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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这部爆款历史剧,凭其对五代十国乱世的真实刻画与鲜活人物塑造,让无数观众沉浸式踏入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剧中值得感慨的人物太多:马上打天下的赵匡胤有豪情,纳土归宋的钱俶有大义,英年早逝的柴荣有遗恨……但要说最出圈、最让人心生复杂况味的,当属老丞相冯道。这个历仕四朝十帝、被世人争议千年的“长乐老”,在剧中被董勇演绎得入木三分,他的隐忍、他的坚守、他的无奈与执念,恰似一把钥匙,为我们打开了理解乱世苦难与太平之重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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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冯道的视角,回望那段历史,那些史书上轻描淡写的战乱、那些被忽略的生民疾苦、那些终结乱世的必然选择,都变得立体而深刻,而他一生期盼的太平年,终究在他离去后,如约而至,我们就以他的视角写一篇文章吧!
站在五代十国的烟尘里,我是冯道,字可道,自号长乐老。世人皆谓我历仕四朝十帝,身仕五姓,是朝堂上的“不倒翁”,有人骂我不忠,有人叹我圆滑,可他们从未见过那饿殍遍野的荒原,从未听过那被碾作军粮的百姓的哀嚎,从未亲历那数十年间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惶惶。我这一生,什么都见过,就是没见过真正的太平。而《太平年》这三个字,是刻在我骨血里的期盼,是我周旋于乱世帝王间唯一的执念——总有人要把这乱局,熬成太平,总有人要让这生民,离了苦难。我曾无数次想,若有生之年能见一眼太平,便是死而无憾,哪怕魂归天地,我也想守着这片土地,看那太平盛世照进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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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入仕途时,大唐的余晖早已散尽,藩镇割据的战火燃遍中原,所谓“五代十国”,便在这一片焦土中拉开了序幕。这乱世,不是史书上轻描淡写的“礼崩乐坏”,而是实打实的人间炼狱。

剧中开篇那一幕,叛军以大碾将人肉碾作饼、捣为肉酱充作军粮,鲜血顺着碾盘的纹路往下淌,混着泥土凝成暗红的痂,周围的士兵麻木地吞咽,灾民的哭喊被刀光斩断,这场景我亲眼见过不止一次。昔日后梁末年,我途经郓州,城外的乱军营地外,堆积的白骨比柴薪还高,一个妇人抱着饿死的孩子,跪在碾盘旁哭得撕心裂肺,最终竟也被乱军拖入营中,那绝望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彼时的军队,早已失了保境安民的初心,他们是乱世的掠夺者,百姓于他们,不是子民,而是口粮,是财帛,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草芥。这样的世道,何来仁义?何来礼法?连活着,都成了最奢侈的愿望。我曾站在汴梁的城墙上,看着城外的荒原,枯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风卷着黄沙,裹着数不尽的冤魂,那风里都带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是五代十国最真实的模样。我常对着这满目疮痍叩问天地,太平年,究竟要等多久,才能降临这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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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总问,五代十国究竟乱到何种地步?不过短短72年(907年—979年),中原大地换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正统王朝,平均每个王朝存续不足15年,最长的后梁不过17年,最短的后汉仅4年;而南方与巴蜀之地,更有前蜀、后蜀、南吴、南唐、吴越、闽、楚、南汉、南平、北汉十个割据政权,各方势力相互攻伐,你方唱罢我登场,今日还是九五之尊,明日便成阶下之囚,刀光剑影里,没有永恒的帝王,只有永恒的战乱。后梁太祖朱温灭唐建梁,却被亲子朱友珪所杀,宫中血溅三尺,连宫女宦官都未能幸免;后唐庄宗李存勖百战得天下,却因宠信伶人、滥杀功臣,最终在兴教门之变中被乱箭射死,尸骨无存;后晋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甘做契丹“儿皇帝”,死后还被契丹追废为“负义侯”,天下唾骂;后汉刘知远在位仅一年便病逝,幼子刘承祐继位后猜忌功臣,欲诛杀郭威,反被郭威率军攻破都城,满门被杀;后周郭威代汉建周,深知百姓疾苦,推行宽仁之政,却在位三年便病逝,传位柴荣,柴荣雄才大略,欲一统天下,却在北伐契丹途中染病,英年早逝,年仅39岁。72年,五姓更迭,十国纷争,帝王如走马灯,武将擅废立,今日称臣,明日反叛,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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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亲眼见过后唐灭后梁时,汴梁城被屠三日,火光冲天,哭声震地;后晋被契丹攻破时,百姓被掳掠北上,沿途饿死、冻死的人不计其数,黄河岸边的浮尸竟阻断了水流。而这一切的代价,都由百姓承担。他们被征丁、被征税、被屠戮,家园被毁,妻离子散,在战火中苟延残喘,卖儿鬻女是常事,易子而食也并非传说。这乱世,苦的从来都是苍生,没有之一。我守着这苍生,熬了一代又一代,只盼有朝一日,战火熄,炊烟起,百姓能安安稳稳过一日太平日子。
世人亦常疑,我历仕数朝,侍奉十帝,为何能在帝王更迭的刀光剑影中屹立不倒,未遭新君猜忌,未陷杀身之祸?
