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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正妻遭贱妾陷害,爹凯旋归来,让渣男贱女付出惨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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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嫁给平南侯,不算幸事,他有宠妾,还有养在外头的外室一个相随他的童年,一个艳动他的少年,无论如何都没有我这个正妻的位子了

“你父亲用赫赫战功换来的侯夫人之位,你就安分守着,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喜烛“噼啪”一声,爆开一簇灯花,映着男人俊美却冰冷的侧脸。

沈留霜抬手,指尖划过沉重冰凉的凤冠流苏,一言不发地将其摘下,重重搁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喜桌上,金器撞击硬木,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她终于抬头,平静地看向她的新婚丈夫,平南侯顾晏。

“侯爷说的是,”她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这凤冠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确实不属于我。”

顾晏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温顺知礼的将军府嫡女,会是这般带刺的模样。

“你!”

“侯爷要去见柳姨娘,还是要去城西别院陪苏姑娘?”沈留霜打断他,声音不起波澜,像一捧刚化的雪水,“新婚之夜,总不好让她们中任何一个等急了。”



01

顾晏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沈留霜这个名字,连同她背后那个镇守北疆的父亲,是他身为平南侯最大的耻辱。一桩靠女人和姻亲换来的爵位稳固,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而柳如烟和苏曼卿,一个是他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柔弱似水,是他心尖上的朱砂痣;另一个是惊艳了他整个少年时光的才女,清冷如月,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如今,这两个女人,一个委屈地做了他的妾,一个孤高地住在他置办的别院里,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沈留霜,横插一脚。

他甩袖,厌恶地别开视线:“你既有自知之明,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这侯府的女主人是谁,你最好掂量清楚。”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毫不留恋地朝门外走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砰”地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沈留霜脸上的平静终于碎裂了一丝。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东厢的暖阁。

那里住着柳如烟。

贴身侍女晚翠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见此情景,眼眶一红:“小姐……”

“叫夫人。”沈留霜淡淡地纠正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把这些碍眼的东西都撤了。”

她指着满床的红枣桂圆,眼神冰冷。

晚翠不敢多言,连忙叫了几个小丫鬟进来,手脚麻利地收拾着。

沈留霜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卸下满头珠翠。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却难掩绝色的脸,只是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笑的杏眼,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嫁给平南侯,从来不是什么喜事。

是圣上的一纸赐婚,是父亲远在边疆的无奈,是她身为将军府嫡女无法逃脱的宿命。

她早就知道顾晏有心上人,还不止一个。她以为自己能忍,能为了家族的安稳,在这侯府里当一个合格的泥塑木偶。

可当顾晏那句“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说出口时,她心里最后一丝对未来的期盼,也跟着那声凤冠落桌的闷响,一同摔得粉碎。

夜深了,东厢暖阁的烛火依旧明亮,隐隐约约还能传来柳如烟娇弱的低泣和顾晏温声的安抚。

沈留霜躺在冰冷的喜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早,按照规矩,她要去给婆母敬茶。

晚翠为她梳妆,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色,心疼道:“夫人,要不要……称病?”

“不必。”沈留霜睁开眼,镜中的人眼神清冽,“我既是平南侯府明媒正娶的侯夫人,就断没有第一天就躲起来的道理。我倒想看看,这侯府的规矩,究竟是谁说了算。”

她选了一身最正统不过的暗红色正妻常服,妆容一丝不苟,气度沉稳,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向正厅。

她到时,柳如烟已经在了,正跪在老夫人脚边,殷勤地为她捶着腿,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顾晏就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柳如烟身上,满是怜惜。

看到沈留霜进来,老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悠悠地喝着茶。

这一幕,像一根无形的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下人的心里。谁是主,谁是客,谁受宠,谁被嫌,一目了然。

沈留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将茶盘举过头顶。

“母亲,儿媳给您敬茶。”

02

老夫人像是没听见,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捏起一块糕点,细细品尝,又对柳如烟道:“烟儿这手艺是越发好了,这芙蓉糕做得入口即化,比御膳房的还强几分。”

