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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嫁给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成婚当夜为他褪去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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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我无奈嫁给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成婚当夜为他褪去衣物,他双眼灼灼地说道:上了本王的榻,你便是我的人

“你这张脸,倒是与她有七分像。可惜,终究是个赝品。”

男人的指尖捏着我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他的声音比窗外的风雪还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大红的喜烛在他身后跳跃,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我身上同样刺目的嫁衣,此刻更像一道催命的符咒。赝品?我心中冷笑,指尖却稳稳地解开他腰间的玉带,动作没有一丝颤抖。我抬眸,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王爷说的是。但赝品,也分高下。至少,我活了下来,不是么?”



01

“放肆!”萧珏的手猛然收紧,我听到了自己下颌骨错位的轻响。

剧痛袭来,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个用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替身,也敢在本王面前谈‘活’?”他的声音淬着冰,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的心上,“沈玉,记住你的身份。你姐姐沈青不愿嫁,你们沈家不敢抗旨,才把你这个见不得光的庶女推出来。你不过是本王和沈家维系颜面的一颗棋子。”

我忍着痛,被迫与他对视。

“王爷教训的是,沈玉记下了。”我垂下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似乎对我这副顺从的模样失了兴趣,厌恶地甩开手,转身走向内室的软榻。“滚出去,别脏了本王的床。”

我捂着剧痛的下颌,踉跄着后退一步,低声应了句“是”,然后沉默地退出了这间本该属于我和他的婚房。

门被关上的瞬间,我靠在冰冷的朱漆门板上,才敢大口地喘息。贴身侍女晚晴立刻扶住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姐……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我抬手,示意她噤声。

怎么能?他当然能。

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珏,是皇帝都得忌惮三分的活阎王。而我,不过是镇国大将军府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沈玉。

我的嫡姐沈青,才是名满京华的第一美人,是太后亲指给摄政王的王妃。可就在大婚前三日,她为了一个穷酸书生,逃了。

父亲领着全家上下跪在摄政王府门前,整整一夜。最后,母亲哭着将我从柴房里拖出来,扒掉我身上粗布衣,换上本该属于姐姐的凤冠霞帔。

“玉儿,你姐姐糊涂,你不能糊涂。”母亲抓着我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你替她嫁过去,我们全家才能活。你父亲的兵权,你哥哥的前程,沈家百年的声誉,全在你身上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从小到大,我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透明人。沈青是众星捧月的明珠,我就是阴沟里的尘埃。如今,需要有人去填火坑了,他们才终于想起我。

晚晴扶着我,穿过寂静无人的回廊,回到王府给我安排的偏僻小院。

院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小姐,我去点灯。”晚晴哽咽着说。

“不必了。”我阻止了她,径直走进屋内,在黑暗中坐下,“黑点,挺好。”

至少,在黑暗里,没人能看见我脸上屈辱的泪痕。

下颌的疼痛越来越清晰,我轻轻碰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萧珏,我记住了。

这笔账,我迟早会讨回来。

就在我以为这屈辱的第一夜会就此平静度过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管事模样的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走进来,手里提着灯笼,昏黄的光瞬间刺破了黑暗。

为首的李嬷嬷是摄政王府的老人,也是萧珏奶娘,向来眼高于顶。她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王妃娘娘,”她刻意加重了“王妃”二字,充满了嘲弄,“王爷有令,您虽代嫁入府,但终究身份有别。这主院,不是您该住的地方。您的住处,老奴已经给您安排好了。”

她说完,侧身让开,露出身后漆黑的路径。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条小路,通向王府最北边,最荒凉的角落。

那里,是安置府中犯错下人的地方。

02

“李嬷嬷这是何意?”晚晴又惊又怒,一步上前将我护在身后,“我家小姐是太后指婚,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哪有新婚之夜便将主母赶去下人院落的道理?”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轻蔑:“小丫头片子,这里是摄政王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王爷的命令,就是府里的规矩。王妃娘娘若是不愿,大可以去跟王爷说。”

她笃定我不敢。

所有人都笃定我不敢。

我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晚晴,站起身来。嫁衣的裙摆在地上拖曳出沉重的声响,像一声声无情的嘲笑。

我看着李嬷嬷,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平静地问:“嬷嬷,王爷可还有其他吩咐?”

我的反应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爷说……说您既然是替嫁,就要有替嫁的本分。明日一早,不必去给太后和宫里各位娘娘请安了,免得丢了王府的脸面。”

不让我去请安,这是要将我“替嫁庶女”的身份彻底坐实,让我连最后一点王妃的体面都保不住。

“知道了。”我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有劳嬷嬷带路。”

李嬷嬷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有些难看。她大概没见过我这样“听话”的主子,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通往北院的路,越走越偏,脚下的石子硌得人脚心生疼。晚晴气得浑身发抖,小声在我耳边说:“小姐,她们欺人太甚!我们不能就这么忍了!”

