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昨天晚上,我那个救过无数人的大哥,就这么走了。
42岁,生日蛋糕的奶油味还没散,礼物还摆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人就没了。
大哥比我大八岁,从小就是家里的骄傲。学习好,性子稳,心又细,高考那年以全县前几的成绩考上了医学院,毕业之后进了市医院,成了一名内科医生。在我们这一大家子人眼里,他就是顶梁柱,是主心骨,不管谁有个头疼脑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问大哥;不管谁家遇到难事,只要大哥说一句“没事,有我”,我们心里就踏实。
他这辈子,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病人。
我常去医院给他送点吃的,每次去,都看见他被一群患者围着,问病情、看片子、解释用药,声音永远温和,从来没见他跟谁红过脸。有时候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午饭放到下午两点凉透了,才扒上两口。夜班更是家常便饭,一个电话,半夜三更就得往医院跑。
我总劝他,别这么拼,身体是自己的。他每次都笑着说:“没事,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病人等着我,不能拖。”
可他忘了,医生也是人,也会累,也会垮。
他42岁生日那天,是我见过他最轻松的一天。
特意调了休,一家人在家吃了顿团圆饭,嫂子做了他最爱吃的菜,侄子抱着他的脖子撒娇,我们给他买了个不大不小的蛋糕,点上蜡烛,他闭眼许愿的时候,笑得特别温柔。我当时还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他,眉眼温和,一点都不像常年熬夜加班的样子。
吹完蜡烛,他还跟我说:“今年好好调整作息,不熬那么多夜了,等有空带你和嫂子侄子出去旅旅游。”
这话我当真了,全家人都当真了。
谁能想到,这竟是他最后一个生日。
生日过后没几天,他又恢复了连轴转的状态。科室忙,病人多,他连续值了两个夜班,白天还照常坐诊。那天晚上,我给他打电话,想问问他周末回不回家吃饭,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以为他在忙,也没多想。
直到半夜,嫂子哭着给我打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哥……你哥在医院抢救……”
我脑子“嗡”的一声,穿衣服的手都在抖,一路闯红灯往医院赶。可等我跑到急救室门口,一切都晚了。
医生出来,摇着头说,突发心脏问题,累出来的,尽力了。
那个一辈子都在抢救别人的大哥,那个跟我说自己懂医学、会照顾自己的大哥,没能救得了自己。
我扶着墙站不住,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心里又疼又恨,恨他不听劝,恨他太拼命,恨老天爷太不长眼,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不能多活几年。
这两天,家里全是来看他的人,有亲戚,有朋友,更多的是他曾经的病人。
好多老人拉着我的手哭,说大哥人好,看病细心,不收红包,态度还好,这么好的医生,怎么说走就走了。每听一句,我心就像被扎一下,我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大哥这辈子,活得坦荡,活得善良,活得问心无愧。
可对我们家人来说,他不是什么伟大的医生,他只是我的大哥,是嫂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爸爸,是爸妈晚年最大的依靠。
他才42岁啊。
侄子还在上小学,还等着爸爸开家长会;嫂子还等着他兑现旅游的承诺;爸妈还等着他养老送终;我还等着他跟我一起过年,一起唠家常,一起慢慢变老。
可他什么都没留下,就留下一柜子医学书,一墙的荣誉证书,和我们这辈子都填不满的想念。
这几天我总在想,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大哥图的是救人,图的是责任,图的是良心,可他唯独忘了图自己。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总觉得亲人会一直在,可生命太脆弱了,意外和明天,从来不会跟你打招呼。
大哥走了,带着一身疲惫和未完成的心愿,永远留在了42岁。
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什么功成名就,什么责任担当,都不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重要。
好好活着,别硬扛,别太累,别让爱你的人,空留一场遗憾。
大哥,下辈子,别做医生了,别那么累了,就做个普通人,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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