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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触怒摄政王,获罪被贬。临行前,他将我嘱托给自己的同窗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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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哥哥触怒摄政王,获罪被贬。临行前,他将我嘱托给自己的同窗挚友。三年后哥哥起复回京,前来接我回家。可他看着我身后的男子,满眼戒备。

“沈知意,你哥哥的命,就值你这一夜。跪下,求我。” 男人的声音淬着冰,砸在空旷的殿中,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我身上那件为迎接兄长而特意换上的绯色长裙,此刻红得像一捧心头血。三年来,我日夜盼着兄长归来,带我逃离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却不想,等来的是他一句轻描淡写的生死裁决。我缓缓屈膝,裙摆在冰凉的金砖上铺开,像一朵颓然的血色莲花。我抬起眼,一字一句,清晰地撞向他玄色的朝服:“裴衍,我求你。” 他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有无尽的凉薄与掌控。



01

三年前,京城落雪的那个冬日,也是这般冷。

长兄沈修文一身囚服,在离京的城门口,将我冰凉的手放进了他最好的同窗挚友——裴衍的掌心。

“裴兄,知意……便拜托你了。” 兄长的声音嘶哑,一夜之间,他从风光无限的探花郎,沦为了得罪摄政王的阶下囚,要被流放至三千里外的烟瘴之地。

裴衍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他看着兄长,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与沉稳:“修文兄放心,有我在一日,便护知意一日周全。待你起复归来,我必将她完好无损地交还于你。”

兄长眼眶通红,重重地朝他行了一礼。

我那时只有十五岁,沈家倒台,父母早亡,唯一的依靠便是长兄。如今兄长远行,生死未卜,裴衍的出现,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信他,就像信兄长一样。

我跟着裴衍回了他的府邸。那是一座比沈家气派百倍的宅院,朱门高墙,将我与过去的一切彻底隔绝。

起初的一年,裴衍待我极好。他为我遍请名师,教我琴棋书画,予我锦衣玉食,府中下人更是对我毕恭毕敬,称我一声“沈小姐”。他温和,耐心,会在我因思念兄长而落泪时,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轻声安慰:“别怕,有我。”

我几乎要以为,这三年,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安然等待兄长归来。

直到那一日,我无意中听见府中医女闲聊,说起边关瘴气厉害,流放的犯人十有八九都活不过头一年。我心头大骇,疯了一样冲进裴衍的书房,抓住他的袖子,哭着求他:“裴衍,你救救我哥哥!你家世显赫,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

他当时正在临摹一幅王羲之的字帖,闻言,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我。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那种陌生的、冰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他没有扶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失态的模样,淡淡地问:“知意,你是在求我,还是在命令我?”

我愣住了。

他抽回自己的衣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上面的褶皱,声音平淡无波:“沈家的罪,是摄政王亲定的。我裴家,还没这个胆子去和王爷作对。”

那晚,我一夜无眠。我开始意识到,这座华丽的府邸,或许并非我想象中的避风港。而裴衍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之下,藏着的,或许是另一副我全然陌生的面孔。

我开始偷偷打听外面的消息,我想知道兄长究竟是死是活。可裴府守卫森严,我的所有信件都被拦下,我派出去的丫鬟,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衍像是知道了一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那天起,他撤走了我院中所有的下人,只留一个哑巴婆子伺候。

他来看我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但每一次来,眼中的占有欲和掌控感,都让我不寒而栗。

我终于明白,这不是保护,是囚禁。

02

日子在死寂中流淌,转眼又是两年。

我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兄长是死是活,我一概不知。裴衍将我困在这方寸天地,像养一只精美的金丝雀。他不再对我温言细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掌控。

我的衣食住行,全由他一手安排。他喜欢看我穿素色的衣裙,我的衣柜里便再没有一件艳色;他喜欢听我弹《阳春白雪》,我便日日都要抚琴数个时辰,直到指尖磨破。

稍有不从,他不会打我,也不会骂我,只是会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用最平静的语气,提及我远在边关的兄长。

“知意,听说岭南最近又起了瘴疠,死的人……不少。”

每一次,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我最脆弱的地方。我只能屈服,将所有的反抗和恨意,都深深埋进心底。我学会了伪装,在他面前,我温顺、乖巧,是他最满意的模样。

