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小说#
我叫苏念，三甲医院妇科主治医生。
除夕夜，我刚做完一台急诊手术，连澡都没洗就赶往外婆家吃年夜饭。
刚进门，舅妈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尖着嗓子问我：
“苏念，你之前去医院检查的艾滋病报告单，取回来了吗？”
“我女儿说了，你私生活乱得很，天天和不同男人走在一起，难怪嫁不出去！”
我死死护住包里的诊断书，一声不吭。
因为那张单子上，写着她女儿的名字。
1
除夕夜。
我刚做完一台急诊宫外孕破裂大出血手术。
从手术台下来时，手还在抖。
病人23岁，输卵管没保住，命保住了。
她男朋友在手术室外等了两小时，听说以后可能影响生育，当场就走了。
走之前还回头骂了一句：“真晦气。不能下蛋的母鸡。”
我签完手术记录，连澡都没来得及洗，身上还沾着没散的消毒水味。
累到眼底布满红血丝，连站着都想直接栽倒在地上睡过去。
拿出手机一看，我妈发了十几条长语音，语气一次比一次冲。
“苏念，你死哪去了？还不回家吃年夜饭？”
“让一大家子等你，你好意思吗？别给我摆架子说什么忙。不就是当个医生吗？”
我没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匆匆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开车赶往外婆家。
我叫苏念。
从小到大，我都是亲戚嘴里最标准的学霸乖乖女。
成绩永远年级第一，奖状贴满一面墙，规规矩矩考大学、读研读博、进三甲医院，一步都没走偏。
我长相普通，不爱打扮，最大的存在感就是“读书好”、“别人家的孩子”这种标签。
以前过年，大家都夸我。
可自从过了25岁之后，一切都变了。
没结婚、没对象，成了我最大的罪过。
尤其是今年，表妹林梦瑶说马上要嫁给富二代，彩礼八十八万。
舅妈王桂兰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天天炫耀她女儿的光辉战绩。
我把车子停在巷口。
刚走近，麻将声、嗑瓜子声、孩子吵闹声，混着年夜饭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但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暖意和年意，只觉得吵得我本来就昏沉的脑袋更疼了。
因为我太清楚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了。
2
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亲戚。
我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那个像蝴蝶一样翩翩的身影。
是林梦瑶。
她穿着粉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淡妆，一头长发又黑又亮，皮肤白得发光，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标准的美人胚子。
如果我有白月光，大概就是这样的。
其实我越长大，越对她感到抱歉。
以前过年，亲戚总拿我和她比，把她踩得一文不值。
所以看到她能嫁得好，我是真心诚意地为她高兴。
林梦瑶端着果盘，在亲戚堆里穿梭，笑得温柔又得体。
“奶奶，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
“二伯，我帮您剥个橘子吧。这个可甜了。”
我看了一眼那个果盘，是我前天特意订了让送到家里的。
她细致地削了苹果，还剥了橘子，连橘子上的脉络都撕的干干净净。
一举一动，完美得挑不出错。
七大姑八大姨磕着瓜子，眼神黏在林梦瑶身上，满意得止不住点头，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还是梦瑶懂事！比苏念强一百倍！”
“苏念就知道死读书、上班，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上次想找她借钱都借不到。”
“要我说，女人还是要找个有钱的男朋友。自己上班能赚几个子啊？当今社会真有钱的还得是男人。”
林梦瑶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谦虚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而念念姐靠的是自己的实力。我先去路口接一下我男朋友，大家先聊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梦瑶从我旁边走过，朝我点点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我的身上。
只是那种眼神跟以往好像一丝不同。
3
我走进院子，和林梦瑶擦身而过。
和浑身名牌的她相比，我一身班味，连眼皮子都在打架，像个刚干完苦力的人。
我妈看见我，立马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接过我的包放在一旁。
“怎么才回来？你不知道让长辈等你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你妈我差点就被指着脊梁骨蛐蛐了。我脸都被你丢尽了！”
说完，她拉着我挨个和亲戚打招呼。
我扯了扯嘴角对着亲戚们假笑，心里只想着快点结束进屋歇一会儿。
刚跨进门槛，一只涂着红指甲、戴粗金镯子的手，拦在我面前。
是舅妈王桂兰。
她脸上挂着刻薄的得意，声音拔得老高，故意盖过院里的吵闹，生怕谁听不见似的：
“哟，我们的大医生可算来了！大牌哦这么晚才来。”
“念念，你看看你表妹梦瑶，彩礼八十八万！女孩子啊，读那么多书有屁用？嫁得好才是真本事！”