柳如烟羞怯地低下头,声音软糯:“老夫人喜欢,烟儿天天给您做。”

“好孩子,好孩子。”老夫人满意地拍拍她的手。

顾晏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沈留霜,只是一个闯入者。

沈留霜高举着茶盘的手臂纹丝不动,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雪中的孤松。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茶水的热气渐渐散去,厅内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下人们连呼吸都放轻了,偷偷觑着这位新夫人的脸色。

终于,顾晏像是看不下去了,皱眉道:“母亲,时辰不早了。”

他的话听似解围,实则是在提醒沈留霜,是她来晚了,耽误了时辰。

老夫人这才懒懒地瞥了沈留霜一眼,哼道:“将军府出来的女儿,就是规矩大,非要踩着点来,让我们一屋子人等她一个。”

沈留霜面色不变,声音清冷:“回母亲,儿媳是按着吉时来的,不敢早,也不敢晚,误了侯府的规矩。若是母亲觉得这吉时定得不好,儿媳回头便让钦天监的人来重新卜算。”

一句话,噎得老夫人脸色一僵。

赐婚是圣意,吉时是钦天监定的,她一个侯府老夫人,哪敢质疑?

顾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沈留霜,你这是在跟母亲说话?”

“夫君,”沈留霜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新妇的柔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坦然,“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还是说,在平南侯府,连事实都不能说了?”

“你……”

“好了!”老夫人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不情不愿地接过沈留霜手中的茶,敷衍地抿了一口,便重重放在桌上,“行了,退下吧,看着就心烦。”

柳如烟见状,连忙起身,柔柔地说道:“姐姐别介意,老夫人只是……只是心疼我昨夜受了委屈。”她说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都怪我,不该劳动姐姐的。”

这话说得,好像沈留霜昨日对她做了什么一样。

沈留霜懒得与她争辩,福了福身,便准备离开。

“站住。”顾晏冷声叫住她,“过几日是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京中贵妇都会参加,你既是侯夫人,便随我一同前去。”

沈留霜脚步一顿。

不等她回答,一旁的柳如烟却轻轻扯了扯顾晏的衣袖,怯生生地说:“侯爷,我……我也想去。我听闻长公主的园子里,有一株西域进贡的‘醉仙尘’,开花时五色斑斓,美不胜收。我……我只远远看一眼就好。”

顾晏立刻软下心肠,温声道:“你想去,我自然带你去。”

说完,他才转向沈留霜,用命令的口吻道:“你到时就说身子不适,不必去了。烟儿她……身子弱,需要人照顾。”

一个妾室,要去参加只有正室嫡妻才有资格的宴会。



而她这个正妻,却要称病让位。

这已经不是羞辱,而是将她的脸面放在脚下,狠狠地踩。

满堂的下人,看向沈留霜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同情与讥讽。

沈留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抬起头,迎上顾晏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开口。

“好。”

03

沈留霜的顺从,让顾晏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沈留霜除了那个侯夫人的名头,什么都没有。她父亲远在北疆,鞭长莫及,在这京城里,她孤身一人,除了依靠自己,别无他法。一个聪明的女人,就该知道如何取舍。

他满意地带着柳如烟离去,留下沈留霜和一屋子心思各异的下人。

赏花宴那日,天朗气清。

沈留霜果然“称病”,闭门不出。顾晏则意气风发地带着精心打扮的柳如烟,坐上了前往长公主府的马车。

柳如烟一袭粉色烟罗裙,衬得她越发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她依偎在顾晏怀里,眼中满是得意。

一个空有虚名的侯夫人算什么?侯爷的心,侯府的体面,终究都是她的。

然而,当平南侯府的马车到达长公主府时,另一辆更为低调的马车,也恰好停在了不远处。

顾晏扶着柳如烟下车,正准备接受众人或艳羡或探究的目光,却见那辆朴素的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个人。

