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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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的地铁像这座城市的血管。
车门开合的间隙里，无数张脸孔被吐纳进来。手机屏幕的蓝光均匀地铺在每个人脸上，妆容精致，眼睑低垂。耳机线垂下来，像悬挂着无人认领的心跳。
广播报站，人群涌动。这流动如此默契，像一场编排过千百遍的默剧。我夹在其中，肩膀擦着陌生人的肩膀，衣料发出极轻的声响。没有人对视。大家都学会了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为自己圈养一小块看不见的领地。
出站时，霓虹正准时亮起。巨型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下一个节日该买什么。外卖骑手从光缝里穿行，车筐里装着不知道是谁的晚餐。十字路口，攒动的人头等待绿灯——绿灯亮起，所有人同时迈步，像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奔赴各自命定的坐标。
高楼切割天空成规整的几何形。玻璃幕墙倒映着另一座玻璃幕墙，无数个城市在镜像里无限延伸。有鸽子从楼群间掠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很快被车流淹没。
而万家灯火渐次点亮。每一格光里，都有人正打开门，卸下这一整天的、无人看见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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