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票车，上学去

庐山闲人

我是永登县苦水镇新屯川村人。近日浏览中，看到一个昵称为晴望川的永登人于2026-02-05 在头条号上发表了一篇题为《扒上火车闯兰州》的文章，讲得是他们哥几个扒货车北上永登、南下兰州的故事，引起了我的共鸣。因为，我也有一段同样的轶事，说起来比他们的行为更具刺激性。

创建于1953年新屯川火车站，曾是兰新铁路线上的一个四等小站。上世纪60年代，在兰州西与玉门之间。运行着一对编号为501/502次的慢速旅客列车，这趟绿皮客车服务于沿线地区，因其逢站必停、票价低廉（譬如，新屯川到兰州西站票价为壹元），被沿线居民亲切称为“票车”或“慢车”。

图1 车门内凹型绿皮客运车厢

命里注定，我这个人在求学的每个阶段都比同龄人跑得远。上个高小，要跑到2,5km之外的野狐城；念个初中，要跑到11km之外的苦水街。由于路远，只能住校（周六下午放学回家，周日黄昏到校）。当时兄弟姐妹多，尽管父母天天出工辛勤劳作，可生产队年底一决算，只能领到口粮，分红仅为个位数。囊中羞涩，交不上伙食费，只有咥干粮，每到周末馍馍都变馊长毛了。

天天吃干粮，嘴角都起泡了。当时502次慢车在凌晨到达新屯川车站，我想如果周一乘坐这趟客车，就可以在家多吃两顿汤饭。周日，将捡到的铁丝、骨头等杂物在废品收购站换了几毛钱。周一凌晨买了张去大路车站的车票（票价2毛），登上列车，发现车厢内从上到下是全木质的条、片组合，包括木条地板、木条座椅、木片车壁板。下车时留意了列车员的操作程序：扭开压力板，使铁皮地板自然翻起，露出脚下的“脚踏梯”后，才招呼旅客升降。

六十年代的两毛钱可不是小钱，其价值是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偶尔奢侈一下可以，哪能周周如此呢？于是就动起歪主意了，通过仔细观察，发现501/502次慢车车厢结构并非完全一样，至少在车门上就有所区别：一种是车门与车厢外表面对齐，这种车厢占比很大，据说是后期产品；还有一种车门内凹，有三阶脚踏梯，左右还有两个把手，其中之一还是个大弯弧的把手，拥有这种车门的车厢据说是早期产品，占比很少，位置一般在列车的两端处。

图2 车门内凹型绿皮客运车厢，登上三阶脚踏梯便可直接进入车厢

于是，我将目光瞄向了位于南轨头方向的那节具有内凹型车门的车厢，待到月台上车站值班员发出开车的信号，所有车门关闭后，一个箭步，跃上那个三阶脚踏梯，两手紧紧抓住大弯弧的把手。列车徐徐开动后，砰砰直跳心也就慢慢的平静下来了。列车渐渐加速，在野地里呼啸，风啊也就猎猎刮来，风肆意拍打着我的脸庞。到了腰崖河转弯地界，车身似乎在倾斜。

大约数分钟左右，502次客车准时到达大路车站。车刚停下，唯恐被人抓住，仓皇跳下，顺着铁路就跑，到校后发现还早，同学们寥寥无几，感叹一声：还是车轱辘跑得快啊。这样的冒险行动持续了十来次之后，还是传到我尕爹耳中，将我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从此再也不敢了。

哎，忘了，有次为了去河口南串门，又以同样的方式扒过一次502次票车。这次，留给我印象是过黄河铁桥时铁桥的颤动、河水的咆哮，河水的翻滚，水蒸气的弥漫，晕晕乎乎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也是庐山闲人后来再也不敢冒险的原委之一。

作者简介：甘孝贤，男，甘肃省永登县人，笔名庐山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