这种依赖性一直是对于该产业的环境制约因素，尤其是在干旱时期，人们开始担忧在缺水环境下杏仁生产的可持续性。上图是加州杏仁。©Linda Wong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与此同时，大坝那边也有新动作。他们将建设一条“自然型鱼道”。

这个听起来有点学术味的名字，其实意思很简单——就是修一条模仿天然溪流的“鱼专用通道”，绕过大坝，让鱼能轻松地从下游游到上游，就像以前没修大坝时那样自然。

这条鱼道不像传统那种阶梯式鱼梯，而是更像一条蜿蜒的小溪，有缓坡、有水流、有藏身之地，更贴近鱼类的习性，尤其适合三文鱼这种需要长距离洄游的物种。

▼ 海潮天下·往期相关报道：

全球面临灭绝风险的淡水洄游鱼类至少87种，仅23种被列入CMS公约附录

种树，修复河道，保护洄游的鲑鱼——帕劳斯河岸修复纪实

“迁徙物种”是什么？地球的生命线

这张航拍照片是美国陆军工程兵团在下尤巴河上修建的大坝Daguerre Point Dam，以及尤巴水务局位于附近的南渠引水工程。画面中可见，“尤巴河复原倡议”将要新建的鱼道将建在大坝的一侧。图源：yubawater.org

据报道，这一举措意义重大，因为它打开了通往上游10多英里的优质产卵栖息地，对于三文鱼等本地鱼类种群恢复非常有帮助。三文鱼一生的旅程非常传奇——它们从淡水中出生，顺流而下到大海成长，几年后又逆流而上，回到出生地产卵。这个过程一旦中断，整个种群就会出现问题。而现在，有了这条“生态高速公路”，它们终于可以顺利“回家”。

这项倡议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它不需要联邦政府额外拨款，而是由地方和州政府以及NOAA协同出力完成。这在财政压力不断增加的当下，就比较难得了。正如美国商务部的一名官员所说，“这是一项既不增加财政负担，又能同时解决农业与生态问题的典范项目。”

说到这里，不妨稍微看看：为什么水这个议题，对加州这么重要、又这么敏感呢？

其实，加州农业与生物多样性保护之间的争议由来已久，且根深蒂固。

加州既是全球农业重地，生产大量农作物供应美国乃至世界，又是一个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有大量特有物种和多样的生态系统。在过去一个半世纪里，加州的农业经历了显著扩张，尤其是在肥沃的中央山谷。

但，这种扩张是以牺牲原生草原、湿地和河岸栖息地为代价的，导致许多野生动物种群数量大幅下降。而且，现代农业（特别是杏仁等耗水作物的种植），严重依赖水资源。这会给天然水生生态系统带来压力，减少河流流量，影响湿地，从而损害依赖这些栖息地的物种。同样，农药和化肥的使用也会对非目标物种产生负面影响并污染自然环境。

▼ 海潮天下·往期相关报道：

特朗普与一条鱼的恩仇录

河流如何用千万年，把暗礁变成生命乐园？揭秘三大塑造机制

自1970年以来，洄游淡水鱼的数量下降81%

2025年1月7日，位于洛杉矶县圣塔莫尼卡山脉的帕利塞德火灾爆发，迅速蔓延，造成了太平洋帕利塞德、托潘加和马里布等地区的严重破坏。这场火灾最终于1月31日被完全扑灭，持续了整整24天。它不仅是南加州一系列由圣安娜飓风般的强风引发的野火之一，还成为了加州历史上最具破坏性的火灾之一，烧毁了23,707英亩（约96平方公里）的土地，导致12人死亡，6,837座建筑物被摧毁。这使其成为加州历史上第十大致命火灾，并且是洛杉矶历史上最具破坏性的一次。上图拍摄于2025年1月15日，并由美国陆军发布。（图片来源：公域）

要知道，美国加州虽然号称是一个农业大州，但其实是个非常干燥的地方，很多地区年降水量远低于美国平均水平。而且降水主要集中在冬季，而农业最需要水的季节却是春夏。

所以，一直以来，加州的水资源调配成了极大的难题。这就需要像尤巴河这样的河流和相关水利设施，把水在合适的时间送到需要的地方。一旦水资源配置出了问题，农民就没法正常种地，农产品价格也可能飙升，大家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再说三文鱼，它对水质和水流的要求都很高。比如，水流太缓，鱼就游不上去；水太热，鱼的生存率会下降；河道被大坝一截断，它们根本找不到“老家”的方向。所以说，一个生态健康的河流系统，不光是为了保护某种鱼，而是整个生态的“晴雨表”。当你看到鱼能自由洄游，说明水清、流畅、有活力，这样的水用来灌溉，当然也更靠谱。

历史上，大鳞钩吻鲑在北美洲的自然分布范围从南部的加利福尼亚文图拉河延伸至北部的阿拉斯加科策布湾。但是，由于水坝建设和栖息地改变、生态连通性被阻隔，许多曾经繁盛的种群已经消失或大幅缩减。上图：来自加利福尼亚北部雷丁附近Livingston Stone国家级鱼类孵化场的冬季回流大鳞钩吻鲑受精卵。这些鱼卵属于Battle Creek再引入项目中的繁殖亲本群体。图片来源：Laura Mahoney/美国鱼类与水生生物保护局（图文无关）

一条鱼的旅程，其实也关乎餐桌上的一顿饭。如何让三文鱼能够畅通无阻、逆流而上，完成它们神秘而古老的生命旅程？这就是问题了。

尤巴河复原倡议，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它大概是这样一种理念，——人类与自然不是对手，而是“搭档”。农业要发展，生态不能塌方；生态要复苏，也不能一刀切地“禁水停产”。关键是找到一个合理的平衡点。这次的协议恰好就是一个尝试。

当然，光有计划还不够，接下来的执行同样重要。如何保证新引水系统高效运行？鱼道是不是建好以后，会不会“鱼满为患”？…… 这些都需要进一步的科学评估和持续跟踪。但不管怎样，毕竟这项倡议迈出了一个重要的第一步——至少，在面对复杂问题时，解决方案并不一定非黑即白，科学和协商可以让不同需求共存。

声明：1）本文仅代表资讯，供读者参考，不代表平台观点。2）本文是“生态修复”系列案例之一。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后续将持续推出国际上生态修复案例；3）欢迎专家、读者不吝指正、留言、赐稿！欢迎有理有据的不同意见。

资讯源 | NOAA文 | 王海诗

编辑 | 海潮君

排版 | 卢晓雨

王海诗.给鱼让路，也给庄稼解渴！美国加州“尤巴河复原倡议”将新修鱼道.海潮天下.2026-02

©摄影：Linda Wong | 海潮天下

【参考资料】

https://www.noaa.gov/news-release/noaa-signs-agreement-to-ensure-reliable-water-supply-for-california-agriculture

https://www.yubawater.org/404/Yuba-River-Resilience-Initiative

https://hydroreform.org/2022/01/daguerre-point-dam-a-history-of-obstructing-salmon/

https://www.fisheries.noaa.gov/feature-story/aging-debris-dam-jeopardizes-threatened-and-endangered-species-noaa-fisheries-fin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