其实哪有什么天生的“不倒翁”,不过是看透了乱世的生存法则,守得住臣子的本分,藏得起自身的锋芒。新君登基,最忌前朝重臣拥权自重、结党营私,而我一生,从不蓄私兵,从不拉派系,朝堂之上只论国事,私下之中不攀权贵,手中无兵权,身边无党羽,府邸简陋,家无余财,于新君而言,我只是一个懂政务、知民生、能稳住朝局的老臣,而非威胁。再者,乱世之中,帝王最缺的不是忠君的臣子,而是能办实事的人——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户籍、农桑、赋税、漕运,件件都是关乎国本的大事,而我历经数朝,熟悉各地政务,知晓民间疾苦,能替帝王理顺朝纲、安抚民心,这便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与每一任帝王的相处,皆因势而变,各有分寸:对后唐庄宗李存勖,我见他平定中原后沉迷伶人、耽于享乐,便在宫宴之上以“伶人误国”直言劝谏,甚至借民间饥馑的奏报当庭叩首,额角撞得殿柱泛红,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他虽恼我扫了雅兴,却也知我无半分私念,事后还派人送来金疮药;对后晋石敬瑭,我深知他急于借契丹之力稳固政权,却也忧心割地称臣会引火烧身,便在他欲签订盟约时,连夜持舆图入宫,烛火下指着燕云十六州的咽喉地势,声音沙哑地劝他“留寸土以安民心,存后路以护社稷”,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冯相,朕也是无可奈何。”虽未能改变结局,却让他记着我是为社稷计,而非掣肘他的权柄,后来契丹使者逼迫石敬瑭诛杀旧臣,他还特意将我调离京城,护我周全;对后汉刘知远,他生性多疑、手段狠戾,登基后欲屠戮前朝旧臣,我便闭门谢客,每日只在府中处理漕运文书,将各地粮荒的奏报一一整理呈递,甚至自请前往灾区督办赈灾,在灾区的三个月里,我与灾民同食粗粮,亲自监督粮仓开仓放粮,杜绝官吏克扣,回京时瘦得脱了形,刘知远见我这般,才放下了杀心,说:“冯相,你是真的为百姓着想。”;对后周郭威,他起于行伍,最厌文臣虚浮,我便褪去丞相华服,常着粗布衣衫随他巡幸民间,在田埂间亲手指点农桑、丈量田亩,见他脚陷泥沼,便俯身与他一同推车,泥浆溅满了衣袍也毫不在意,他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冯相,你不像个丞相,倒像个老农。”正是这份不摆架子的实干,换来了他的绝对信任;而对柴荣,这位我最敬佩的君主,我便放下所有顾忌,倾尽全力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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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那幕深夜对谈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汴梁城的三更天,御书房烛火通明,柴荣褪去龙袍,只着素色常服,亲手为我斟上一杯热茶,茶烟袅袅中,他指着案上铺开的天下舆图,眼底满是炽热的光芒:“冯相,朕欲以十年开拓天下,扫平十国;再以十年养百姓,劝课农桑;最后十年致太平,让天下再无战乱。”我望着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想起这数十年的乱世浮沉,喉头哽咽,起身叩首:“陛下有此雄心,乃苍生之福。老臣愿为前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连忙扶起我,双手按在我的肩头,声音恳切:“冯相,朕年少,诸多事务需倚仗您。这太平年,不是朕一个人的,是我们君臣同心,是天下百姓共盼的。”此后,他欲伐南唐,我便替他坐镇后方、督办粮草,每日核对各地粮运文书至深夜,哪怕咳血也未曾停歇,他得知后,派御医为我诊治,还下旨逼我休息;他想整顿吏治,我便亲理案牍、甄别贪腐,将查出的贪官名录毫无避讳地呈于他面前,哪怕得罪权贵也在所不惜,有贪官派人送重金贿赂我,我当着使者的面将金子扔进火里,厉声道:“尔等贪墨百姓血汗,还敢来污我清白!”。君臣二人常常在御书房彻夜长谈,从农桑赋税到行军布阵,从民间疾苦到朝堂纲纪,无话不谈,他会主动询问我过往辅佐帝王的得失,我也会直言不讳地指出他决策中的疏漏,他视我为师长,我待他为明主。我从不对帝王谈“忠君”,只谈“安民”,因为我知,乱世之中,君可换,民不可弃,而这一点,恰恰是每一任帝王都心知肚明的根本——无民,则无国,无国,则无君。我守着百姓,便是守着社稷,便是守着帝王的根本,如此,又何来猜忌一说?我与每一任帝王的关系,从来都不是“臣忠于君”的依附,而是“臣与君共守社稷、共安百姓”的合作,帝王用我之才,我借帝王之位,为百姓谋一丝生机,为乱世求一分安稳,这便是我能在数朝更迭中,始终立于朝堂的缘由。