舅妈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我和我妈，话里话外全是赤裸裸的炫耀和对比：
“梦瑶初中毕业就出来打拼，早早就给家里赚钱花了。而且社会经历丰富，眼光就是准，年纪轻轻就拿下有钱人，以后就是少奶奶享福的命！”
“哪像你，读了十几年书，三十多了还单着，连个对象都没有，白瞎了那点学历，天天在医院累成狗，图啥呢？”
围坐在旁边的亲戚们立马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开启了催婚模式，唾沫星子横飞：
“念念啊，不是我们说你，岁数真不小了，别太挑了，找个老实本分的能过日子就行！”
“就是。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你看梦瑶，没什么文化，但会找对象啊，这就是本事！”
“你在医院上班是稳定，但天天累死累活的，哪有时间谈恋爱？不如辞了找个文职，安安稳稳的，可以多照顾家里。温柔贤惠的姑娘才有市场。”
我靠在门框上，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根本没心思跟他们掰扯。
我妈脸色铁青，挽尊道：“孩子是工作忙，缘分的事急不来，顺其自然就好。”
一旁的一个亲戚随口问：“念念在医院哪个科室来着？上次听你妈说待遇挺好的，福利也不错啊。”
这话刚落，王桂兰似乎是听不得有人夸我，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撇出一抹嫌弃，立马抢着接话：
“还能哪个科室？妇科呗！天天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病人，什么未婚先孕的，打胎的，私生活不检点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她天天跟这些人打交道，能干净到哪去？”
“我早就说，女孩子干这行，不正经！”
4
我胸口一闷。
妇科，是我寒窗苦读十几年，拼尽全力考上顶尖医科大学，又熬过漫漫求学路，历经千辛万苦的选择。
我见过缺乏性教育、私处卫生清洁知识匮乏的女孩子，
见过无数次希望通过试管来圆母亲梦的勇敢的女孩子，
见过因为伴侣自私不注意卫生、就被妇科病缠上多年、在婆家抬不起头的女人，
归根结底是社会对于女性的偏见。
我守着这份工作，尽心尽力，坦坦荡荡，我也希望大家能在面对这些妇科问题时不再羞耻。
所以我从来没觉得这份工作有任何不妥，甚至觉得光荣。
可在她嘴里，我的职业，成了脏。
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但字字句句都往我耳朵里钻：
“啧啧，好好的姑娘，怎么选这么个科室？以后找对象都难，谁愿意娶一个天天跟这些事打交道的女人？”
“我就说她为啥三十多了还单着，原来是这么回事，私生活肯定不干净，不然能嫁不出去？”
“天天在医院待着，接触的人杂，心思都野了，哪个男的敢要啊？”
我捏着茶杯的手，骨节发白，正要反驳。
王桂兰忽然一拍大腿，像想起什么似的，捂着嘴“哎呀”一声。
“对了念念，你之前去医院检查，那个......艾滋病的报告单，取回来了没？”
5
“艾滋病”一词，像往池塘里丢了一颗炸弹。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麻将停了，笑声停了，孩子不哭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像无数根针，扎得我浑身发麻。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桂兰。
我妈一脸震惊，声音都变调了：“桂兰，你胡说什么！”
王桂兰立刻捂住嘴，装出一副“说错话了”的惊慌模样，语气却字字诛心：
“哎呀，我是不是不该说啊......可梦瑶去医院的时候都亲眼看见了，我也只是关心一下你的身体啊念念。我是怕你年轻不懂事，染上什么病自己都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假惺惺抹眼角：
“你说你这孩子，有什么难处跟舅妈说啊，舅妈还能害你不成？”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一头雾水。
“怎么可能，梦瑶亲眼看到的，还拍了你去检查的照片呢！”
“你天天晚归，跟不同男人走在一起，私生活乱得很！难怪没人要，原来是有病啊！”
“你们离她远点！别被传染了！”
亲戚们吓得纷纷后退，好像我是瘟神一样躲着我。
“我的天！艾滋病？那是要命的病啊！”
“难怪不结婚，原来是这个原因！”
“造孽啊，看着挺老实，怎么这么不自爱！”
我妈气得眼泪直流，嘴唇哆嗦。
她这辈子，最要脸面。
“桂兰，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念念是什么孩子，我最清楚！她洁身自好，清清白白！” 王桂兰像是等的就是这一刻，脸上的刻薄几乎要溢出来，步步紧逼，声音尖得刺破整个院子：
“清清白白？清白她怕什么？”
“我要是你，今天就不该来！大过年的，带着脏病往人堆里凑，安的什么心？”
“我是为了一大家子人好！怕你瞒着大家伙，回头传染给老人孩子，我担不起这个责！”
她往前一探身，眼神阴狠得发亮：
“你要是没病，就把报告单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眼啊！”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报告单就在你包里！”
说完，舅妈就扑了上来，伸手就要抢我的包。
“把报告单交出来！今天不拿出来，你别想踏出这个门！”
我死死护住包。
因为，
包里真的有一张报告单。
（下文链接会更新在留言区，也可在我个人主页提前看）
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