那人一袭月白色的素雅长裙,未施粉黛,却姿容清绝,气质如兰。她身形高挑,步履从容,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正是城西别院里那位轻易不见人的苏曼卿。

顾晏的呼吸一滞。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苏曼卿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一手丹青出神入化,长公主对她颇为赏识,是以她虽无品阶,却也拿到了请柬。

她看到了顾晏,也看到了他身边的柳如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径直朝府中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那份清冷孤傲,像一根刺,瞬间扎进了顾晏的心里。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扶着柳如烟的手,想要追上去,却又顾忌着场合,只能僵在原地。

柳如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失态,心中涌起一阵嫉恨,却只能强压下去,柔声提醒道:“侯爷,我们进去吧。”

顾晏这才回过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苏曼卿的背影,带着柳如烟进了园子。

这场赏花宴,顾晏过得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苏曼卿。她被一群贵女围着,从容地品评着诗画,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让他越发觉得身边的柳如烟显得俗气。

而柳如烟,则忙着应付各家夫人的盘问。

“这位是……平南侯府的?”

“听闻侯爷新娶了沈大将军的千金,怎么今日不见?”

“一个妾室,竟也敢陪着侯爷来这种场合,真是丢尽了平管家的脸。”

窃窃私语如同芒刺在背,柳如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紧紧抓着顾晏的衣袖,寻求庇护。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永安郡主到!”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身着华服、气度雍容的女子在长公主的亲自陪同下,缓缓走了进来。

而在永安郡主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换上了一身石青色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手中握着一把马鞭,英姿飒爽,眉眼间的清冷被一股凌厉的锐气取代。

正是本该“卧病在床”的平南侯夫人,沈留霜。

顾晏的瞳孔骤然收缩。

04

沈留霜怎么会在这里?还和永安郡主一起?

永安郡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先帝最宠爱的女儿,身份尊贵,轻易不与人结交。沈留霜不过一个武将之女,如何能攀上这层关系?

顾晏心中惊疑不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柳如烟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躲到了顾晏身后。

长公主将众人引至园中水榭,笑道:“今日请大家来,除了赏花,也是想让大家见见我这刚认下的义妹。”她亲热地拉过沈留霜的手,对众人道,“这位便是镇北将军沈庭云的独女,留霜。本宫与她一见如故,已奏请圣上,收她为义妹。日后,她便是本宫的妹妹,也是朝廷亲封的县主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一个臣子之女,被长公主收为义妹,还请封了县主!这是何等的荣耀!

众人看向沈留霜的目光,瞬间变了。鄙夷、轻视、同情,全都变成了敬畏和讨好。

再看顾晏身边的柳如烟,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

顾晏的脸,青白交加,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自以为将沈留霜拿捏得死死的,却不想,她竟在无声无息中,为自己找到了如此强大的靠山!

沈留霜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顾晏和柳如烟身上,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中的讥讽,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

她走到顾晏面前,微微屈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水榭。

“侯爷,您不是说,妾身身子不适,不宜前来吗?”

顾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沈留霜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侯爷是盼着我病,还是盼着我死?”

这话问得极重,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胡说什么!”顾晏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咄咄逼人、锋芒毕露的沈留霜。



“我胡说?”沈留霜轻笑一声,转向长公主,福身道,“姐姐,您是知道的,我父亲常年征战,我自小便跟着军医学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身子骨一向硬朗。可自从嫁入平南侯府,不过两日,便‘病’得起不来床,连长公主的宴会都无法参加。说出去,倒像是平南侯府的水土,格外折损人呢。”

长公主闻言,脸色一沉,威严的目光射向顾晏:“平南侯,这是怎么回事?我这义妹若是刚嫁进你家就出了什么差池,不光是沈大将军,连本宫这里,你也不好交代吧?”