我这一生,所求的从来不是高官厚禄,只是借这朝堂之位,为太平年的到来,铺一块砖,垫一块石。
我这一生,辅佐过的帝王,从后唐庄宗到后周世宗,皆非庸碌之辈,可他们要么志在征伐,要么命途多舛,终是难改乱世格局。我总在劝,劝他们轻徭薄赋,劝他们休养生息,劝他们以民为本,劝他们少动刀兵。我知道,在那些帝王眼中,我或许是个迂腐的老臣,是个不懂权谋的书生,可我亲眼见过百姓的苦难,见过孩童因饥饿啼哭不止,嘴唇干裂起皮,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见过老人因丧子双目泣血,终日以泪洗面,最终哭瞎了双眼;见过良田变荒原,杂草丛生,白骨露于野;见过城池成废墟,断壁残垣,只剩几只乌鸦在枝头哀鸣。我曾在寒冬腊月路过一个村庄,全村人都冻饿而死,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孩童,抱着母亲的尸体,嘴里喃喃地喊着“娘,我饿”,我将身上仅有的干粮给他,他却已无力吞咽,最终还是断了气。那一幕,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痛,也让我更加坚定了“以民为本”的信念。我若不劝,便再无人为百姓说一句公道话。柴荣皇帝是我最敬佩的君主,他英明果决,励精图治,欲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他曾对我说,“冯相,待天下一统,必让生民安居乐业”。我信他,可天不假年,他终究没能熬到那一天。剧中他病重时,躺在龙榻上,气息微弱却仍紧紧攥着我的手,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喃喃道:“冯相,朕……朕不甘心,太平年……还没到……”我老泪纵横,伏在榻前承诺:“陛下放心,老臣定当辅佐新君,完成您的遗愿,让天下生民,得享太平。”他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清泪,缓缓松开了我的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柴荣走后,后周幼主继位,朝堂动荡,武将虎视眈眈,流言四起,有人说郭威的旧部要谋反,有人说契丹要趁机南下,我每日处理政务到深夜,既要安抚百官,又要稳定民心,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可我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太平年的到来,没能亲眼看到这乱世终结。弥留之际,我躺在病榻上,眼前闪过的是数十年的战火,是百姓的哀嚎,是柴荣那满是遗憾的眼神,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太平……太平年……一定要来啊……”,便阖然长逝。我走后,葬于汴梁城外,墓前无碑,只愿魂归天地,守着这片我牵挂了一生的土地,等着那太平年的曙光,照进这曾被战火蹂躏的人间。
我虽身死,魂却未散,飘荡在这中原大地,守着我一生的执念,看着这世间的风云变幻。
我曾以为,这乱世的终结,或许还要再熬数十年,还要再经历几番帝王更迭,可我没想到,赵匡胤的出现,竟成了这乱世的一道光。我曾在柴荣身边,见他还是后周世宗麾下的一员大将,年轻力盛,骁勇善战,却与其他武将不同。那次汴梁城的赈灾,我曾远远看着他:彼时黄河决堤,灾民流离失所,涌入汴梁城,街头巷尾都是乞讨的百姓,疫病蔓延,死者无数。他奉柴荣之命督办赈灾,却不似其他将领那般颐指气使,而是亲自为灾民分发粮食,为患病者诊治,甚至脱下自己的铠甲给冻得瑟瑟发抖的孩童披上。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便知,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乱世中的武将,多是嗜杀成性、贪图富贵之辈,像他这般体恤百姓的,实属罕见。后来,我又见他治军严明,从不纵容士兵抢掠百姓;见他体恤下属,与士兵同甘共苦;见他有勇有谋,作战时总是身先士卒,却又从不滥杀降卒。柴荣病重时,曾问我对赵匡胤的看法,我直言道:“赵匡胤此人,勇而有谋,仁而有度,可堪大用,若陛下能信任他,他必能为大周效力,守护天下百姓。”