“不忍,又能如何?”我低声回她,“去跟萧珏闹?还是回沈家哭诉?”

晚晴瞬间哑然。

是啊,我无路可退,也无人可依。

北院果然名不虚传,院墙破败,杂草丛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分给我的屋子更是简陋,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再无他物。

“王妃娘娘,您就安心在这住下吧。没有王爷的吩咐,您不得踏出北院半步。”李嬷嬷扔下这句话,带着人扬长而去,仿佛多待一秒都嫌脏。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将我和晚晴与外面那个富丽堂皇的世界彻底隔绝。

晚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小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脱下身上沉重的嫁衣,随手扔在地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走到窗前。窗户的木棂已经朽坏,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死不了,就能过。”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声音冷得像冰。

嫁过来之前,我就想过会受尽屈辱。但萧珏的狠,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不仅要折辱我,还要把我踩进泥里,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让我崩溃。

他错了。

我从不是娇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在沈家那十几年,我早已学会了如何在绝境中求生。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院门就被人粗暴地踹开。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掀开了我盖在身上的薄被。

“你们干什么!”晚晴尖叫着扑上来,却被一个婆子轻而易举地推开。

我被冻得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冷冷地看着她们。

为首的婆子手里拎着一桶冰冷的水,脸上挂着恶意的笑:“王妃娘娘,醒醒神吧。李嬷嬷说了,您身份尊贵,怕是干不惯粗活。今儿个起,府里所有下人的衣服,就劳您亲自动手了。”

说罢,她将那桶散发着恶臭的脏衣服,劈头盖脸地朝我倒了过来!

03

冰冷腥臭的脏水兜头淋下,瞬间湿透了我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冷得我牙关都在打颤。那些带着汗臭和污泥的脏衣服,堆在了我的床上、我的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晚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过来想把我从那堆脏衣服里拉出来,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住手!”我厉声喝道,声音因寒冷而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如刀子般锋利,直直射向为首的那个婆子。

那婆子被我的眼神骇得一愣,随即又仗着人多势众,挺直了腰板,嗤笑道:“呦,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到了这儿,您就是个连下人都不如的玩意儿!这些衣服,今天太阳落山前要是洗不完,您跟这小蹄子就等着饿肚子吧!”

她们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满室狼藉和屈辱。

晚晴挣脱开来,扑到我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她们……她们怎么敢!我要去找王爷!我要去告诉大将军!”

“没用的。”我拉住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萧珏就是要看我这副狼狈的样子。你现在去找他,只会让他更得意。”



我从那堆脏衣服里站起来,脱下湿透的里衣,只穿着贴身的亵衣。晚晴惊呼一声,赶紧找来一件干净的粗布外衫给我披上。

我看着满地的脏污,深吸一口气,那股恶臭几乎让我晕厥。

这就是萧珏给我的下马威。

他要用最肮脏、最卑贱的方式,磨掉我所有的棱角和尊严。

“晚晴,去打水。”我吩咐道。

“小姐?”晚晴不解地看着我。

“去打水,”我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角落的水井上,“把这些衣服,一件一件,洗干净。”

晚晴含着泪,最终还是听话地提着木桶去了。

我挽起袖子,将地上的脏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扔进木盆里。手指触碰到那些油腻滑溜的布料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强忍着恶心,将它们按进冰冷的井水里。

初冬的井水刺骨,双手刚一浸入,就疼得像被无数根针扎。

我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搓洗着。

我不能倒下。我若是倒下了,就正中萧珏的下怀。

我洗了整整一个上午,双手被冻得又红又肿,指甲缝里全是污垢,连腰都直不起来。

午时,送饭的丫鬟来了,却只在院门口放下了一个小小的食盒,便鄙夷地离开了。

晚晴打开食盒,里面只有一个干硬的馒头和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这……这是给人吃的吗!”晚晴气得眼圈都红了。

我接过馒头,面无表情地掰了一半递给她。“吃吧。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晚晴看着我布满伤痕、红肿不堪的双手,泪水再次决堤。

我却只是沉默地啃着那能硌掉牙的馒头。

味道确实不好,但比我在沈家柴房里饿肚子时,啃过的树皮要好多了。

一下午,我又洗了三大盆衣服。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终于将所有衣服洗完,晾在了院子里。

我累得几乎虚脱,晚晴扶着我回到屋里,我刚一坐下,就再也不想动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以为这一天总算要结束了。

可偏偏有人,不想让我好过。

院门再次被推开,李嬷嬷那张刻薄的脸出现在门口。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她扫了一眼院子里晾着的衣服,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王妃娘娘倒是勤快。”她阴阳怪气地说,“王爷体恤娘娘辛苦,特意赏了东西下来。”

她示意丫鬟将托盘呈上来。

我心中警铃大作。萧珏会这么好心?