顾晏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心想要羞辱的妻子,转眼间就变成了连他都得罪不起的人物。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话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留霜在长公主的庇护下,成为全场的焦点。而他,连同他身边的柳如烟,彻底沦为了陪衬和笑柄。

宴会结束后,回顾晏府的马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柳如烟一直在哭哭啼啼,顾晏却第一次觉得她的哭声如此烦躁。

他满脑子都是沈留霜那张清冷又带着嘲讽的脸。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回到侯府,他便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沈留霜的院子。

“沈留霜!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一把推开门,对着端坐在桌前的女人低吼。

沈留霜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那是她父亲送她的十六岁生辰礼物,削铁如泥。

听到他的质问,她头也不抬,只淡淡地道:“这话,该我问侯爷才对。你又想干什么?宠妾灭妻,败坏门风,让平南侯府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吗?”

“你!”顾晏被她的话堵得胸口发闷,“你以为有长公主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别忘了,你还是我顾家的媳妇!”

“哦?”沈留霜终于抬起眼,眸光比匕首的寒刃还要冷,“那侯爷不妨试试,看看是你顾家的门楣硬,还是我父亲镇守的北疆城墙硬。”

一封来自北疆的家书,被她轻轻拍在桌上。

信封上,是沈父苍劲有力的字迹。

05

看到那封信,顾晏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沈庭云,镇北大将军,手握三十万兵马,是大梁朝最锋利的一把剑。这把剑,既能对外,也能对内。

这也是为什么,圣上会急着将沈留霜指婚给他,为的就是安抚和拉拢。

若是让沈庭云知道自己的女儿在侯府受了委屈……顾晏不敢想那后果。

他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你少拿大将军来压我!我告诉你,沈留霜,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妻子,就得守妇道!”

“妇道?”沈留霜站起身,一步步向他逼近,手中的匕首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冷厉的光,“侯爷的妇道,就是让正妻给妾室让路,称病在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带着别的女人登堂入室,受尽耻笑吗?”

她的眼神太过慑人,顾晏竟然后退了一步。

“强词夺理!”他恼羞成怒,“烟儿她心地善良,从未想过与你争抢,一切都是我的意思!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好一个冲你来。”沈留霜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如此,那我就冲你来了。从今日起,这侯府的内院,我说了算。柳姨娘身体孱弱,就该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休养,不必出来走动了。至于城西那位苏姑娘,侯爷既觉得她清高绝俗,就更不该用这些阿堵物去玷污她。我会派人,断了别院那边的所有供给。”

“你敢!”顾晏目眦欲裂。

一个是他的心尖肉,一个是他的白月光,沈留霜这是要断他的左膀右臂!

“你看我敢不敢。”沈留霜将匕首“锵”的一声插回鞘中,“侯爷若是不服,大可以去圣上面前告我一状,就说我沈留霜善妒,容不下你心爱的女人。我们正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辩一辩这到底是谁的道理。”

顾晏气得浑身发抖,却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他知道,这件事闹大了,丢脸的只会是他。圣上、长公主、沈大将军……没有一个是会站在他这边的。

他只能甩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狼狈地拂袖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侯府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沈留霜说到做到,立刻行使了她作为主母的权力。东厢暖阁被禁足,柳如烟哭得梨花带雨,顾晏几次想去探望,都被沈留霜院里的婆子以“夫人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姨娘养病”为由,硬生生拦了回去。

城西别院的供给也被停了。苏曼卿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总不能真的靠喝露水过活。没过两天,就托人捎信来,问顾晏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晏焦头烂额,几次三番找沈留霜理论,都被她用各种大道理堵了回来,气得他差点吐血。

他从未如此憋屈过。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柳如烟那边,却出了大事。

一日午后,柳如烟的贴身丫鬟连滚带爬地跑到前院,哭喊着:“不好了!侯爷!姨娘她……她小产了!”

顾晏如遭雷击,疯了一般冲向东厢。

只见柳如烟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身下一片殷红,早已昏死过去。

大夫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回话:“姨娘……姨娘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只是自己不知。这次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

顾晏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的孩子……他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他猛地回头,双目赤红地盯着那个丫鬟:“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丫鬟扑通一声跪下,哭着指向正院的方向:“是……是夫人!夫人今日派人送来一碗安胎药,说是给姨娘补身子的,谁知姨娘喝下没多久,就开始腹痛不止……侯爷,您要为姨娘和未出世的小少爷做主啊!”