这天,是他二十五岁的生辰。

府里没有大肆操办,他只在书房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点名要我作陪。

我为他斟满一杯酒,柔声说:“裴郎,生辰安康。”

这是他逼我改的称呼。第一次听见时,他眼中闪过的满意和愉悦,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握住我端着酒杯的手,指腹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知意,你跟了我三年,可有半分喜欢过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冰凉。

我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的厌恶,声音轻得像羽毛:“妾身……心悦裴郎。”

“是么?”他轻笑一声,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与他对视,“那你为何,从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的气息拂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墨香,却让我感到窒息。我被迫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倒映出的自己,那个眼神空洞、笑容僵硬的自己。

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裴郎想多了。”

“或许吧。”他松开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放下酒杯,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送你的。”他将玉簪插入我的发髻,冰凉的触感让我头皮一阵发麻。

“并蒂莲……花开并蒂,夫妻情深。”他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知意,你哥哥……快回来了。”

轰的一声,我脑中一片空白。

兄长要回来了?

狂喜瞬间席卷了我,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可下一秒,裴衍的话却将我打入冰窟。

“不过,他能不能安然回到京城,还要看你的表现。”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像毒蛇一样冰冷,“摄政王对他,可还记着仇呢。”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死死地盯着他,三年来压抑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几乎要爆发出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裴衍笑了,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疯狂与偏执。



“我要你,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人。”

03

“心甘情愿?”我几乎要笑出声来,胸口翻涌着尖锐的刺痛,“裴衍,你囚我三年,断我音信,如今用我兄长的性命来威胁我,这便是你所谓的‘心甘情愿’?”

“有何不可?”他反问,神色坦然得近乎残忍,“知意,这世间事,本就是强者为尊。你兄长当初一介小小探花,也敢当朝顶撞摄政王,落得如此下场,是他咎由自取。我将你从沈家那个烂泥潭里捞出来,给你三年的锦衣玉食,已是天大的恩情。”

“恩情?”我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旁的酒壶,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满室醇香,却掩不住我话语里的冰冷恨意,“裴衍,你这不叫恩情,叫豢养!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他看着我激烈的反应,不但不怒,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玩物?不,知意,你比玩物有趣多了。我喜欢看你这双眼睛,明明恨我入骨,却又不得不向我屈服的样子。”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我的心上。

原来,我三年的隐忍和顺从,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有趣的表演。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失控地扑上去。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到底和摄政王是什么关系?为何你能左右他的决定?”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裴家虽是京中望族,但也远没有到能影响摄政王决策的地步。

裴衍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缓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我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刺骨。

“不该问的,就别问。”他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京城里,我要一个人死,他就活不了。我要一个人活,阎王爷也带不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属于上位者的绝对权威。

那一刻,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劈进我的脑海。

我惊骇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相貌俊美无俦,气质清贵,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与传闻中那位权倾朝野、冷酷嗜血的摄政王,简直判若两人。

可是……那种眼神,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那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喙的威压……

“你……”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裴衍看着我煞白的脸,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直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想通了?”他淡淡地问。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架上的瓷器一阵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一度信赖依赖的、兄长口中“温良恭俭、谦谦君子”的裴衍,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终于明白,我不是被困在了一个世家公子的后院,我是掉进了一头猛虎的巢穴。

而我的兄长,他根本不是得罪了摄政王。

他得罪的,就是裴衍。

04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所有的温情脉脉都是假象,所谓的同窗之谊更是个笑话。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他把我从沈家接走,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将我这个“罪臣之妹”,名正言顺地纳入他的掌控之中。

我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想要什么?”

