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公正,破霸凌阴霾
初三开学那天,走进教室看到讲台上站着的陌生男教师时,我紧绷了一整年的神经,竟莫名松了一丝。他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眼神清亮而坚定,不像之前的老师那样总是含糊其辞。
自我介绍时,他说“我姓O,今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在我班里,公平正义是底线,谁也不能欺负同学”。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我布满阴霾的心底。
犹豫了整整一周,每天看着抽屉里依旧偶尔出现的污渍、课本上没擦干净的涂鸦,还有同学们依旧避之不及的眼神,我终于在一个放学后鼓起勇气,拦住了正要离开办公室的O老师。
我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从初一的地下情愫讲到小竹林的曝光,再到整整一年被他组织同学霸凌的细节——潮湿发臭的抽屉、撕碎的课本、背后的窃窃私语、无处不在的孤立。
我越说越哽咽,那些憋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像决堤的洪水,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O老师原本温和的脸色,随着我的讲述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眉头紧紧蹙起,原本清亮的眼神里瞬间燃起怒火,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听到我描述抽屉里变质牛奶的腥臭、胶水凝固后的黏腻,还有课本上不堪入目的脏话时,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怒:“太过分了!这根本不是同学间的小打小闹,是赤裸裸的霸凌!”
他的目光落在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看到我因为长期压抑而显得苍白憔悴的脸,愤怒中又多了几分心疼。“孩子,你受委屈了,”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绝对不会让施暴者逍遥法外,更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他拿出笔记本,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我所说的每一个细节,偶尔停下追问具体的时间和人物,眼神里的坚定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保护的踏实。
接下来的几天,O老师悄悄展开了调查。他找了班里几个性格内向、平时不参与霸凌的同学单独谈话,又查看了教室走廊的监控录像,很快就证实了我说的一切。当他在班会课上把那个男孩叫到讲台前时,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O老师拿着调查记录,一字一句地念出他组织霸凌的事实,声音严肃得让人不敢呼吸。那个男孩起初还想狡辩,可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最终只能抿紧嘴唇低下头,脸色惨白却依旧透着不服输的顽劣。
“校园霸凌是零容忍的!”O老师的声音掷地有声,“你不仅伤害了同学的身心,还破坏了班级的秩序,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随后,他当场宣布了学校的处分决定——给那个男孩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并赔偿我所有损坏的课本和学习用品。
可直到最后,那个男孩也没有抬头,更没有说出一句道歉的话,只是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梗着脖子攥紧拳头,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人。
我紧绷了一年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眼泪再次涌出,却不再是纯粹的委屈和恐惧,更多的是得以喘息的释然——即便没有那句迟来的道歉,O老师的公正也让我知道,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有了结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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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温柔,温暖备考岁月
命运总在不经意间抛出新的际遇,我竟又一次一头扎进了恋爱里。
这次的心动对象,是高一的音乐生LWX——他有着格外高挑的个子,身形偏胖,往那儿一站就透着股憨厚踏实的劲儿,双鱼座的浪漫基因在他身上展露无遗。
彼时我还在读初三,因为成绩不算拔尖,早已敲定走美术生的路子,每天埋首在画纸、颜料和铅笔屑里,而他的出现,像一束鲜活的光,照亮了我单调的备考时光。
我们的相处格外和谐,他总能精准捕捉到我的小心思,把我宠得像个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那时候我的原生家庭还未彻底扭曲,爸妈虽已离异,但各自的关爱从未缺席,衣食无忧的生活让我没什么物质上的渴求,所以对着他,我只会撒娇要些简单的快乐——是放学路上巷口那家老店的糖葫芦,是周末约会时他悄悄塞给我的温热奶茶,更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仪式感。
是他第一次告诉我,原来谈恋爱该是这样的:要先捧着一束带着露珠的鲜花,认真告白确定关系,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只敢在竹林里藏着掖着的地下情愫。
他的浪漫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噱头,而是记着我爱吃的零食,会在我画累时静静陪着我,会在节日里准备小惊喜,他让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被人明目张胆爱着,原来是这般踏实又温暖。
现实总藏着不期而遇的温柔,这份恋爱的美好,在临近一周年时又添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那时候我是住校生,学校明令禁止带手机,想念他的时候,只能趁着课间十分钟或者放学后的短暂空隙,踩着帆布鞋穿过教学楼的走廊,跑到校内的公用电话旁。往往要在电话亭外排上一小会儿队。
