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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她与男闺蜜通话到天亮,我摊牌对峙,她被问得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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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凌晨五点十七分,卧室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

许明远睁开眼,旁边的枕头空着,摸上去冰凉。他躺了三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拉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林念裹着毯子窝在沙发角落里,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偶尔笑一声,脚趾头蜷起来又伸开,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了四五个烟蒂,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

他没出声,就那么在门口站着,看了她三分钟。

三分钟里,她说了两句话。一句是“真的假的?你别骗我”,一句是“那后来呢”,语气里带着那种他很久没听过的娇嗔——刚恋爱那会儿她也是这么跟他说话的,后来慢慢就没了。

手机屏幕亮着,他看见备注名:阿宽。

他知道阿宽是谁。林念的“男闺蜜”,初中同学,认识十五年,她手机里存着他三百多张照片,微信置顶,聊天记录从来没断过。他见过那人两次,一次是吃饭,一次是他们搬家来帮忙,瘦高个儿,戴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看林念的眼神让他不舒服了整整一个星期。

但他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林念会说“你想多了”,会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会说“我们要是有什么早有了还用等到现在”。这些话他听过无数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许明远转身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三十四岁,眼角有细纹,下巴上是两天没刮的胡茬,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昨天他加班到凌晨一点,处理了七份法医鉴定报告,写了三份尸检记录,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窝在沙发上打电话了。他洗了澡,上床,闭上眼,听着客厅里偶尔传来的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就是现在。

他擦干脸,走出卫生间,直接走到沙发前,在她对面坐下。

林念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捂着话筒,小声说:“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被看得发毛,对着手机匆匆说了句“先挂了回头聊”,然后放下手机,坐直身子,扯了扯毯子:“怎么了?”

许明远看了一眼手机:“打了一夜?”

林念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勉强笑笑:“他失恋了,心情不好,陪他聊聊。”

“从几点开始打的?”

“十一点多吧……我也没注意。”

许明远看了眼墙上的钟。五点二十二。六个小时。

“聊什么聊了六个小时?”

林念的笑容挂不住了,声音带上了一点恼意:“许明远,你什么意思?我朋友失恋了我陪陪他怎么了?你查岗呢?”

许明远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慢慢喝了几口。回来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我没查岗。我就是想知道,你跟一个男的,从晚上十一点聊到早上五点半,六个半小时,能聊什么。”

林念把毯子一掀,站起来:“聊什么?聊他女朋友怎么把他甩了,聊他工作多烦,聊他最近多倒霉!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许明远看着她。

她穿着那件他给她买的睡裙,米白色的,真丝的,花了他半个月工资。头发有点乱,脸上没化妆,眼眶下面也有点青,但眼睛亮亮的,带着被冒犯的愤怒。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么亮亮的眼睛,笑着跟他说话,说他看起来是个好人。

“林念,”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咱们在一起三年了。”

“所以呢?”

“三年里,你跟我说话的时间,加起来有没有你跟阿宽打电话的时间多?”

林念愣住了。

许明远继续说:“去年你生日,咱们说好去吃饭,结果他一个电话,你陪他聊了两个小时,咱们去的时候餐厅关门了。前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你在客厅跟他打电话,我让你帮我倒杯水,你捂着话筒说等会儿。今年过年,你在我家吃年夜饭,吃到一半去阳台接他电话,接了四十分钟,我妈问你去哪儿了,我说你胃不舒服。”

林念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这些我都没说过什么,”许明远看着她,“因为你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认识十几年了,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断了十几年的交情。可你今天晚上,从十一点打到天亮,六个半小时。你明天不上班吗?你不累吗?你就不怕我醒了,看见你这样,心里难受?”

林念的眼眶红了。

“许明远,我……”

“我没说完。”他打断她,“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站那儿看了三分钟。你笑了两次,脚趾头蜷起来,语气软得跟撒娇似的。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多久没这样了?”