事到如今,再激烈的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在他绝对的权势面前,我就像一只被捏在手心的蚂蚁,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我要的,方才已经说过了。”裴衍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了进来,吹动他宽大的衣袖,“我要你,心甘情愿。”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是吗?”他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看来,你还是不够在乎你哥哥。”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盖上了一方私印。他将那张纸折好,递给候在门外的侍卫,吩咐道:“八百里加急,送去岭南,告诉那边的钦差,沈修文……可以就地处决了。”

“不要!”我尖叫着扑过去,想要拦住那个侍卫,却被裴衍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铁钳一般,捏得我腕骨生疼。

“裴衍!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我拼命挣扎,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现在,还觉得不可能吗?”他将我拖到身前,逼视着我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侍卫早已领命而去,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绝望,铺天盖地的绝望将我淹没。

我终于停止了挣扎,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我看着他,这个毁了我一切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三年前,朝堂之上,你哥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言官,当众驳了我的面子,让我在文武百官面前下不来台。那时候,他就该想到有今天。”

“就因为……就因为这个?”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因为一句顶撞,他便要毁了我兄长的一生,还要将我囚禁于此,百般折辱?

“不够吗?”他挑眉,眼神冰冷,“这世上,凡是拂逆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沈修文只是被流放,已经是我看在与他同窗一场的份上,格外开恩了。”

我闭上眼,泪水滑过脸颊。

所谓的同窗情谊,不过是他用来掩盖自己残忍本性的借口。



良久,我才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死寂。

“好,”我说,“我答应你。”

我看见裴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他松开我的手腕,伸手想要替我擦去眼泪。

我偏头躲开。

“别碰我。”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请你记住,这不是心甘情愿,这是交易。”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心中第一次燃起了除了恨意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种,想要将他彻底毁灭的欲望。

裴衍,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05

我妥协了。

或者说,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布满荆棘,却可能通向复仇的幽径。

从那天起,我不再反抗裴衍的任何要求。我对他笑,对他温柔,甚至在他留宿我房中时,也只是沉默地接受。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转变,对我的“赏赐”也愈发丰厚。珍宝首饰、绫罗绸缎,流水似的送进我的院子。他甚至解除了禁令,允许我偶尔在府中走动。

他以为他驯服了我,将一只桀骜的鸟儿,变成了掌中的玩物。

他不知道,鸟儿的爪牙,正在暗中悄悄磨砺。

我利用这有限的自由,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和收买人心。那个伺候我的哑巴婆子,我发现她每天都会偷偷去后门,与一个卖货郎交换东西。我用裴衍赏赐的一支金钗,换来了她的忠诚。

从此,我院中的消息,开始一点点地,流向了外面。

裴衍的书房,成了我的禁地,也成了我最想攻克的地方。我知道,那里藏着他所有的秘密。

机会,在一个雨夜来临。

那晚,宫中急召,裴衍匆匆离府。我支开所有人,换上一身夜行衣,潜入了他的书房。

书房里,一封刚刚写好、墨迹未干的信,静静地躺在书案上。

信是写给他在岭南的心腹的,信中赫然写着——“沈修文已无用,可除。”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那道八百里加急的处决令,根本没有被追回!他一直在骗我!

巨大的恨意和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我死死攥着那封信,指甲几乎要嵌进纸张里。

冷静,沈知意,你必须冷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我开始疯狂地翻找。书架的暗格,桌下的抽屉……终于,在一个上锁的紫檀木盒子里,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本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裴衍与敌国私通,倒卖军械、中饱私囊的罪证!

原来,他不仅是权臣,还是国贼!

我将账册死死抱在怀里,心脏狂跳。这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铁证!

我不敢耽搁,连夜将账册的抄本和那封信,通过哑巴婆子,送出了府。我的兄长已经指望不上了,我只能赌,赌朝中还有忠臣,赌当今的少年天子,不甘心当一个傀儡。

做完这一切,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我不知道我的赌注是否能成功,我只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心惊胆战。裴衍回来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他依旧如常地来我这里,对着我演着他那套深情款款的戏码。

我也依旧配合着他,笑靥如花。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消息,如平地惊雷,炸响了整个京城。

被流放三年的前探花郎沈修文,得天子特赦,官复原职,不日即将还朝!

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正在给裴衍烹茶。茶盏从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裴衍扶住我,眉头微蹙:“怎么了?这么不小心。”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关切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他不知道。他竟然不知道!这意味着,是天子,绕过了他这个摄政王,直接下的旨意!

我的赌注,赌赢了!

兄长,真的要回来了!

狂喜之后,是巨大的恐惧。我不知道裴衍在知道真相后,会对我做出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了引子里的那一幕。

他知道了兄长即将回京的消息,却以为这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用兄长的命,来逼我就范,做他最后的羞辱。

而此刻,府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侍女连滚带爬地跑进殿中,声音里满是惊慌和喜悦:“小姐!小姐!大公子……大公子的马车,已经到府门外了!”