亭内空间狭小,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和旧塑料的气息,冰冷的话筒贴在耳边,听着他温和的声音穿过滋滋的电流传来,心里既甜又带着点仓促的窘迫。他总能从电话里听出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次数多了,便总在电话那头轻声念叨:“跑慢点,别着急,我等着呢。” 那份藏不住的心疼,隔着话筒都能清晰感受到。
他是走读生,家里对他颇为宽松,知道我的窘境后,没多犹豫就从家里带来了一部白色的夏普翻盖手机给我。
那天在学校后门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在手机上,奶白色的机身泛着柔和的光泽,简约的翻盖设计透着精致感,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握在手里温温的。翻盖处的金属卡扣闪着细碎的光,轻轻一推就会发出一声清脆又利落的“咔哒”声,听着格外安心。
他还细心地提前贴好了透明钢化膜,机身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他又变戏法似地掏出一张崭新的电话卡,指尖笨拙却认真地帮我插进手机侧面的卡槽,然后手把手教我存他的号码,还把来电铃声设成我喜欢的轻音乐。
“这样以后想我了,不用再跑校内电话亭、不用再排队了,随时打给我,”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就算我在练琴,看到你的电话也会第一时间接。”
那部白色夏普翻盖手机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每一次翻开、每一次按下按键,都像是在触碰他的在乎,让我在那段依旧带着过往阴影的时光里,真切感受到了被人放在心上的踏实与温暖。
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满是纯粹的快乐,直到那个烈日灼灼的盛夏中午。
LWX像往常一样,在音乐教室的钢琴前耐心教我弹琴,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弹出温柔的旋律。我盯着琴键模仿着他的手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与夏日清风的气息,连呼吸都带着甜意。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妈妈的小姐妹,她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眼神带着审视与探究,语气严肃地问LWX“你是谁,跟她什么关系”,我瞬间浑身僵硬,心脏像被攥紧般怦怦直跳,紧张得指尖发白,攥着琴凳边缘不敢出声。
LWX只是从容地转过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轻声解释“我是高一的学长,正好懂点钢琴,就帮学妹指点一下”。
我咬着唇没敢反驳,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既庆幸他帮我解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中午回到教室,刚走到走廊就看见O老师站在后门,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开口便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你是弹琴去了还是谈情说爱去了?”
我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抿着嘴默默低下头,快步走进教室回到座位。刚坐稳,口袋里的白色夏普翻盖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我趁着周围同学不注意,飞快掏出手机点开——是LWX发来的短信:“你没事吧,兔子,你知道的,现在你是初三关键时期,不能让别人影响你学习,我希望你能安心备考,放了学我们去逛操场散心,然后我弹你最爱的曲子给你听,mua~”
我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昵称和温柔的话语,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指尖飞快地回了句“好的,我没事呀,放学见,mua~”,随后熟练地把手机顺着宽大的校服袖口滑进裤兜,指尖还残留着机身温热的触感。
那天下午的课,我心里虽仍藏着一丝被质问的慌乱,却更多是被他小心翼翼呵护的甜蜜,直到放学铃响,我们如约在操场漫步,他弹起那首熟悉的曲子,阳光洒在他身上,那一刻,所有的忐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属于我们的、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与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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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拉扯,陷流言泥潭
我满心期待地踏入高中校园,以为跨进这道门槛,就能彻底摆脱初中那些暗无天日的阴影,和过去的恶魔彻底切割。可命运偏要给我沉重一击——高一开学没几天,我就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撞见了那个曾将我秘密公之于众的八卦女生,她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初中同学。
两人并肩走着,看到我的瞬间,她们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像两把生锈的铁刀,猝不及防地扎进我刚愈合不久的心里。我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脚步想要躲开,可有些伤害,一旦埋下伏笔,就注定要反复纠缠。
从那以后,上学路上的小店门口成了我的噩梦。每天清晨,我总能远远就看见她们扎堆站在那里,嗑着瓜子、聊着天,一旦瞥见我走来,原本喧闹的笑声就会骤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直直钻进耳朵里。
她们从不避讳我的存在,反而故意放大音量,扯着嗓子议论我初中时的“地下恋爱”,把那些藏在竹林里的青涩过往添油加醋地讲给身边每一个新认识的女生听,引得一群人围着她们哄笑。
“你看她,当初还偷偷跟男生亲嘴呢!”