“沈!留!霜!”

顾晏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浑身杀气腾腾。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向沈留霜的院子。

他要杀了这个毒妇!

彼时,沈留霜正在灯下看书,神情专注。

门被“砰”的一声踹开,顾晏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毒妇!你竟敢害我的孩子!我要你偿命!”

沈留霜被掐得几乎窒息,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清冷,没有半分恐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惊惶。

“侯爷!侯爷!宫里来的消息!大将军……大将军他……”

管家喘着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大将军在北疆大破敌军,得胜归来,已入京面圣,圣上龙颜大悦,亲迎十里!”

顾晏扼住沈留霜脖颈的手,猛地一僵。

沈庭云……回来了?

那个手握重兵,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镇北大将军,她的父亲,回来了?!

他手中的休书,本来是打算在处置完沈留霜后就立刻写下的,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瞬间变得无比烫手。

门外,亲兵铁甲铿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迅速朝这个小院逼近。那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为首的,是沈庭云最忠心的副将,李朔。他那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穿透了院墙,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清晰地传了进来:

“奉大将军令,恭迎大小姐回府!”

06

“大小姐?”李朔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军人特有的煞气,“大将军在府里备好了宴席,等您回家。”

这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更重要的是,他称呼沈留霜为“大小姐”,而非“侯夫人”。

顾晏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他缓缓松开手,看着沈留霜白皙的脖颈上那圈刺目的红痕,第一次感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沈留霜扶着墙,剧烈地咳嗽起来。晚翠连忙上前扶住她,哭着喊:“夫人!您没事吧!”

李朔在门外听见动静,眉头一皱,不再等待,直接带人闯了进来。

当他看到沈留霜脖子上的指痕,以及她苍白的脸色时,这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汉子,眼睛瞬间就红了。

“侯爷!”李朔的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顾晏,“你对我家大小姐做了什么?!”

他身后的亲兵“唰”的一声,齐齐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的寒光映亮了顾晏惨白的脸。

这已经不是对峙,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在平南侯府,用刀指着平南侯,这是谋逆的大罪。

但李朔敢,因为他是沈庭云的人。沈庭云的兵,只认沈家的令。

顾晏强作镇定,喝道:“放肆!这里是侯府,你们想造反吗?”

“造反?”李朔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高高举起,“此乃圣上亲赐大将军的金牌,‘如朕亲临’!别说你这小小的侯府,便是皇宫大内,我们也去得!今日我只奉大将军一个人的令,那就是,带大小姐回家!”

他转向沈留霜,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愧疚与心疼:“大小姐,末将护驾来迟,让您受委屈了!”

沈留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沙哑却坚定:“李副将,起来吧。”

她没有看顾晏一眼,径直朝外走去。

“站住!”顾晏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想拦住她,“沈留霜,你是我平南侯府的妻,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

沈留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平南侯,”她缓缓开口,“从你为了一个妾室,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夫妻情分,恩断义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老夫人和一众下人,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我沈留霜,是镇北大将军沈庭云的女儿。我父亲在边疆为国流血,保家卫国,不是为了让他的女儿在京城里,被你们这群腌臜小人如此作践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在李朔和亲兵的护卫下,大步走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牢笼。

顾晏想要去追,却被李朔带来的亲兵用刀鞘死死拦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留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老夫人被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问:“晏儿……这……这可如何是好?沈家这是要翻天啊!”

