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可以戒掉烟，也可以戒掉酒，唯一戒不掉的就是——钓鱼

他能把烟扔了，也能把酒封了，偏偏收不住那根钓竿，奇怪不奇怪

开始是我不信，戒烟那么难，他说戒就戒，烟盒直接捏扁，打火机顺手丢，家里一点味都没了，然后戒酒也一样，饭桌上拿茶杯，朋友起哄他也不跟，后来大家都习惯了，结果呢，钓鱼这件事，一根线一只漂，牵着他心，怎么劝都劝不住

到底钓鱼有啥魔力，水面不说话，鱼也不冒头，他坐一整天不累吗，我试着问，他笑，说安静，说舒服，说心像被水洗过，你说这话听着不扎耳朵吗

他的时间表，完全看天气，今天北风小，明天水色好，后天涨水，手机里全是风向和气压，闹钟四点半响，他轻手轻脚起床，背包背好，小桶拎好，虫子买好，门轻轻一带，我在被窝里闻到一股泥腥味，睁眼又闭眼，心里一半叹气一半好笑

他说钓鱼不花钱，简单玩玩就行，接着呢，钩要换新，线要换粗，漂要调灵，包里堆满小盒小袋，谁懂这些名堂，买了又买，旧的舍不得扔，家里角落像个小渔具店，我问，这不是省钱吧，他挠挠头，说这次最后一单，熟不熟的套路

家里有事呢，有时我提前说好，周末陪孩子，买菜做饭，他嘴上应得快，到了当天，群友喊爆护，他眼睛一亮，心就飘了，我拦他，他笑笑，说钓完这场就回，回不回得来，你猜

我也跟过一次，带小马扎，带水和零食，坐在河边晒半天，蚊子咬，腿麻，风吹脸，我看着那只漂一上一下，他忽然眼睛发光，杆子一甩，像中大奖，我那刻才懂一点，他在那儿等的不是鱼，是那一瞬间的心跳

争吵不是没有，我发火，他认错，后来我们谈规则，说白了，不是要他戒，是要他有分寸，不夜钓，不借钱买杆，不跑太远的野河，不躲家务，不缺席重要日子，不把家里变仓库，不把整个周末变监控，不拿孩子当借口，这几条我们写心里，谁先越线谁先收杆

有几次他空军回来，桶里一滴水都没有，他反而笑，说跑鱼了，我翻白眼，他拿手机刷论坛，看别人爆护图，一张一张看，老实说那种兴奋也挺单纯，他不喝酒不抽烟，靠这些图片给自己加糖，这算不算健康

朋友问我，你不怕他钓疯了吗，我说怕啊，怕家变钓场，怕他只爱鱼不爱人，不过他也在改，他把频率降了，每周两次，超了就停，他把旧杆卖了两支，说不囤，说用到坏再换，他还把一次钓鱼变亲子，带孩子去公园鱼池，绑钩教打结，孩子笑，他也笑，那天我看着就没那么生气

有人爱球爱车爱游戏，他爱水边，简单说，换个解压方式而已，你说钓鱼比烟酒强不强，不少人觉得强，至少不伤肺不伤胃，可时间也是真花，家人也是真要人，我心里有秤，他心里也该有秤

我偶尔跟着他走到堤上，风吹过来，水面像镜子，人影在摇，他坐着不动，我站着发呆，过几分钟我好像懂了点，他不是躲家，也不是躲我，他在跟自己待一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放水里流走，说到底，这份安静他离不开

但分寸要守，对吧，鱼不一定要上岸，家要有人在场，话要有人接，饭要有人做，他点头，我也点头，我们都不是十全十美，能往中间靠一点就好

后来他钓少了，不过没断根，清晨偶尔走一趟，傍晚偶尔坐一会，我把他的渔具归个类，收在一个柜里，他把我的抱怨也归个类，记在心里，结果呢，家里没再为鱼吵到天亮，我们该忙的忙，该玩的玩，像是找到一个平衡点

我还会问他，今天风怎么样，他说好风，我问啥是好风，他笑，说能把你脾气吹散那种风，我也笑，接着让他早点回家，路上别去野路，衣服回来就洗，手上的腥味别带到枕头上，他嗯嗯两声，转身走了

钓鱼戒不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把家丢在岸边，我不把他逼到岸上，留一点空间，留一点水光，留一点回头的路，明天他可能还会去，我可能还会念叨几句，你说这点烟火味，不正是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