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〇医院的消毒水味还没散,我揣着刚拆线的伤口回了连队。济南营区的风裹着老营房尘土,吹得脖颈发凉,可我心里的火,比炊事班灶膛还旺——这次回来,绝不再做被人嚼舌根、单杠拉不上的“胖兵”。
![]()
“超,老实歇一个月!”连长在操场边拦我,手指戳着我胸口,“体能只许看,不许跑、不许碰单杠!”我敬军礼应“是”,转身攥紧拳头,把训练计划刻进心里。清晨战友出操,我扶墙练静蹲,腿酸到打颤也不挪;大家练单杠,我站一旁空抓空气,琢磨发力要领,掌心磨得发红。
“连长,让我跟着练!”第三周我敲开连部。“伤口裂了算谁的?”连长拍桌瞪我。“我自己扛!考核拖后腿,我丢不起这人!”我挺胸直言。连长沉默半晌:“下周跑5公里,跑不动就停!”
一个月后,5公里哨声响起。前两公里伤口隐痛,呼吸急促,耳边飘着闲话:“胖样还练体能”“炊事兵没出息”。我咬碎后槽牙加速,最后一公里甩开三名战友,冲线时值班员喊:“22分30秒!”——以前我最快26分钟。连长拍我肩膀:“没让我白操心!”
单杠曾是我的耻辱,以前吊在杠上像“吊死猪”,一个引体向上都拉不上。归队后,床沿、栏杆都是器械,睡前吊杠练握力,手臂酸到抬不起来就用绷带勒住;举哑铃练背肌,直到肌肉酸胀才停。“超,别折腾了,练不出来!”老班长倚着栏杆打趣。我攥紧杠面:“班长,不试试怎么知道?”
两个月后,我纵身抓杠,一个、两个……直到第十六个引体向上落地,训练场爆发出掌声。老班长拍我胳膊:“可以啊超!从医院回来,你素质硬得离谱!”我抹汗笑:“就是死磕呗!”
集团军宣传处长来团检查那天,操场旌旗招展。负重拉练时,我背七八十斤装具,还帮战友扛挎包,拽着他往前冲。“那个胖子是谁?”宣传处长指着我问团首长,“背着这么重还拉人跑,怎么这么面熟?”
营首长接话:“处长,这是我们营的兵!上次营拉练他带战友冲山头,您还让通讯员拍过素材!”团首长补充:“他刚手术回来,主动加练把体能练上来的,韧劲儿足!”宣传处长眼睛一亮:“对,就是他!这股劲儿难得!”当即让通讯员架摄影机拍我。
考核结束,处长拍我肩膀:“好样的硬骨头兵!”我敬军礼:“谢谢处长!”这事传遍全团,背后的闲话没了,战友见我都主动打招呼。
连里聚餐,连长喊我:“超,过来坐!”老班长假装抱怨:“连长偏心!好东西总想着他!”连长笑:“人家凭本事挣的,你有意见也练16个引体向上!”连长私下拍我肩膀:“超,好好干,你是连里的骄傲!”
![]()
如今,曾经议论我的人,见了我都客客气气,有的还主动请教训练技巧。我站在营区夕阳里,忽然明白:人生低谷,不放弃就有底气。那些汗水与坚持,终会变成勋章,挂在每个咬牙前行的人胸前。下一章我被安排留守军训。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