裴衍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风暴汇聚:“你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一个毫无畏惧的、冰冷的笑容。

门外,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逆着光,大步跨了进来。他身着崭新的官袍,身姿挺拔,眉目间早已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只余下风霜洗礼后的坚毅。

“知意!”沈修文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我回来了!哥哥来接你回家!”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满是心疼与喜悦。然而,当他看到我身后,那个紧紧抓着我的男人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裴兄……?”他迟疑地开口,眼中满是困惑与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衍缓缓松开我,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他看着沈修文,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那笑容,让沈修文的脸色瞬间煞白。

“沈修文,三年不见,”裴衍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修文心上,“你连本王,都不认得了?”

06

“本……王?”

沈修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曾引为知己的男人。那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却陌生得让他感到恐惧。

“裴衍……你……”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就是摄政王?”

裴衍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嘲弄。他没有回答,但那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修文的目光在裴衍和我之间来回扫视,当他看到我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红痕,以及我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时,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三年来的困惑、不安以及那些无法解释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是你!原来一直都是你!”沈修文的眼睛瞬间红了,滔天的怒火与被欺骗的恨意席卷而来。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冲上前,一拳就朝着裴衍的脸挥了过去,“裴衍!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杀了你!”

拳风凌厉,却在离裴衍面门一寸的地方,被两名凭空出现的黑衣护卫死死架住。

“放肆!”护卫厉声喝道,“竟敢对王爷不敬!”

沈修文拼命挣扎,青筋暴起,却无法撼动那两人分毫。他只能死死地瞪着裴衍,目眦欲裂:“我将妹妹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你这个畜生!”

裴衍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沈修文的怒火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他瞥了我一眼,眼神幽深,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似乎在说,看吧,这就是你哥哥的下场。

他以为我还会像从前一样,为了兄长的安危而屈服。

然而,他错了。

我缓缓从他身后走出,平静地走到沈修文面前,轻轻地将他被架住的手拉了下来。

“哥,”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别冲动。”

沈修文看着我,眼中满是痛苦和自责:“知意,是哥对不起你……哥瞎了眼,引狼入室……”

“不怪你。”我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第一次,真正地、平等地,与裴衍对视。

在裴衍错愕的目光中,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王爷,”我刻意加重了“王爷”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演了三年的戏,不累吗?”

裴衍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眯起眼,危险地盯着我:“沈知意,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那不是账册,而是一枚小小的、雕刻着龙纹的紫金令牌。

当我将令牌举起的那一刻,那两名原本气焰嚣张的黑衣护卫,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竟是想也不想,直接松开沈修文,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身体抖如筛糠。

“天……天子令!”

沈修文惊愕地看着我手中的令牌。

而裴衍,他脸上的傲慢与从容,终于在这一刻,寸寸碎裂。他死死地盯着那枚令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惊骇。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他失声问道。

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复仇的快意,也带着这三年来所有的隐忍与酸楚。

“王爷,你以为,我兄长能平安回京,靠的是你的‘恩典’吗?”我一步步走向他,将他逼视得连连后退,“你以为,我答应你的交易,是真的屈服于你吗?”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裴衍!你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我兄长此番回京,不是官复原职,而是奉了陛下密诏,与禁军统领一道,前来……捉拿你这个国贼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府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之声。无数手持火把的禁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将整个大殿包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禁军统领,李将军。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也未看瘫软在地的裴衍,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臣,救驾来迟!请知意姑娘恕罪!”