“怪不得初中被人欺负,原来这么不检点!”
那些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让我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无比。
我试着无视,试着加快脚步逃离,可她们的嘲笑像甩不掉的影子,整整持续了两年。这两年里,我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清晨出门前要反复纠结路线,生怕再次遇见她们;听到笑声就会下意识地绷紧神经,以为又是在嘲笑自己;甚至不敢和同学深交,怕她们也会从那两个女生口中听到那些被扭曲的故事,然后像初中时那样孤立我。
那些刺耳的笑声、恶意的揣测,像一层厚厚的阴霾,再次将我笼罩,让我那刚看到一丝光亮的生活,又一次坠入了黑暗的深渊,也让我原本就脆弱的心理,在反复的刺激中,愈发濒临崩溃。
高二下学期,我和LWX的恋爱终究败给了现实,长时间的异地拉扯耗尽了彼此的热情,他朝着更广阔的未来稳步前行,而就读职高的我,清晰地察觉到我们早已不在同一个人生轨道,层次间的差距像一道跨不过的鸿沟,最终只能体面分手。
高三伊始,空乘专业的GC带着执拗的热情对我穷追不舍。
他算不上大方甚至有些抠搜,送给我的惊喜不过是用普通塑料袋转装的、连包装纸都没有的烘焙巧克力。黑乎乎的几块裹在袋子里,看着格外朴素,可那份不用心包装却特意准备的笨拙心意,还是温暖了刚经历分手的我。
他事事听妈妈的话,性格憨厚踏实,数学成绩更是出色,还耐心帮我补习,让我的数学成绩有了明显提升,我打心底里感激这份陪伴。
分流的岔路口如期而至,就业与升学二选一,作为公认的学渣,我本只能接受就业的命运,妈妈却不甘心,一次次找老师软磨硬泡想要为我争取升学的机会。老师以“基础太差”为由拒绝,无奈之下,她只能带我换了一所新学校,让我开启了第二次高三复读的旅程,带着迷茫与妈妈的期许,我踏上了这段未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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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独行,与过往和解
高三这一年,我几乎是泡在画室里度过的,每天对着画板无休止地涂抹颜料,其实我打心底里不喜欢画画,可文化课成绩实在拿不出手,只能靠着美术这条出路硬撑,唯一的盼头就是老师过来给我改画 —— 那样就能光明正大地偷懒,暂时放下手里的画笔喘口气。
作为插班的转学生,画室里的大多数面孔都很陌生,我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默默调色,好在不久后就交到了一个我以为能交心的好朋友。
我们俩无话不谈,连文化课成绩都差得不相上下,说起来还挺默契的,只不过她的画画功底比我好太多,常常能给我一些小指点,让我少走了不少弯路。
可日子刚有了点起色,我还是没熬过异地的煎熬,和 GC 提了分手,他没有过多纠缠,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更乖巧懂事的女孩子,看着他们后来的相处模式,我心里没什么波澜,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几分仓促的暖意,结束时也只能是这样平静的收场。
我终究以单身的身份走进了大学,满心以为这会是彻底翻篇的新开始,能甩开过往所有的阴霾,可现实却又一次给了我一记闷棍 —— 开学没多久,我就在校园里撞见了几个高中同学,他们像抓住了什么稀罕的谈资,转头就把我初中、高中那些被添油加醋的恋爱史,一股脑讲给了我寝室里的每一个人听。
那些带着戏谑的议论很快就飘出了寝室,传到了我们班仅有的四个男生耳朵里,从那以后,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再也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
我也懒得去辩解什么,索性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一个人去食堂打饭,一个人逛空旷的操场,一个人泡在图书馆的角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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