顾晏没有回答,他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知道,事情闹大了。沈庭云回来了,沈留霜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孤女。

一场滔天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和整个平南侯府,正处于风暴的中心。

他忽然想起柳如烟小产的事,那原本是他用来废掉沈留霜的利器,此刻却变成了一道催命符。

他有一种预感,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07

沈留霜回到将军府时,府门大开,灯火通明。

她的父亲,那个身形如山、鬓角已染上风霜的男人,正站在门口等她。

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沈庭云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走上前,用粗糙的大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声音嘶哑:“霜儿,爹回来了。”

一句话,让沈留霜强撑的所有坚冰,轰然碎裂。

她扑进父亲怀里,眼泪决堤。

第二日,天还未亮,整个京城就被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给炸醒了。

镇北大将军沈庭云,在早朝之上,脱下盔甲,摘下官帽,于金銮殿前,长跪不起。

他不求封赏,不求富贵,只求圣上为他做主,准他女儿沈留霜,与平南侯顾晏,和离!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和离,在这个时代,对女子而言是莫大的耻辱。但由沈庭云这位护国大将军提出来,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代表着,沈家与顾家,彻底决裂。这是沈庭云在用自己半生的军功,向皇室,向平南侯府,讨一个公道。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刚在城门口迎接完凯旋的功臣,转眼间,功臣就要在朝堂上撒泼。这让他这个天子的脸面往哪儿搁?

可他不敢不答应。

沈庭云在军中的威望太高,北疆三十万大军,只认沈家军旗。若是寒了这位大将军的心,动摇了边防,那后果不堪设想。

“沈爱卿,有话好说,先起来。”皇帝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安抚。

沈庭云却叩首在地,声如洪钟:“圣上!臣戎马半生,九死一生,不敢说有功于社稷,却也自问无愧于心!臣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幼爱若珍宝,原以为嫁入侯府是她的福气,却不想,是臣亲手将她推入了火坑!”

“臣的女儿,新婚之夜,独守空房!敬茶之时,被婆母刁难!堂堂正妻,竟要为一介妾室让路,称病避席!甚至……”沈庭云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甚至被那顾晏,诬陷善妒,谋害子嗣,险些被其亲手扼杀!”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圣上请看!臣身上这些伤,每一道都是为我大梁流血留下的!臣不求圣上给臣什么赏赐,只求圣上还臣女儿一个公道,让她脱离苦海!否则,臣今日,便长跪于此,血溅金銮!”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泣血。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顾晏作为平南侯,自然也在场。他站在队列中,只觉得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他没想到,沈庭云会如此刚烈,竟是要在朝堂之上,将他平南侯府的脸皮,一层一层地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就在此时,太医院的院使出列,呈上了一份连夜验出来的脉案和药渣。

“启奏圣上,微臣奉大将军之命,连夜为平南侯府柳姨娘诊脉。柳姨娘脉象平稳,并无小产迹象。其所饮‘安胎药’中,含有一味‘红花’,此物活血化瘀,孕妇忌服。但剂量极微,尚不足以导致滑胎,只会造成出血假象。另,在其房中,查出一种名为‘断肠草’的汁液,此物涂抹于身,可致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状似昏迷。综上,柳姨娘小产一事,纯属子虚乌有,乃是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真相大白。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顾晏。

鄙夷,嘲讽,不屑。

一个被妾室玩弄于股掌之间,宠妾灭妻,还险些逼死发妻的蠢货。

顾晏的脸,血色褪尽,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所有的辩解,在这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都成了笑话。

皇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一拍龙椅,怒喝:“平南侯顾晏!你好大的胆子!”

08

顾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臣……臣有罪!臣被奸人蒙蔽,冤枉了夫人,请圣上恕罪!”

“恕罪?”龙椅上的皇帝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厌弃,“你平南侯府治家不严,宠妾灭妻,闹出如此天大的丑闻,让朝廷颜面何存?让沈大将军如何安心为国镇守边疆?”

