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谴责“蒸馏攻击”，却忽视了自己的责任

在硅谷的某个会议室里，谷歌的高管们可能正在义正言辞地谴责"蒸馏攻击"。

他们声称有人通过向Gemini提交超过10万次提示来克隆其模型，这是知识产权盗窃。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指控。但这也暴露了一个令人尴尬的真实：谷歌本身就是通过大规模、未经许可地抓取互联网内容来构建Gemini的。

这不是无稽之谈。这是科技行业公开的秘密，也是众多版权诉讼的根源。

从"我们在学习"到"你们在窃取"的转变

几年前，当有人问谷歌为什么可以任意使用互联网上的内容来训练AI模型时，谷歌的回答很简单：这是合理使用。这是进步。这是创新。

没有人被问及许可。没有人为版权内容支付费用。报纸、书籍、博客、论文、艺术作品，所有这一切都被吸入谷歌的数据管道，成为Gemini的血肉。

当作家、出版商和艺术家对此提出异议时，谷歌和它的同伴OpenAI、Meta等科技巨头集体响起了一声。他们说的是"这是合理使用"的魔咒，仿佛这四个字就能将任何伦理问题都化解成灰烬。

一些版权持有人不同意。他们起诉了。纽约时报起诉了OpenAI和微软。作家协会起诉了。音乐公司起诉了。但这些诉讼仍在进行中，时间会决定一切。

在这个漫长的法律战争期间，谷歌和其他AI公司安全地继续进行他们的大规模数据掠夺。

镜像的讽刺

然后，真正讽刺的事情发生了。

一些商业行为者和研究人员开始使用与谷歌相同的基本技术来做一件相似的事情：他们通过反复查询Gemini来提取其模型的逻辑，试图建立一个廉价的副本。这种技术叫做"模型蒸馏"。

在AI产业中，蒸馏是一种成熟的、被广泛接受的压缩技术。它不涉及黑客入侵或秘密窃取。它就是通过公开的API接口，向模型提出问题，然后分析答案，尝试逆向工程出底层的逻辑。

这听起来很像是在做谷歌对整个互联网所做的事情，只不过规模要小得多。

但谷歌不这样看。谷歌称其为"知识产权盗窃"。这不是学习，这是窃取。这违反了服务条款。这应该受到谴责。

NBC新闻报道称，谷歌威胁情报小组首席分析师约翰·赫尔奎斯特告诉记者，"我们将成为更多事件的预警者。"言下之意是，更多的蒸馏攻击即将到来。

历史的回声

这一幕我们见过。2025年初，当中国初创公司DeepSeek推出其R1模型时，也发生了完全相同的事情。

OpenAI立即指控DeepSeek使用蒸馏技术非法复制其模型。这很愤怒，很道德，很正义。媒体争相报道美国AI公司被盗窃的故事。

但有趣的是，硅谷从未真正为自己对他人知识产权的不尊重道过歉。没有人指出明显的伪善。

这一次，谷歌重复了同样的一幕。这也将不会是最后一次。

当企业被迫维护一个基于半合理化和选择性应用的知识产权制度时，讽刺就变成了悲喜剧。

成本的真相

但如果你往下挖，真正的问题出现了。

大模型的前期成本是天文数字。训练Gemini需要数十亿美元的GPU计算、数据中心和人才。这是谷歌这样的公司才能承担的成本。

对于像DeepSeek这样的初创公司，或者试图通过蒸馏克隆Gemini的商业行为者来说，成本要低得多。他们不需要从头构建模型。他们可以通过观察已经建好的模型的行为来学习。

这扰乱了AI市场的力量平衡。这让较小的参与者有机会竞争。这威胁到了谷歌、OpenAI和微软等早期巨头建立的垄断地位。

从这个角度看，谷歌的愤怒就不那么高尚了。这不是关于原则的问题。这是关于市场份额的问题。

约翰·赫尔奎斯特说的"我们将成为更多事件的预警者"实际上应该理解为："我们将变得更加警觉，以防止任何人挑战我们的统治地位。"

未来的悬念

大问题是：谁将定义什么是可接受的，什么是不可接受的。

如果蒸馏被宣布为非法，那么许多小公司将被挡在门外，垄断将加强。

如果蒸馏被允许，那么基于大量计算投资的商业模式可能会崩溃，鼓励更多的创新，但也会让公司更不愿意投资昂贵的AI训练。

但无论结果如何，都有一个问题无法避免：如果你通过无许可抓取他人的工作来建立你的帝国，你就没有道德权利对他人做同样的事情感到愤怒。

这不是关于技术的问题。这是关于诚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