李嬷嬷亲自掀开红布,托盘上,赫然放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和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

李嬷嬷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残忍和恶意。

“王爷说,赝品,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这张与沈青小姐有七分像的脸,留着也是碍眼。”她拿起那把匕首,在烛光下晃了晃,刀锋闪着森然的寒光。

“这碗是避子汤,这把刀,是让您自己划花这张脸的。”

“王爷说了,什么时候您这张脸毁了,什么时候,您才算真正懂了‘本分’二字。”

04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晚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不住地磕头:“嬷嬷饶命!嬷嬷饶命啊!求您跟王爷说,我家小姐再也不敢了!求王爷开恩啊!”

李嬷嬷冷眼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这是王爷的命令,谁敢违抗?”

她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王妃娘娘,您是自己动手,还是让老奴来帮您?”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劳累和寒冷而麻木,但我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避子汤,毁容。

萧珏,你好狠。

他不仅要断绝我怀上他子嗣的任何可能,还要亲手毁掉我唯一与沈青相似的地方。他要彻底抹去我作为“赝品”的价值,把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李嬷嬷,仿佛看到了那个端坐在主院,手握生杀大权的男人。

他正等着看我崩溃,看我哭喊求饶吧。

我偏不。

我伸出手,声音沙哑却异常镇定:“拿来。”

李嬷嬷愣住了。晚晴也停止了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小姐,不要!”她凄厉地喊道。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李嬷嬷,再次重复:“拿来。”

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或者说是对一个将死之人最后勇气的欣赏。她将那碗汤药和匕首,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王妃娘娘倒是比您那嫡姐有骨气。”她凉凉地说了一句。

我端起那碗黑漆漆的汤药。浓烈苦涩的气味扑鼻而来,熏得我几欲作呕。

我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像火一样烧灼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重重地将空碗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然后,我拿起了那把匕首。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刀锋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我能清晰地看到刀刃上反射出我苍白的脸,和我眼中那一片死寂。

“小姐!”晚晴哭着爬过来,想抢走我手里的刀。

“别过来。”我低喝一声。

我用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这张脸,曾是我最痛恨的东西。因为它,母亲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嫌恶,仿佛我是嫡姐一个不完美的影子。

如今,有人要亲手毁了它。

也好。

毁了,就再也不是谁的替身了。

我闭上眼,握紧匕首,对准自己的左脸,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住手!”

就在刀锋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我只觉手腕一麻,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我猛地睁开眼,萧珏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近在咫尺。

他抓着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黑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惊慌?

“谁准你死的?”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额上青筋暴起,“本王的命令是让你划花脸,不是让你寻死!”

他以为我要割喉自尽。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挣脱他的钳制,捡起地上的匕首,再次抵在自己脸上,一字一顿地对他说:“王爷,死,或生不如死,对我来说,有区别吗?”

我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燃尽一切的荒芜。

萧珏被我的眼神震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李嬷嬷和一众下人早已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好,好一个沈玉。”他忽然松开了我,后退一步,眼中的风暴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冷酷。“你不想毁了这张脸?可以。本王给你一个机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审视一件货物。

“王府的账目,三个月来无人能理清。你,去把它理清。”

“若理清了,这张脸,本王准你留着。若理不清……”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本王会亲自动手。”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便走,再没有看我一眼。

李嬷嬷等人连滚爬爬地跟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晚晴。

晚晴扑过来抱住我,放声大哭。

我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慢慢地,握成了拳。

账目?

他不知道,我那个镇国大将军的父亲,虽重武轻文,却唯独对我这个没人管的庶女,教过一样东西。

那就是算学和账目。

因为他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懂得算账,至少饿不死。

萧珏,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用来羞辱我的东西,恰恰是我唯一的武器。

05

第二天,我没有等来成堆的脏衣服,而是等来了两大箱落满灰尘的账本。

李嬷嬷将账本扔在院子里,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复杂。她大约也没想到,我竟敢跟王爷叫板,还为自己争来了一线生机。

“王妃娘娘,东西都在这儿了。三个月,一天都不能多。”她撂下话,便转身走了。

晚晴看着那比人还高的两箱账本,愁得快要哭出来:“小姐,这么多……三个月怎么可能理得清啊?这分明是王爷故意刁难您!”