如今我魂归天地,看着他手握兵权,看着他深得军心,便知,这乱世的终结,终究要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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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提起赵匡胤,总绕不开“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仿佛他的天下,是靠阴谋篡夺而来,可他们从未想过,彼时的后周,幼主临朝,主少国疑,藩镇势力虎视眈眈,契丹与北汉联军又趁机南下,若无人挺身而出,中原必将再次陷入军阀混战,百姓又将遭受无妄之灾。我飘在陈桥驿的军营上空,看着将士们将黄袍披在他身上,看着他假意推辞,却眼中含泪地对将士们说:“若尔等真心拥立我,便需答应我三件事:其一,不得伤害幼主与太后;其二,不得杀戮朝中大臣;其三,不得抢掠百姓财物。若能做到,我便登基称帝;若做不到,我宁死不从。”将士们齐声应诺,那一刻,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人,他的心中,装着百姓,装着太平。他登基建立大宋,定都汴梁,我飘在皇宫的大殿之上,看着他身着龙袍,面对满朝文武,没有一丝帝王的骄矜,只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想起柴荣的那句“太平年,是天下百姓共盼的”,如今,这份期盼,终于落在了赵匡胤的肩上。他召见旧臣,礼待后周宗室,我看着他对百官说:“朕经历过乱世,见过饿殍遍野,见过妻离子散,朕不想再让百姓遭受那般苦难。从今往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便是大宋的国策。”他还下旨,百姓赋税减免三成,灾区免除五年赋税,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无数百姓眼中的希望,那是我盼了一生的光。
赵匡胤没有让天下百姓失望,更没有让我这个逝去的老臣失望。他是真正从底层走出来的帝王,是真正的马上皇帝,我飘在沙场之上,看着他征战四方,单枪匹马冲入敌阵,挥舞长枪时虎虎生风,枪尖划破空气的呼啸声震耳欲聋,与敌将厮杀时眼神凌厉,招招致命,那份悍勇,是乱世磨砺出的锋芒。可他以武力平定四方,却不恃武而骄。他深知,五代十国的乱源,在于武将兵权过重,在于藩镇尾大不掉,于是有了“杯酒释兵权”。我飘在御花园的酒宴之上,看着他宴请石守信、王审琦等开国功臣,酒过三巡,便屏退左右,端着酒杯叹气:“朕能有今日,全靠诸位兄弟鼎力相助。可朕夜夜难眠,试想当年朕黄袍加身,并非本意,若他日有人将黄袍加在诸位身上,诸位能推辞吗?”功臣们惶恐不安,纷纷叩首请罪,他又扶起他们,语气诚恳:“人生苦短,不如多积金银,购置田宅,与子孙共享富贵,饮酒作乐,安度余生。君臣无猜,岂不美哉?”第二天,功臣们便纷纷上书,请求解除兵权,赵匡胤一一应允,赐给他们大量金银财宝和良田美宅。如此温和的方式,便收回了兵权,既避免了兔死狗烹的惨剧,又稳固了朝局,这份智慧,这份胸襟,远非五代帝王所能及。世人多诟病宋朝“抑武尚文”,可我飘在这中原大地上,看着五代以来武将擅权、战乱不休的过往,便知这一决策的深意。72年,武将废立帝王如同家常便饭,若不抑武,若不收兵权,大宋终将重蹈五代覆辙,战乱永无宁日。赵匡胤的选择,是为了天下太平,为了让百姓不再受武将割据之苦。他设立完善的文官制度,重用文人,推行科举,让寒门子弟也有机会入朝为官,朝堂之上,文臣与武将相互制衡,再也无人能独揽大权,我看着这清明的朝堂,知道这便是太平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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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匡胤的仁,不仅在于对内,更在于对外。我飘在吴越的土地上,看着钱俶治理吴越数十年,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兴修水利,发展农桑,吴越之地,在乱世中竟成了一方乐土,百姓安居乐业,粮食富足,商旅不绝。赵匡胤派使前往吴越,未曾以武力相逼,只让使者带了一封信,信中写道:“天下一统,乃民心所向。朕不忍吴越百姓遭受战火,若钱王能纳土归宋,朕必保吴越百姓安居乐业,钱氏子孙永享富贵,世代袭爵。”我飘在钱俶的王府中,看着他犹豫不决,看着他召集大臣商议,最终,他看着吴越的百姓,看着这片安稳的土地,下定决心,主动纳土归宋,俯首称臣。赵匡胤果然信守承诺,封钱俶为淮海国王,赐给他大量财物,吴越之地的百姓也未曾遭受一丝战火,继续过着安稳的生活。那一刻,我飘在吴越的田埂之上,看着农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中满是欣慰。我这一生,都在盼着这样的结局,盼着各方势力放下刀兵,盼着天下一统,盼着生民安乐,如今,这期盼,终于成了现实。