满室死寂。

沈修文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向自己妹妹下跪的禁军统令,脑中一片空白。

而裴衍,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地上。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意。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你是什么时候……”

“从一年前,我发现你就是摄政王的那一刻起。”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他曾经无数次看我那样,“裴衍,你的游戏,结束了。”

07

时间倒回一年前。

当我猜到裴衍的真实身份后,巨大的恐惧几乎将我吞噬。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指望兄长回来救我,无异于痴人说梦。我必须自救。

我开始更加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将所有的恨意都藏在温顺的面具之下,以此来麻痹裴衍,让他放松警惕。同时,我利用他给予我的有限自由,拼命地寻找着破局的机会。

那个哑巴婆子,是我策反的第一个人。她并非天生喑哑,而是早年被人毒坏了嗓子,而她的仇家,正是裴衍麾下的一个酷吏。我承诺,只要扳倒裴衍,我便请天下名医为她诊治,并助她手刃仇人。她成了我最忠实的眼睛和耳朵。

通过她,我不仅能向外界传递消息,也得知了许多府中的秘辛。我知道了裴衍的书房有几处暗格,知道了他每逢初一十五便会秘密会见一批神秘的商人,知道了那些商人来自敌国北燕。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逐渐成形。

我要的,不仅仅是逃离,更是要将裴衍彻底拉下马,为我沈家,为我兄长,报这血海深仇。

可是,我缺一个最关键的助力——一个能将证据直接递到天子面前的人。

当今的天子,年仅十六岁,登基三年,一直活在摄政王裴衍的阴影之下,形同傀儡。朝中大臣,不是裴衍的党羽,便是明哲保身的墙头草。我一个被囚禁的罪臣之妹,想要接触到天子,难如登天。

直到那一天,转机出现了。

皇后娘娘偶感风寒,太医院束手无策,裴衍便从宫外请了一位医女入宫为皇后诊治。而那位医女,正是我昔日的闺中密友,林芷兰。

林家世代行医,与我家是世交。沈家出事后,林家也被波及,家道中落。芷兰为了生计,才抛头露面做了医女。

我通过哑巴婆子,辗转联系上了她。我们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京郊的一座尼姑庵。我借口为兄长祈福,获得了裴衍的许可。那一天,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踏出裴府的大门。

在庵堂的后院,我见到了芷兰。我们相拥而泣,诉说着这三年的遭遇。

当我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时,芷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知意,你疯了!那可是摄政王!稍有不慎,我们两家都会万劫不复的!”她拉着我的手,满眼担忧。

“芷兰,我们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我看着她,眼神无比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为皇后娘娘诊病,是唯一能接近权力核心的人。只要你能想办法,将一样东西,亲手交给陛下。”

我将我默记下来的,关于裴衍私通北燕商人的时间、地点,以及一些可疑的交易细节,写在了一张小小的布条上,交给了芷兰。

“这只是引子,”我说,“证据,我会继续搜集。你只要让陛下相信,摄政王并非无懈可击,让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芷兰看着我眼中的决绝,最终,她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后来的事情,证明我赌对了。

少年天子虽然势弱,却并非庸碌之辈。他隐忍多年,一直在等待一个扳倒裴衍的机会。我送去的情报,就像一颗火星,点燃了他心中的燎原之火。

他没有声张,而是通过芷兰,秘密地与我建立了联系。那枚天子令,便是他给予我的最高信任。他承诺,只要我能找到裴衍通敌的铁证,他便会动用他手中最后的力量——禁军,助我一臂之力。

于是,便有了那个雨夜,我潜入书房,找到了那本致命的账册。

而兄长的归来,则是我们计划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天子以“查清旧案,拨乱反正”为由,将兄长召回。明面上是为沈家平反,暗地里,却是让他带着天子的密诏,去节制京畿大营的兵马,防止裴衍的党羽在城外作乱。

这一切,裴衍都被蒙在鼓里。

他太自负了。他从未将一个少年天子,一个阶下囚,一个笼中雀放在眼里。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他早已踏入了我们为他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

08

大殿之内,火光通明,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裴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不再是掌控和戏谑,而是淬满了毒液的怨恨与不甘。

“沈知意……好一个沈知意!”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我真是小看你了。我养了你三年,竟是养出了一条反咬一口的毒蛇!”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旁的沈修文早已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走到我身边,将我护在身后,看着裴衍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愤怒。他无法想象,这三年来,我这个看似柔弱的妹妹,是如何在虎狼环伺的环境下,步步为营,策划了这一切。

“裴衍,你作恶多端,如今是罪有应得!”沈修文厉声喝道。

“罪有应得?”裴衍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刺耳,“成王败寇罢了!沈修文,你别以为你们赢了!你们扳得倒我,可你们扳得倒这整个朝堂的腐朽吗?我倒了,还会有下一个‘裴衍’站起来!而你们沈家,不过是陛下手中一把用完即弃的刀!”