我拍了拍箱子上的灰,打开其中一个,随手抽出一本。

翻开一看,里面的记录果然杂乱无章,各种条目胡乱地堆砌在一起,还有许多被人为涂改、伪造的痕迹。这不仅仅是账目混乱,里面更藏着巨大的亏空和猫腻。

“他不是刁难,他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乖乖认命。”我淡淡地说道,眼神却越来越亮。

对别人来说,这是催命符。

对我来说,这是我的战场。

我让晚晴把那张缺了腿的桌子搬到院子里,又找来几块砖头垫稳。我就着天光,开始一本一本地翻阅。

起初,我看得极慢。每一笔支出,每一项收入,每一个经手人的签名,我都看得仔細无比。晚晴在一旁帮我研墨,偶尔给我递上一口凉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几乎足不出院,整个人都扑在了这些泛黄的纸页里。

我的双手不再需要浸泡在冰冷的脏水里,却被笔杆磨出了厚厚的茧。我的脸颊因为缺乏休息和营养而日渐消瘦,但我的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萧珏再也没有出现过。

仿佛他已经将我这个人和这场赌约彻底遗忘。

府里的下人见王爷对我不管不问,愈发怠慢。送来的饭菜一日比一日差,克扣炭火,就连晚晴去领些伤药,都会被管事的好一通奚落。

我对此一概不闻不问,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那些数字之中。

渐渐地,一张巨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在我脑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发现,王府的亏空,远比我想象的要严重。许多账目,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户部侍郎,周家。

而周侍郎的女儿,周婉儿,是萧珏身边最受宠的侧妃之一。

原来如此。

这不是简单的内宅贪腐,而是朝堂党争在王府后院的延伸。萧珏不是理不清,他或许是懒得理,或许是想借我的手,来拔掉这颗钉子。

他把我当成一把刀。

一把用完就可以丢掉的刀。

我冷笑一声,提笔,在一张干净的宣纸上,开始重新誊写和整理。我将所有的假账、烂账都分门别类,将每一笔亏空的来龙去脉都梳理得清清楚楚,证据链条环环相扣。

一个月后,当我将最后一本账目录入完毕时,那两大箱混乱的账本,已经被我整理成了薄薄的十几册新账。

每一册,都足以让一个家族万劫不复。

我拿着整理好的新账,第一次主动走出了北院。

守门的婆子想拦我,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我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萧珏的书房外。

“王爷,沈玉求见。”我站在门外,朗声说道。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他低沉冷漠的声音:“进来。”

我推门而入。

他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似乎刚刚看过。见我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将那十几册账本,整整齐齐地放在他的书案上。

“王爷要的东西,我理清了。”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些账本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显然没料到,我竟真的能在一个月内完成。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越看,眉头便皱得越紧。

半晌,他“啪”地一声合上账本,目光锐利地看向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爷不必知道过程,只需看结果。”我直视着他,不卑不亢。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深沉。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神色慌张地从外面闯了进来,甚至忘了通报。

“王爷!王爷!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萧珏脸色一变,立刻从侍卫手中夺过那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我看到,他的手,在拆信的时候,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迅速地看完信,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那张素来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死死地捏着那封信,目光穿过我,望向遥远的北方,声音嘶哑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信上的内容:

“镇国大将军沈威,于狼居胥山大破匈奴王庭,斩敌十万,三日后……班师回朝!”

我爹,要回来了。

那个唯一真心疼爱我,却远在边疆,对我被当做牺牲品替嫁一事毫不知情的父亲,要回来了。

萧珏的目光终于从远方收回,落在了我的脸上。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像是重新审视一件被他遗弃在角落,却忽然发现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书房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我的母亲,沈夫人,竟带着人闯了进来。她一看到我,便怒不可遏地指着我:“你这个孽障!谁准你出来的!还不快滚回你的院子去!”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瑟瑟缩缩的身影。

是她,沈青。我那逃婚的嫡姐,她竟然也回来了。

沈夫人转向萧珏,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指着沈青道:“王爷息怒,都是我们教女无方。如今青儿已经找回来了,这个赝品我们即刻带走,绝不让她再碍您的眼!”

萧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底波涛汹涌。

我迎上他的目光,在他做出决定之前,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爷,”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书房,“您,想好怎么跟我爹交代了吗?”

话音未落,府门外传来通传官声嘶力竭的呐喊,那声音穿透了层层院墙,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镇国大将军——沈威——到!”

06

“镇国大将军——沈威——到!”

这一声通传,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书房内炸响。

沈夫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府门的方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沈青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我,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和酸楚如潮水般涌上鼻尖。但我死死地咬着下唇,逼回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萧珏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立刻就收敛了脸上所有的情绪,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摄政王派头。但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审度,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不等屋内的人做出任何反应,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披黑色大氅,满身风霜与铁血气息的高大男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带着凛冽的寒气闯了进来。他玄色的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腰间的佩刀嗡嗡作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威严而凶悍。

他就是我的父亲,沈威。

他回来了。

父亲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飞快地扫过全场。他先是看到了满脸谄媚惊慌的妻子,和瘫软在地的沈青,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身形消瘦,脸色苍白,手背上还留着未消的冻疮和被笔杆磨出的厚茧。这副模样,与他离家时那个虽然不受重视、但至少衣食无忧的庶女,判若两人。

“玉儿?”父亲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哽咽着叫了一声:“爹……”

这一声“爹”,仿佛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怒火。

“我的女儿!”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揽入怀中。他宽厚温暖的怀抱,带着熟悉的硝烟和皮革味道,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港湾。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穿成这样?你的脸怎么了?”他捧着我的脸,看到我消瘦的脸颊和苍白的嘴唇,声音都在发抖,“谁干的?告诉爹,是谁欺负你了!”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沈夫人,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玉儿还好好的!为什么她会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摄政王府!”

