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这张回家的车票有多难抢,经历过的人心里都有数。
尤其是腊月二十七、二十八这几天,那是真正的“一票难求”。无数人定好闹钟盯着12306,手指头都点麻了,就为了那个“候补”能转正。对于在外漂泊了一年的打工人来说,这张薄薄的纸片或者手机里的那个二维码,就是通往“年”的唯一入场券。
但就在2月13号,大年二十八的前一天,在人潮汹涌的汉口火车站,有个男人亲手把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入场券”给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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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叫张志辉,33岁,山东大汉。那天上午11点,他和媳妇带着5岁的儿子,大包小包地站在进站口。一家三口,目的地是山东枣庄,那是老家,是年夜饭,是老一辈的盼头。
就在检票闸机大概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张志辉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这一震,把他的年给震碎了,也把另一个陌生家庭的年给拼圆了。
消息来自微信群“武汉稀有血型之家”。内容很短,火急火燎:泰康同济医院,急需AB型Rh阴性血小板,救命用的,就缺这一个人份。
AB型Rh阴性,咱们俗称的“熊猫血”。这玩意儿有多稀缺?汉族人群里,一千个人里头顶多也就找出来三个。更要命的是,血小板这东西保存期极短,没法像冷冻肉那样囤着,随用随采是常态。
张志辉站在那儿,脑子飞快地过了一遍信息。群里确实有几百号人,但这事儿巧就巧在“时机”不对。你看,一月份的时候群里刚组织过一次集体献血,根据规定,献血是有间隔期的。大部分热心的群友还在“冷却期”里,这时候有心无力。
他划拉着屏幕,算来算去,那个当下,能顶上去的,似乎只有他这一个“漏网之鱼”。
这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极其残忍的选择题。
A选项:假装没看见,关上手机进站。几个小时后,他就能坐在山东老家的炕头上,吃着饺子逗着孩子,过一个安稳年。毕竟,他没义务非得当这个英雄。
B选项:退票,掉头,去医院。但这意味著一家三口的春运计划全乱套,能不能再抢到票是未知数,甚至可能要在武汉过个冷清年。
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说实话,大多数人犹豫个几分钟,车可能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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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辉没犹豫。他把行李往媳妇手里一塞,说了句:“票得退了,你们先走,我得去献血。”
这里必须得提一嘴张志辉的媳妇。这种时候,要是换个家属当场发飙,说“这一年到头就盼着回家,你逞什么能”,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但这位山东媳妇愣是一句埋怨没有,点了点头就默认了。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但大人懂事,孩子不懂。5岁的儿子看着爸爸转身往反方向跑,也就是往出站口跑,当场就崩溃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爸爸不要我们了!”
这一嗓子,听着真让人心酸。周围全是急匆匆赶着回家的人流,只有张志辉是逆着人流走的。他蹲下来抱了抱孩子,没法细解释,只能狠心转身。
那天中午11点半,张志辉出现在了武汉血液中心。这已经是他第15次坐在采血椅上了。这一回,一个治疗量的血小板,加上之前累积的,他献出的血液总量相当于把一个成年人全身的血换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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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哪有什么“超级英雄”,不过是普通人拥有一颗滚烫的心。
事后记者问他:“万一抢不到后续的票,回不去家咋办?”
张志辉乐了,回得挺实诚:“那就晚点回呗。我不去,那个人可能就永远回不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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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通透。
咱们总说“回家过年”,对于张志辉一家来说,回家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是腊月二十八到还是大年三十到的区别;但对于那个躺在泰康同济医院急救室里的患者来说,这个“回家”,是生与死的界限。
那个病人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了让他能活下来,有一个叫张志辉的陌生人,在汉口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做了一次最美的“逆行”。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权衡利弊的年代,张志辉这种“傻劲儿”,显得特别珍贵。他把“团圆”这个词的定义给扩宽了——不光是自己小家的圆满,更是对他人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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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张退掉的车票,我想,那可能是今年春运路上,最沉甸甸的一张废票了。希望这会儿,张志辉已经刷到了候补票,正坐在晃晃悠悠的列车上,往家的方向赶。
毕竟,好人得有好报,这应该也是咱们东方大国人过年最朴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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