他的话,让沈修文的脸色微微一变。

“把他带下去!”李将军听不下去了,挥手示意禁军上前。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裴衍从地上架了起来。

裴衍没有反抗,只是在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我。

“知意,”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其实,那支并蒂莲的玉簪,我是真的……想送给你的。”

我心中一颤,只觉得一阵恶寒。

直到最后一刻,他还在用他那套虚伪的深情来恶心我。

我别过脸,冷声道:“带走。”

裴衍被押了下去,那双阴鸷的眼睛,却仿佛一直烙印在我的背后。

随着他的离去,殿内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李将军朝我和沈修文拱了拱手:“沈大人,沈姑娘,宫里陛下还在等消息。末将先行一步,回宫复命。”

“有劳李将军。”沈修文回了一礼。

禁军如潮水般退去,偌大的殿宇,很快只剩下我们兄妹二人。

“知意……”沈修文转过身,看着我,眼眶通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你受苦了。”

我摇了摇头,三年来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兄长这句满含心疼的话语面前,瞬间土崩瓦解。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哭声里,有重逢的喜悦,有沉冤得雪的释放,更有这三年里,无数个日夜的恐惧、屈辱和绝望。

沈修文紧紧地抱着我,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妹妹,如今却用她柔弱的肩膀,为整个沈家撑起了一片天。他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无尽的心疼和愧疚。

“都过去了,没事了。”他一遍遍地拍着我的背,笨拙地安慰着,“哥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我哭了好久,直到将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才渐渐止住。

我抬起头,看着兄长熟悉的面容,心中一片安定。

是啊,都过去了。

裴衍倒了,沈家平反了,我们兄妹团聚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我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裴衍最后那个眼神,和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头。

事情,真的会这么轻易就结束吗?

09

摄政王裴衍通敌叛国一案,震惊朝野。

天子雷厉风行,下令彻查。一时间,京城官场风声鹤唳,无数与裴衍有牵连的官员纷纷落马,朝堂为之一清。

沈家不仅洗刷了冤屈,恢复了爵位,兄长沈修文更因揭发有功,被天子破格提拔,入了中书省,成了天子身边最信任的近臣。

而我,沈知意,这个在扳倒摄政王一案中起到了关键作用的女子,也被天子破例册封为“安和县主”,赐了府邸,享了食邑。

一时间,沈家风光无两,门庭若市。

我和兄长搬回了修葺一新的沈家祖宅,看着这熟悉的一草一木,恍如隔世。

日子似乎真的平静了下来。兄长忙于朝政,尽心竭力地辅佐少年天子推行新政。而我,则洗尽铅华,每日在府中看看书,弹弹琴,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只是,关于裴衍的处置,却迟迟没有下来。

他被关在天牢最深处,由禁军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天子似乎并不急于给他定罪,朝中对此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裴衍党羽虽除,但其在军中仍有旧部,天子是怕引起兵变,投鼠忌器。也有人说,天子是念在裴衍曾是他的老师,想留他一命。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天,芷兰来府中看我。她如今已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女官,深得皇后信赖。

“知意,你最近……还好吗?”芷兰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我很好啊。”我笑着为她沏茶,“怎么了?”

芷兰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我听说……陛下最近,时常会去天牢。”

我的心猛地一沉:“去见裴衍?”

芷兰点了点头:“而且,每次都是屏退左右,单独与他谈话。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我背脊升起。

我了解裴衍,他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绝不会坐以待毙。我也了解那位少年天子,他有雄心,有手腕,但终究太过年轻。我怕,他会被裴衍蛊惑。

不行,我不能让裴衍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当晚,我利用天子御赐的县主令牌,破例进入了天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裴衍一身囚服,头发散乱,却依旧坐得笔直。他身上没有上任何刑具,看起来除了有些狼狈,竟与往日无异。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当看到是我时,他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竟泛起了一丝光亮。

“你来了。”他的声音平静,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来。

“你和陛下说了什么?”我开门见山地问。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悲凉:“说什么?自然是说一些,他这个天子,想听又不敢听的东西。”

“什么意思?”我皱起眉。

“知意,你以为扳倒了我,一切就结束了吗?”他看着我,眼神怜悯,“你太天真了。这个朝廷,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世家把持朝政,地方拥兵自重,国库空虚,外敌环伺……这些,你那位年轻的天子,解决得了吗?”