沈夫人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将……将军……您听我解释……”

“解释?”沈威怒极反笑,他指着我身上的粗布衣,又指了指旁边穿着锦缎的沈青,“我让你在家好好照顾她们姐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你让我的女儿,堂堂镇国大将军的女儿,穿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他猛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珏,那股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直逼向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王爷!”他一字一顿,声如洪钟,“我沈威的女儿,是沈青!太后指婚的也是沈青!你府里这个,又是谁?我沈威的另一个女儿沈玉,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受尽磋磨!”

他根本不知道换嫁的事!

母亲为了家族颜面,竟连他也一起欺瞒了!

书房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一边是手握重兵、刚刚大胜归来的镇国将军,一边是权势滔天、说一不二的摄政王。两个帝国最有权势的男人,因为我,一个被牺牲的庶女,在此刻对峙。

萧珏的脸色沉如水。他迎着我父亲那要杀人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大将军一路辛苦,刚回京,还是先回府休息。这件事,本王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我父亲冷笑一声,将我护得更紧了,“我现在就要交代!我的女儿,不能在你的王府里,再多待一刻!”

说罢,他竟直接将我打横抱起,那姿态,仿佛要立刻带我杀出王府。

“爹!”我惊呼一声,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走了,就等于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了他。萧珏的权势,即便是我父亲,也不能轻易撼动。

我从他怀里挣扎着下来,站稳在他身边,然后,我抬起头,看向了萧珏。

“王爷,”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账本,我看完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吓得面无人色的沈夫人和瘫在地上的沈青,最后重新回到萧珏脸上。

“王府的亏空,与户部侍郎周家有关。其中最大的一笔支出,是三月前,以修缮京郊别院为名,支出白银三十万两。但据我查证,那座别院早已废弃多年,根本没有修缮。这笔钱,经周侍郎之手,最后流入了……西北。”

我话音刚落,萧珏的瞳孔骤然一缩!

西北,是他最大的政敌,安西王的地盘。

我这是在告诉他,我不仅查清了账,还查出了他府里的内奸,甚至触碰到了他最核心的政治斗争。

我把刀递给了他,也把刀柄,握在了自己手里。

“这账本,是我活命的投名状。”我看着他,一字一顿,“现在,我父亲回来了。王爷,这笔交易,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谈谈了?”

07

我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沈威震惊地看着我,他没想到,自己那个在他印象里胆小怯懦的庶女,竟敢当着摄政王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却又字字珠玑的话。

沈夫人和沈青则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只是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瑟瑟发抖。

而萧珏,他脸上的冰霜彻底融化了。他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没有了轻蔑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欣赏。

“好一个重新谈谈。”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危险,“沈玉,你比你姐姐,有意思多了。”

他这句话,无异于当众承认了换嫁的事实。

沈威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萧珏!你竟敢欺君!”

“大将军稍安勿躁。”萧珏抬手,制止了我父亲的暴怒,“欺君与否,不是你我说了算。这件事,本王自会向太后和陛下解释。”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至于你说的交易……本王允了。从今日起,你依旧是摄政王妃。”

“王爷!”沈夫人尖叫起来,她连滚带爬地膝行到萧珏面前,“不可啊王爷!青儿才是您的王妃啊!这个孽障她……”

“闭嘴!”萧珏一声厉喝,吓得沈夫人瞬间噤声。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沈青,“本王的王妃,从来就不是一个为了私情而弃家族于不顾的蠢货。”

他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你查出的东西,很有用。本王会给你应得的奖赏。你父亲远道归来,本王准你回沈府盘桓三日,三日后,自己回来。”

这是命令,也是一种变相的妥协。

我父亲还想说什么,我却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今日之事,能到此为止,已是最好的结果。硬碰硬,对谁都没有好处。

“多谢王爷。”我福了福身,算是应下了。

父亲最终还是忍下了怒火,他冷哼一声,再次将我打横抱起,这一次,没有人再敢阻拦。

他抱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摄政王府。身后,是沈夫人绝望的哭喊,和萧珏那道如影随形的、复杂的目光。

回到阔别已久的镇国大将军府,父亲直接将我抱回了我出嫁前住的那个小小的偏院。

他遣散了所有下人,亲自为我打来热水,用粗糙却温柔的动作,一点点擦拭我手上的冻疮和伤口。

“爹……”我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傻孩子,哭什么。”父亲叹了口气,眼眶也红了,“是爹对不住你。爹以为,把你留在京城,至少能衣食无忧。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欺你!”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应声而裂。“你娘……她真是糊涂!为了一个沈青,竟把你推入火坑!”