皇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晏心上。

他知道,他完了。

从他被柳如烟蒙骗,对沈留霜动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沈庭云依旧跪在地上,不言不语,那沉默的姿态,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压迫感。

他就是要一个结果。

皇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今天若不给沈庭云一个满意的交代,这位军功赫赫的大将军,是绝不会起身的。

他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传朕旨意!”皇帝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平南侯顾晏,治家无方,德行有亏,降为伯爵,闭门思过三月,罚俸一年!其妾柳氏,心肠歹毒,构陷主母,着,杖责五十,逐出侯府,永不入京!”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

降爵,对一个世袭的勋贵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而柳如烟的下场,更是凄惨。杖责五十,一个弱女子,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顾晏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然而,沈庭云依旧跪着,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圣上,臣女与顾晏,必须和离。”

他态度坚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皇帝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这段姻缘,是保不住了。强行维系,只会逼反沈庭云。

“准奏。”

两个字,尘埃落定。

顾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和离了……他竟然真的被和离了。是他平南侯府,被沈家给“休”了。

这消息传出去,他将成为整个大梁的笑柄。

下朝之后,顾晏失魂落魄地走出宫门。他看到沈庭云在李朔的搀扶下,登上了那辆朴实无华却威势十足的将军府马车。

马车启动的瞬间,沈庭云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彻底的漠视。

仿佛在看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顾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东厢。

柳如烟已经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拖了出来,她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侯爷!侯爷救我!我是冤枉的啊!”

顾晏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第一次觉得无比恶心。

就是这个女人,让他失去了爵位,失去了颜面,失去了……沈留霜。

他一言不发,眼睁睁地看着柳如烟被拖出去,听着院外传来她凄厉的惨叫和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直到声音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他处理完柳如烟,又想起了苏曼卿。

那个他心中的白月光,那个清冷如仙的才女。

他派人去城西别院,想接她入府,给她一个名分,作为他最后的慰藉。

然而,派去的人回来禀报,别院已经人去楼空。

只留下一封信。

信上是苏曼卿清秀的字迹,内容却无比现实:“侯爷,闻君失势,妾心难安。此生缘浅,各自安好。昔日所赠,尽数奉还,从此山高水长,不复相见。”

随信送回来的,还有他过去送给她的所有名贵字画和珠宝首饰。

顾晏捏着那封信,气血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什么清高绝俗,什么不食人间烟火,都是假的!

他风光时,她便与他诗画传情,暧昧不清。他一失势,她便立刻划清界限,走得比谁都快。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红颜知己,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俗物。

可笑他,竟为了这两个女人,伤透了那个真正值得他珍惜的人。

09

顾晏大病了一场。

病中,他反反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不是柳如烟的温柔,也不是苏曼卿的清冷,而是一个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场景。

那年他还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在府中被嫡兄欺负,推入了冰冷的湖中。

所有人都站在岸上,冷眼旁观。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一个穿着火红色小裙子的女孩,想也不想地跳了下来,用她瘦弱的肩膀,将他奋力推上了岸。

她自己却冻得浑身发紫,嘴唇乌青,还反过来安慰他:“你别怕,我水性好。”

那个女孩,就是年幼的沈留霜。

后来,他被封为平南侯,风光无限,渐渐淡忘了这段过往。他也忘了,在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候,是谁向他伸出了手。

他只记得柳如烟陪他度过的寂寞童年,记得苏曼卿惊艳他眼眸的少年时光,却独独忘了,那个曾用性命救过他的沈留霜。

他错得离谱。

病好之后,顾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将军府。

他想见沈留霜,他想告诉她,他错了,他后悔了。他想求她原谅。

然而,将军府的大门,对他紧紧关闭。

门房只冷冷地告诉他:“我家大小姐说了,与平南伯爷,哦不,现在是顾伯爷,此生不复相见。”

他一连去了七天,都被拒之门外。

第八天,他终于在街上,“偶遇”了她。

沈留霜一身利落的骑装,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正准备出城去马场。她身边跟着的,是长公主,还有几位英姿勃发的年轻将领,其中一人正是李朔。

他们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阳光下的沈留霜,明媚得像一团火,脸上是从未在侯府出现过的飞扬神采。

那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顾晏看得痴了,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拦住了她的马。

“霜儿!”

沈留霜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伯爷,有事?”