赵匡胤与钱俶,以和平的方式,完成了天下一统,这便是仁政,这便是太平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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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在汴梁的街头,看着大宋开国后,这片土地渐渐恢复的生机。赵匡胤重文轻武,不是轻视武将,而是重视文治,重视教化,重视礼法。他在全国范围内兴办学校,推行儒学,让百姓知礼懂法,我飘在学堂之上,听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那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他命人修订《宋刑统》,废除了五代时期的苛法酷刑,推行宽仁的法律,规定“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者”,让朝堂之上形成了开明的政治氛围。我看着他命人打造的大宋官帽,两侧有长长的横翅,世人皆笑其怪异,可我却知道,这横翅,恰是“公平”的象征。它让官员上朝时,无法交头接耳,无法私相授受,只能挺直腰杆,直面帝王,让朝堂之上,唯有公心,唯有国事。这小小的官帽,藏着赵匡胤的治国智慧,藏着他对太平盛世的期许。大宋推行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广纳贤才,重视农桑,我飘在中原的每一寸土地上,看到荒原上重新开垦出了良田,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看到废墟上重建起了城池,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商贩沿街叫卖,人声鼎沸;看到百姓们提着花灯欢度佳节,猜灯谜、看杂耍,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看到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悠然自得,孩子们在街巷中嬉笑打闹,手里拿着糖葫芦,跑得欢快。这便是我一生梦寐以求的太平年,是柴荣拼尽一生想要打造的太平年,是五代十国所有生民盼了一辈子的太平年。
我飘在汴梁的城墙上,看着这繁华的盛世,看着这人间的烟火,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模样,心中满是圆满。那曾经碾过人肉的大碾,早已被弃于荒原,锈迹斑斑,被杂草覆盖;那曾经饿殍遍野的土地,早已长满了庄稼,丰收的喜悦洋溢在百姓的脸上;那曾经战火纷飞的中原,早已恢复了生机,城池坚固,商旅不绝,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那是人间最温暖的味道,是太平年的味道。我这一生,历仕四朝十帝,熬尽了乱世的苦难,守着一颗为民的心,盼了一生的太平年,终究在我离去后,如约而至。世人仍在评说我的一生,说我不忠,说我圆滑,可我从未后悔。我这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没有叱咤风云的权谋,只是在乱世中,守着百姓,守着社稷,为太平年的到来,尽了一份绵薄之力。而这太平年,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努力,是柴荣的雄才大略,是赵匡胤的仁心智慧,是钱俶的深明大义,是无数像我一样的人,在乱世中苦苦坚守,熬了一生,拼了一生;更是无数百姓在苦难中不屈不挠,忍了一生,等了一生。
五代十国的72年,是苦难的72年,是熬出来的72年,是无数人用血泪铺就的72年;而大宋的太平,是赵匡胤以武力打出来的,是钱俶以大义让出来的,是无数贤臣良将尽心辅佐守出来的,是天下百姓用期盼等出来的。《太平年》这三个字,不是一个简单的剧名,是五代十国所有生民的期盼,是柴荣的遗愿,是我一生的执念,更是赵匡胤开国的初心。这世间,总有人见不得苦难,总有人想把乱局打造成太平,总有人为了那太平年,拼尽全力,熬尽一生。而这太平,终究不会辜负那些坚守的人,那些期盼的人,那些为了生民,一往无前的人。
我是冯道,一生盼太平,终见太平归。如今,魂归天地,见这人间烟火,见这盛世繁华,便也无憾了。愿这太平,岁岁年年,愿这生民,永离苦难,愿这中原大地,再也无战乱,唯有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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