“他不需要我,他需要一个能替他镇压世家、整顿兵马、充盈国库的恶人。而我,就是最好的人选。”

我心中巨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想让陛下赦免你?”

“不,”他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是我在给他机会,一个让他能坐稳皇位的机会。”

“疯子!”我厉声喝道,“你犯下的是通敌叛国的大罪!陛下怎么可能……”

“通敌?”裴衍打断我,笑得更加讽刺,“那本账册上的东西,是真是假,又有谁分得清?只要陛下愿意信,假的也是真的。只要陛下需要我,我随时可以戴罪立功。”

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只觉得浑身冰冷。

“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吗?”我死死地盯着他,“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将你的罪行,昭告天下!”

“你不会的。”裴衍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得让我毛骨悚...

“因为,你舍不得。”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半月形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文”字。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那是……我兄长沈修文的贴身玉佩!三年前,他被流放时,我亲手为他戴上的!

10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我的声音在发抖,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疯狂滋长。

“三年前,你哥哥在去岭南的路上,就已经死了。”裴衍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将我所有的认知和希望,砸得粉碎。

“不……不可能!”我尖叫起来,“我哥哥明明回来了!他就在我身边!”

“是吗?”裴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真的确定,那个陪在你身边的人,是你哥哥沈修文吗?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被流放三年、饱受折磨的文弱书生,为何会身手矫健,又为何对朝堂之事如此洞若观火,甚至能在短短数月之内,就得到陛下的绝对信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裴衍的每一个字,都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是啊……我为什么没有怀疑过?

兄长回来后,我们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和复仇的快意中,我从未深思过这些细节。如今被裴衍点破,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违和感,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他的饮食习惯变了,不再喜欢吃甜食。他的字迹,也与从前有了细微的差别。最重要的是,他看我的眼神,虽然依旧温柔,却少了一份纯粹的兄妹之情,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深沉与复杂。

“他是谁?”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他是陛下的人,一个死士,也是这世上,唯一能模仿你哥哥笔迹和神态的人。”裴衍缓缓道出真相,“你以为,陛下为何会信任一个素未谋面的你?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你哥哥活着回来。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忠于他,又能以‘沈修文’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在朝堂之上,替他清除异己的棋子。”

“你送出情报,陛下顺水推舟。你以为是你利用了陛下,殊不知,你和他,都只是陛下棋盘上的棋子罢了。而我,”裴衍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陛下用来磨砺新刀的……第一块磨刀石。”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以为我执棋,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局中人。

巨大的荒谬感和背叛感将我淹没。我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牢墙上。

“那……我真正的哥哥呢?”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裴衍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瘴气,病死的。这块玉佩,是我的人从他的尸骨上取下来的。我本来想告诉你,但我看你……那么盼着他回来……”

我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隐忍,我以为的胜利,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我失去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却还在为一个虚假的幻影而沾沾自喜。

“沈知意,”裴衍站起身,走到牢门前,隔着栅栏看着我,“现在,你还要将我置于死地吗?杀了我,你那位‘好哥哥’的身份就会暴露,沈家会再次背上欺君之罪。而你,作为陛下的‘共犯’,也难逃一死。”

“留在陛下身边,你永远只是一枚棋子。可跟着我,”他向我伸出手,眼神灼热而疯狂,“我们可以一起,颠覆这个棋盘。”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害死我兄长的罪魁祸首,这个欺骗我、囚禁我、将我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我忽然笑了。

我擦干眼泪,缓缓站直身体,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裴衍,你说的没错。陛下是下棋的人,你也是。但你们都忘了,棋子……也是可以掀翻棋盘的。”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天牢。

天光大亮,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回到府中,那个“沈修文”正在院中练剑。他看到我,立刻收了剑,笑着走过来:“知意,你昨晚去哪了?我担心了你一夜。”

我看着他那张与兄长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眼中关切的神情。

我走上前,为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然后,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的笑容。

“哥,我没事。”

是的,我没事。

游戏,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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