“爹,不怪您。”我摇摇头,“您在边关为国征战,家里这些阴私事,本就不该让您分心。”

父亲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玉儿,你长大了,也受苦了。你放心,爹回来了,以后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过,萧珏那个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你刚才在王府那番话,虽然镇住了他,但也等于把自己彻底绑在了他的船上。你查到的那些东西,是你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我当然知道。

“爹,女儿明白。”我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我不想再做任人宰割的棋子了。既然已经入局,我就要自己执棋。”

父亲欣慰地看着我,点了点头。“好!不愧是我沈威的女儿!有这股劲,爹就放心了。你放心去做,天塌下来,有爹给你顶着!”

就在这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从宫里传了出来,也彻底揭开了沈青逃婚的真相。

原来,沈青根本不是私奔。

她是被人绑架了。

绑架她的人,正是萧珏的政敌,安西王埋在京城的暗桩。他们本想用沈青来要挟即将与萧珏联姻的沈家,逼迫我父亲在北境按兵不动。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沈家会推出我这个替身。

而萧珏,从一开始就知道沈青被绑架了。他将计就计,默许了换嫁,故意放出沈青与人私奔的假消息,麻痹安西王,让其以为沈家与摄政王府已经反目。

我,从头到尾,都是他计划里的一枚诱饵。

而沈青,在被囚禁一个月后,被萧珏的人“救”了出来。但她早已被吓破了胆,精神失常,变得疯疯癫癫。

所以,萧珏才会在书房里说,他的王妃,从来不是一个蠢货。

他不是在夸我,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沈青,已经废了。

而我这个“赝品”,因为展现出了利用价值,才得以留下来。

好一个摄政王,好一盘算无遗策的棋。

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心中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

08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父亲将我护得滴水不漏。他以雷霆手段整治了将军府,将我母亲禁足于佛堂,所有曾苛待过我的下人,全部被杖责发卖。沈青因为精神失常,被送去了京郊的尼姑庵静养,也算是给了她一个结局。

整个将军府,被父亲清洗得干干净净。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我的靠山回来了。

第三日傍晚,摄政王府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将军府门前。

来接我的人,是萧珏的贴身侍卫,林风。

“王妃,王爷让属下来接您回府。”林风的态度,恭敬得与之前判若两人。

父亲亲自将我送到门口,他拍了拍我的手,沉声说:“去吧。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我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驶动,我掀开车帘,看着父亲那如山般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放下车帘,深吸一口气。

回王府的路,与来时一样。但我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这一次,我不是被押解的囚徒,我是回去讨债的。

马车直接驶入了主院。

我走下马车,李嬷嬷正带着一众丫鬟仆役,恭恭敬敬地等在台阶下。

“恭迎王妃回府。”她带头跪下,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看着她,想起了那个逼我喝避子汤、逼我毁容的夜晚。

我没有让她起身,只是淡淡地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进了那间我只在成婚当夜踏足过一次的婚房。

屋子里灯火通明,熏香袅袅,一切都还是大婚时的布置,仿佛时间就停留在那一夜。

萧珏正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他见我进来,站起身,亲自为我拉开椅子。“回来了。”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是多年的恩爱夫妻。

我没有坐下,只是看着他,开门见山:“王爷,我们来谈谈交易的筹码。”

萧珏一怔,随即笑了。“你想要什么?”

“第一,我要执掌王府中馈之权。账本既然由我而起,就该由我来终结。王府的米仓里有多少只硕鼠,我要亲手把它们一只一只揪出来。”

这等于是在向周侧妃,以及她背后盘根错错节的势力宣战。

“准了。”萧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二,”我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父亲在北境拼死拼活,换来的军功,不能被朝中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分薄。我要王爷在朝堂上,保我沈家应得的荣耀。”

这是在要求他表明立场,与沈家彻底捆绑。

萧珏的黑眸深了深,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

“第三,”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我最核心的要求,“我与王爷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我为您稳固后院,铲除内奸,您给我庇护和尊荣。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王爷的后院有多少女人,我不管。但也请王爷,不要再踏入我的房间。”

我要的,是王妃之名,而非王妃之实。

我说完,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

萧珏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玉,”他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嘶哑,“你查得清账本,斗得过朝臣,却算不清人心吗?”

