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中国年丨今天是上海人的“小年夜”

今年除夕是2月16日，2月15日便是上海人的“小年夜”。无论有没有大年三十，无论祭灶在哪一天，当人们在小年夜走进厨房点亮灯火，便是上海这座城市代代相传的年味。

每逢岁末，关于“小年”的讨论总会在南北网友间掀起热议。北方人在腊月二十三吃饺子、祭灶神，南方部分地区则在腊月二十四过小年。然而在上海，许多人会疑惑：阿拉怎么不过小年，只听过“小年夜”？

“小年夜”在“大年夜”前一天，与“小年”习俗相差甚远。上海工艺美术职业学院非遗理论与应用创新基地负责人方云告诉澎湃新闻记者，上海人过“小年夜”，在清代苏州文人顾禄的《清嘉录》中就有记载：“祀先之礼，相沿用昏，俗呼‘大年夜’。或有用除夕前一夕者，谓之‘小年夜’，又曰‘小除夕’。俗又总呼之为‘大年小夜’。”这段文字道出了“小年夜”的来历，它原本是因祭祖仪式的时间调整而产生的。

方云解释，古代人家通常在除夕夜举行祭祖仪式，称之为“大年夜”。但有些家庭因为除夕当天事务繁忙，便将祭祖提前到前一天晚上。久而久之，这一天就被叫做了“小年夜”，也叫“小除夕”。除夕本身，在旧时还有“年夜头”的别称。“小年夜”的习俗也并非上海独有，而是吴语区普遍流传的习俗。

满堂红 上海小校场年画

那么，上海的“小年夜”与北方所说的“小年”有何不同？

早在宋朝，“小年”就已成形。人们就把腊月二十四定为“交年节”，也称为“小节夜”，意为新旧年份在这一天交替。南宋周密的《武林旧事·岁除》中就记载：“禁中以腊月二十四日为小节夜，三十日为大节夜。”这里的“小节夜”，其实就是现在的“小年”。

方云指出，如今北方大部分地区在腊月二十三过小年，这主要是受清朝宫廷影响。清代皇室在腊月廿三祭祖时顺便祭灶，官民效仿，便将祭灶与进入年关的功能合并为“小年”。加之北方民居多有灶台，祭灶仪式得以长期保留并强化。在南方部分地区，则依然保留着腊月二十四祭灶的古俗。而在上海，城市化的进程更早，许多人家早已没有传统灶台，祭祀灶神的习俗有所弱化，人们更重视与家人团聚、祭祀祖先的“小年夜”。

但这并不意味着上海人不重视灶神。方云介绍，上海的民俗里，吃过腊八粥就开始准备过年，最迟到腊月廿四日，家家户户会举行祭灶仪式，标志着过年正式开始。民间甚至有“官三民四”的说法——官宦或富商人家会在腊月廿三日送灶神，普通百姓则在腊月廿四。上海人家多在腊月二十四祭祀灶神，但并不称这一天为“小年”。

也就是说，北方人把祭灶的“送神日”过成了“小年”，而上海人则把除夕前一天的“小除夕”过成了“小年夜”。前者是人与神的对话，后者是人与家的团圆。

聚宝盆 苏州桃花坞年画

在今天的上海，“小年夜”依然是春节的序曲，是为“大年夜”做最后准备的日子。家家户户在这一天做蛋饺、炸熏鱼、包汤圆、大扫除，一家人提前团聚吃“小年夜饭”。而第二天的大年夜，才是春节的高潮，全家围坐吃年夜饭、守岁。

方云认为，上海之所以保留“小年夜”的传统，恰恰体现了这座城市对家庭团聚和共同仪式的重视。无论祭灶的仪式如何淡化，家人围坐吃一顿饭、为除夕做最后准备的习惯，始终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