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有着大好前途为什么选择走上绝路?
2016年2月23号,西安中学的一位“传奇学生”以自杀的方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个被誉为“天才少年”的高三学生,16岁便凭借自己独特见解,出版了一部30万字的历史著作:《当道家统治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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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著作一经推出,直接火爆全网,就连资深历史专家都认为他是“史学奇才”,前途不可估量。
但就是这样一个天才人物,在决定自杀前,留下了一封遗书称:“他的一生看透了两件事”,随后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年仅18岁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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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百天前的纵身一跃
要理解这场悲剧,得从林嘉文的成长轨迹说起。
他出生在一个书卷气很重的家庭,外祖父母都是老师。
很多同龄孩子还沉迷动画片时,他已经把闹钟定在早上六点,只为准时看《百家讲坛》,而且这种习惯坚持了两年。
到了初高中阶段,这种早熟不再只是爱看书这么简单,而是迅速长成一种“惊人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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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学冷门的西夏文,啃完《资治通鉴》,能在史料堆里自如穿梭。
16岁、17岁,他先后完成两部加起来上百万字的宋史研究专著,引用严谨、论证完整,足够让很多正式科班出身的研究生汗颜。
有宋史专家认真读完后评价:“这水平,已经超过绝大多数博士论文。”
这样的评价,对一个高中生来说既是最高的肯定,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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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一下子把他当成“活招牌”,安排他办讲座、做读书会主讲,让媒体来采访,把“史学天才高三生”的故事当成宣传亮点。
同学嘴里喊他“林老师”,看似尊敬,实际在无形中划出了一道界线,他不再是一个能一起打闹、一起吐槽考试的同龄人,而是被架在高处、供人仰视的“异类”。
越是聪明、越是早出名,身边真正能够平视他、和他推心置腹聊天的人就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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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看到“天才”这层光环,很少有人真正关心:这个18岁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这份光环带来的期望和压力。
更难承受的是成名之后铺天盖地的质疑。
在匿名的互联网环境中,“一个高中生写学术专著”的故事,很快从“励志新闻”变成“造假争议”。
各大论坛和评论区里,出现了“肯定是父母或老师代笔”“出版社为了炒作”的声音。
有人拿着片段挑错,有人直接骂是“包装神童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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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刚刚成年、敏感又要强的少年,这些话哪怕只看一部分,都足以反复扎心。
学校和媒体忙着放大“天才”的某一面,网络上则极端地拉扯另一面:要么捧上天,要么踩到底。
这中间,本应有的缓冲、引导、心理疏导,实际几乎是空白。
与此同时,他已经确诊抑郁症半年多。
为了对抗情绪黑洞,他不得不接受药物治疗,体重快速增加、身体酸痛、日夜颠倒,这些副作用不断提醒他“你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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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边人看到的却是“正在出书的天才”“高三冲刺的榜样”。
这就像一个人一边被推着上舞台、一边在后台不停掉血。
有人说他是被网络暴力击垮,有人说是应试教育压垮,但把所有原因归结为一个简单标签,反而是对他的再次简化。
他的问题更深,一方面承受着远超同龄人的期望和曝光,另一方面,对世界的理解又远超同龄人,导致他很难从普通的校园生活和“考个好大学”的目标中获得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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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年把“退场”当成最后的自我安排
林嘉文留下的那句“未来对某种程度的生命已无诱惑力”,看上去像一句文艺伤感的话,其实是极其冷静的判断。
他沉浸在几千年历史的叙事中,熟知王朝兴衰、人性反复。
在那样的“上帝视角”下,高三课堂上的题海战术、校园里关于升学的焦虑,在他眼中很容易被看成一场重复的戏:考上大学、进体制或名企、成家立业、在无数既定规则里谋一个相对稳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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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靠这个路径获得了安全感,他却从历史里看到,这条路并不能跳出人类社会反复上演的局限。
简单说,他太早开始思考“人生终极问题”,却没有同等成熟的心智和生活体验去消化那些答案。
抑郁症本身就会让人对未来失去兴趣、丧失动力,再叠加他对历史和现实的高度抽离式观察,就更容易把“此生的可能性”看得极窄:家庭出身、社会阶层、学术圈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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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已经隐约意识到,以自己的出身和资源,要想在体制化学术道路上“走到底”并不容易。
而如果不走这条路,自己似乎又很难找到一个同样能让他投入全部热情的方向。
这种“看见天花板”的清醒,对成年人而言都不好受,对一个18岁的少年,更像是一道关不住的闪电,把日常生活照得惨白。
更让人揪心的是,他在选择离开的方式上,体现出的那种“冷静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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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避开元宵节,选在其后一天纵身,显然是不希望以后的团圆节日被家人和朋友永久绑定上创伤记忆。
他照常完成作业,是在履行作为学生的最后一份责任。
服药、安排好和老师、同学的最后对话,甚至设置好部分信息的发送时间,这些都说明,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长期思考后的决断。
对旁观者来说,这份“理智得可怕”的安排,更像是一个在写完论文后,整理好资料、关掉电脑、轻轻走出图书馆的学者,而不是一个被现实压垮、歇斯底里尖叫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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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再看这件事,对教育、家庭、社会有几层值得反复咀嚼的提醒。
太习惯把有天赋的孩子当“神迹”,总想把他举高、举亮,却很少替他想:高处不但不胜寒,还极度孤独。
一边用“别人家的孩子”刺激普通学生,一边在网络上用各种恶毒的猜疑去撕扯那些真的“游离于常规之上”的人。
两种极端加起来,构成了一个对早慧者极不友善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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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健康教育长期被当成“宣传口号”,而不是日常必需。
像林嘉文这样把功课做得这么“整齐”的天才,都没能在系统内获得足够专业和持续的心理支持,那些没那么耀眼的孩子,就更容易被忽略。
对个人命运来说,所有“总结教训”都来得太迟。
他的生命已经定格在18岁,那两本书被留在书架上,成了他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最有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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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活着的人,能做的不是继续围绕“天才”这个标签感慨,而是学会在看到一个孩子“特别优秀”的时候,多问一句:除了成绩和才华,他有没有朋友,能不能放松地做个普通人,有没有被允许不那么早就背上“天才”这口锅。
也学会在看到别人陷入抑郁、说出“未来没什么意思”的时候,不用“想开点”敷衍,而是当回事,去陪他一起找专业帮助。
比起一鸣惊人的少数“天才”,让更多少年可以在普通的生活里找到乐趣、不必被逼着提前看尽人间,或许才是这个社会更应该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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