“什么?”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却猛地伸手,将我拽入怀中。他的手臂如铁箍般将我死死禁锢,另一只手,则挑起了我的下颌,强迫我与他对视。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我们之间,只是交易?”

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温热的酒气和一丝我从未闻过的、极具侵略性的龙涎香。

“你以为本王让你回来,只是因为你能查账?只是因为你父亲手握兵权?”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那笑声里,充满了戏谑和……势在必得。

“你知不知道,在你喝下那碗避子汤,拿起匕首对准自己脸的时候,本王在想什么?”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本王在想,”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这个女人,真带劲。比沈青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木头美人,强了一万倍。”

“本王后悔了。后悔当初怎么会看上沈青,而忽略了你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我的。

“所以,第三条,本王不准。”

“上了本王的榻,你便是我的人。身和心,都得是。”

这句迟来的、在标题里预设的台词,在此刻说出,却早已变了味道。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占有,而是一种带着强烈征服欲的宣告。

09

我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他身上强大的男性气息将我团团包围,让我一阵心慌意乱。

“王爷是在说笑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您别忘了,我只是个赝品。”

“赝品?”萧珏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暧昧又危险,“可本王现在觉得,这个赝品,比真品要好得多。”

他的指尖划过我左脸的皮肤,那里,是当初我准备落刀的地方。

“你很聪明,沈玉。聪明到足以让本王刮目相看。但有时候,太过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他收回手,终于松开了对我的钳制,但依旧将我堵在墙角,不给我任何退路。

“你以为,本王留下你,只是把你当成对付周家的刀?”他摇了摇头,黑眸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周家那样的货色,本王想动,不过是挥挥手的事。之所以留着,不过是想看看,他们背后那条大鱼,什么时候才会浮出水面。”

“而你,”他指了指我,“你的出现,是个意外。一个让本王觉得,或许可以把这场戏,演得更有趣的意外。”

我心头一震。原来,我查到的那些,也仅仅是他想让我看到的。这个男人的城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我索性不再挣扎,冷冷地看着他。

“本王想说,”他忽然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激起我一阵战栗,“本王对你,很感兴趣。不止是你的头脑,还有你这个人。”

“所以,那第三个条件,收回去。”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模样,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从今夜起,你搬回主院。摄政王妃该有的一切,本王都会给你。而你,要做的,就是安安分分地,当好本王的王妃。”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坐回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过来,陪本王用膳。”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萧珏的态度转变太快,快到让我措手不及。

他到底是真的对我产生了兴趣,还是这又是他另一个更深的圈套?

见我没动,萧珏抬起眼,眉头微蹙:“怎么,还要本王请你?”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不管他到底在盘算什么,眼下,我没有跟他叫板的资本。

我缓缓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亲自给我布菜。“尝尝这个,西湖醋鱼,御厨的手艺。”

我看着碗里那块剔好刺的鱼肉,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一个月前,我还只能啃着干硬的馒头,喝着清可见底的菜汤。而现在,这个曾经视我如敝履的男人,却在殷勤地为我布菜。

何其讽刺。

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萧珏倒是兴致不错,跟我说了一些朝堂上的趣事,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饭后,下人撤去碗筷。

我以为他会离开,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品着茶,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王爷,夜深了。”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

“嗯。”他应了一声,放下茶杯,站起身,“是该安寝了。”

说着,他竟径直朝内室的床榻走去。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王爷!”我急忙叫住他。

他回头,挑眉看我:“还有事?”

“我……我睡偏殿就好。”我咬着唇,说出了最后的挣扎。

萧珏看着我,忽然笑了。他一步步走回我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我坐的椅子的扶手上,将我圈在他的方寸之间。

“沈玉,”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磁性,“本王说过,上了本王的榻,你就是我的人。”

“你以为,本王会放着自己的王妃独守空房,然后去别的女人那里?”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认真,“本王没那么蠢。”

“从你嫁进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这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至于那些莺莺燕燕……”他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你不是想执掌中馈吗?本王把处置她们的权力,也一并交给你。”

“周婉儿,以及她安插在府里的所有人,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必向本王汇报。”

他把一把最锋利的刀,交到了我的手上。

这是试探,是授权,更是一种……宠溺?