那疏离的称呼,像一把刀子,插进顾晏的心里。

“霜儿,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卑微地祈求,“我们……我们重新开始。”

沈留霜闻言,忽然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重新开始?”她止住笑,眼神变得无比冰冷,“顾晏,你凭什么觉得,在你把我的一颗真心踩得粉碎之后,我还会回头捡起来,亲手再递给你一次?”

“我救过你的命,你忘了吗?”顾晏急切地喊道,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记得。”沈留霜点点头,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我用侯夫人之位,用我沈家女儿的声誉,用我后半生的幸福,还了你这条命。现在,我们两不相欠。”

她轻轻一夹马腹,绕过他,准备离开。

“侯爷,”她最后的声音,从风中飘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顾晏心上,“不对,是顾伯爷。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你我之间,缘分已尽,只余怨憎。”

“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来打扰我,否则,下一次,拦着你的,可能就不是将军府的门房,而是我父亲的刀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策马远去,那火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京城的街道尽头。

顾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她。

永远。

10

和离之后,沈留霜仿佛获得了新生。

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侯府后院,需要谨言慎行、压抑本性的侯夫人。她重新做回了镇北大将军府那个明媚张扬的沈留霜。

她跟着父亲去军营,学习排兵布阵;她和长公主一起,打马球,品美酒;她甚至开始接手打理沈家在京城的产业,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天赋。

她的身边,也开始出现许多优秀的追求者。有文采斐然的状元郎,有家世显赫的世家子,还有像李朔这样,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青年将领。

沈庭云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开心,心中无比欣慰。他知道,让女儿离开顾晏那个泥潭,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一日,沈庭云将沈留霜叫到书房,问她:“霜儿,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沈留霜正在看一本兵书,头也不抬地道:“没什么打算,先帮爹爹把北疆的军需账目理顺了再说。”

沈庭云笑了笑,道:“我是问你,你的终身大事。李朔那小子不错,对你忠心耿耿,人也踏实可靠,你觉得……”

“爹!”沈留霜放下书,难得地露出一丝女儿家的娇憨,“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也挺好。”

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她对感情之事,变得格外谨慎。

沈庭云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慈爱与理解:“好,爹不逼你。我沈庭云的女儿,有资格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爹都支持你。”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其乐融融。

而平南伯府,却是另一番光景。

顾晏自从被降爵,又经历了柳如烟和苏曼卿的双重背叛后,便一蹶不振。他整日酗酒,不理俗务,府中的生意一落千丈。

老夫人受不住这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偌大的府邸,变得冷冷清清,下人们也纷纷另谋出路,只剩下几个老仆还守着。

顾晏时常会一个人,跑到当年沈留霜救他的那个湖边,一坐就是一天。

他想起了她的好,想起了她的决绝,想起了她最后看他时,那冰冷又陌生的眼神。

悔恨像毒蛇一样,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心。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一年后,北疆战事再起。

沈庭云再次挂帅出征,这一次,沈留霜向父亲请命,以监军的身份,随父出征。

她穿上了一身银色的铠甲,长发束起,手持长枪,站在父亲身边,英姿飒爽,丝毫不输任何男儿。

出征那日,京城百姓夹道相送。

顾晏也混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高头大马上的那个身影。

她那么耀眼,那么夺目,仿佛天生就该属于战场,属于更广阔的天地。

是他,曾妄图用一座小小的侯府,去困住一只本该翱翔于九天的凤凰。

直到大军走远,他依旧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他知道,他与她,从此便是云泥之别,再无交集。

三年后,北疆大捷。

沈留霜因在战场上献出奇计,大破敌军,被圣上亲封为“护国公主”,成为大梁朝第一位拥有封号和实权的女将军。

班师回朝那日,她骑着那匹雪白的战马,走在凯旋队伍的最前方,接受万民的欢呼。

她的身边,是同样功勋卓著,已被封为“威武将军”的李朔。他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专注,那么炙热。

或许,一段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而这一切,都与那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平南伯顾晏,再无关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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