我彻底懵了。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10

萧珏给了我至高无上的权力,然后,他就真的当起了甩手掌柜。

第二天一早,他上朝后,李嬷嬷便捧着王府中馈的印章和所有管事的名册,恭恭敬敬地交到了我的手上。

“王妃娘娘,王爷吩咐了,从今往后,府里上下,皆听您一人号令。”她跪在地上,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我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印章,心中百感交集。

我没有立刻对周婉儿下手。我知道,她是萧珏故意留给我的靶子。动了她,就等于彻底向她背后的势力宣战。

我选择从内部开始清理。

我将在北院受辱时,看清的那些捧高踩低、克扣下人的管事婆子,一个个叫到面前。我没有打骂,只是将他们贪墨的每一笔账,清清楚楚地念给他们听。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奴,在我拿出的确凿证据面前,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我按照王府的规矩,该杖责的杖责,该发卖的发卖,雷厉风行,毫不手软。

不过三天,整个王府的风气焕然一新。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敬畏。

晚晴跟在我身后,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腰板。“小姐,您真厉害!”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只是第一步。

第四天,我终于传唤了周婉儿。

她来的时候,依旧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带着倨傲的笑,似乎笃定我不敢拿她怎么样。

“姐姐叫妹妹来,所为何事啊?”她行了个不甚标准的礼,语气轻佻。

我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没有理她。

直到一盏茶喝完,我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她。“周侧妃,见了本宫,为何不跪?”

周婉儿的脸色一僵:“姐姐说笑了,我与姐姐同为王爷的妃嫔,按规矩,是不必行跪拜大礼的。”

“哦?”我挑了挑眉,“可本宫记得,侧妃,终究有个‘侧’字。在本宫面前自称‘妹妹’,是谁给你的胆子?”

我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来人!周侧妃藐视主母,言行无状,给本宫掌嘴二十!”

门外立刻冲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正是前几日被我提拔上来的。她们二话不说,架起周婉儿就准备动手。

周婉儿彻底慌了,她尖叫道:“沈玉你敢!我爹是户部侍郎!王爷最宠爱的就是我!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宠爱你?”我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就像当初萧珏捏住我一样。“你以为王爷留着你,是因为宠你?你不过是你爹安插在王府的一颗棋子,一条会摇尾乞怜的狗罢了。”

我甩开她,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这条狗的主人自身难保,你这条狗,也该打回原形了。”

“给我打!狠狠地打!”

清脆的巴掌声在花厅里响起,伴随着周婉儿凄厉的惨叫。

就在这时,萧珏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刚下朝,还穿着一身朝服。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只是挑了挑眉,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周婉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脚下,哭喊道:“王爷!王爷救我!沈玉她疯了!她要杀了我啊!”

萧珏没有理她,只是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怎么生这么大气?手都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打得脸颊红肿、嘴角流血的周婉儿,眉头微蹙,对行刑的婆子说:“王妃让你们打,你们就这么点力气?是没吃饭吗?”

婆子们一愣,随即明白了王爷的意思,下手更重了。

周婉儿彻底绝望了。

萧珏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王府,乃至整个京城宣告——我沈玉,才是他罩着的人。

处置完周婉儿,萧珏拉着我回了内室。

他屏退下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玉兰花。这支簪子,我认得,是我母亲的遗物,也是我唯一的念想。当年我被送入柴房时,被嫡母搜刮了去。

“你怎么……”我震惊地看着他。

“你父亲回京那日,本王就派人去沈府取回来了。”他拿起簪子,亲手为我插在发间,“本王的人,不能受半点委屈。”

我看着铜镜里,那个眉眼依旧清冷,但鬓边却多了一抹温柔的自己,心中最坚硬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或许,这个男人,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只是把我当成一件有趣的工具。

当晚,他依旧留在了我的房里。我们依旧分榻而眠,他睡床,我睡在外间的软榻。

半夜,我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北院的冰冷和羞辱。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冷汗。

一双温暖的大手,忽然覆上了我的肩膀。

“做噩梦了?”萧珏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榻边,他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墨发披散,在月光下,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竟直接在我身边坐下,将我揽入怀中。“别怕,都过去了。”

他的怀抱,比我父亲的更宽阔,也更具侵略性。但奇怪的是,我并不反感。或许是因为,这个怀抱的主人,亲手终结了我的噩梦。

“沈玉,”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忘了过去吧。从今往后,有本王在。”

我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数月后,户部侍郎周家因巨额贪腐、勾结外敌的罪名,被满门抄斩。安西王在西北的势力,也因此遭受重创。

朝堂之上,我父亲因定北之功,被加封为一等国公,沈家荣耀至极。

而我,作为摄政王妃,凭借着出色的手腕和萧珏毫无保留的支持,早已成为京中人人敬畏的存在。再也无人敢提起“赝品”二字。

这一日,天气正好。我与萧珏并肩站在王府最高的阁楼上,俯瞰着整座京城的繁华。

“在想什么?”他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上。

“在想,如果当初嫡姐没有逃婚,现在的光景,又会是怎样。”我轻声说。

“那本王,大概会错过这世上最好的瑰宝。”他收紧手臂,在我耳边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玉儿,谢谢你,走进了本王的世界。”

我回头,对上他盛满温柔与爱意的眼眸,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那个卑微的赝品沈玉,已经死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婚夜。

如今活着的,是独一无二的,摄政王萧珏此生唯一的挚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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