林念的眼泪掉下来。

许明远没给她擦,只是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卧室走。

“睡觉吧,七点还得起。”

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她在外面哭,哭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02

七点十分,许明远起床的时候,林念已经走了。

茶几上留了张纸条:我去公司了。昨晚的事,晚上回来再说。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洗漱、换衣服、出门,一切照常。地铁上人挤人,他靠在门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壁,脑子里全是凌晨的画面——她窝在沙发里,脚趾头蜷起来,对着手机笑。

那种笑他见过。刚恋爱那会儿,她也这么对他笑过。后来就少了,越来越少,到现在几乎看不见了。他以为是时间久了,感情淡了,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可现在看来,不是她不会那么笑,只是不对他那么笑了。

法医中心在城东,一栋灰色的五层楼,门口挂着牌子。他刷卡进门,换上白大褂,走进办公室。桌上放着今天的工作安排——三具尸体,两起交通事故,一起非正常死亡,需要他在下午四点前出初步鉴定报告。

同事老周已经在位子上了,看见他进来,递过来一杯豆浆:“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还行。”他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干这行的都懂,谁家里没点糟心事,问了也是白问。

上午九点,他进了解剖室。第一具尸体是车祸,中年男性,身上多处骨折,脸已经变形了。他戴上手套,拿起手术刀,开始工作。刀划开皮肤的时候,他想的是凌晨她蜷起来的脚趾头。锯开肋骨的时候,他想的是她对着手机笑的声音。取内脏称重的时候,他想的是她刚才走的那么早,连句话都没多说。

十一点半,他走出解剖室,在洗手台前冲手。冷水冲在橡胶手套上,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心里往外渗的累,一点一点,像血从伤口渗出来,止不住。

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林念发的消息:中午吃饭了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回。

一点二十,老周叫他一起去食堂。他摇摇头,说没胃口。老周走了,他就那么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钟,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下午三点四十,他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在报告上签了字。换下白大褂,洗了手,走出法医中心。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只觉得刺眼。

上了地铁,他给林念发消息:几点回来?

她回得很快:七点吧,今天不加班。

七点十五,他到家的时候,林念已经在了。她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炒着菜。他换了鞋,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她。

她系着围裙,头发用发卡别在后面,手在锅里翻炒着,动作很熟练。油烟味儿混着菜香飘过来,是他爱吃的红烧排骨。

“回来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好,再等五分钟。”

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收拾得很干净,烟灰缸洗过了,昨晚的红酒杯也不见了。沙发毯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扶手上。她早上走之前收拾的,他记得走的时候茶几上还乱着。

五分钟不到,林念端着菜出来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两碗米饭。她把菜摆好,在他对面坐下,表情有些忐忑。

“先吃饭吧。”她说。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很好,是她最拿手的菜。他嚼着,没说话。

林念也没说话,就那么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饭吃到一半,许明远放下筷子。

林念的手顿了一下,也放下了筷子。

“说吧,”他看着她,“昨晚怎么回事。”

林念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阿宽真的失恋了,那个女的把他甩了,他这几天状态特别差,昨天差点出事……”

“出什么事?”

“他给我发消息,说活着没意思,我吓坏了,就一直打电话陪着他。”她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我怕他想不开,不敢挂,就那么一直聊,聊到他困了睡着了……”

许明远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我不该打那么久,可我真的怕他有事。”林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他从小父母离异,一个人在外面漂,没什么朋友,有什么事都跟我说。我要是不管他,他万一真的……”

“万一真的怎么了?”许明远打断她,“你陪他打一通电话,他就好了?你今天不陪了,他明天又不行了,你再陪一通?林念,你有没有想过,这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是不让你关心朋友,”许明远继续说,“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他的情绪垃圾桶?他的心理咨询师?还是他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备胎?”

“他不是备胎!”

“那他是什么?”许明远站起来,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他半夜给你打电话,你陪他到天亮。他失恋了你比他更难受。他发一句‘活着没意思’,你吓得觉都不敢睡。林念,你告诉我,这不是备胎是什么?”

林念站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你不懂,你不懂我们之间是什么感情……”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感情?”许明远看着她,“认识十五年,比咱俩认识的时间长。你为他做的这些事,为我做过吗?”

林念说不出话。

许明远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03

那晚许明远没出来。

他在卧室里坐着,没开灯,就那么坐在床沿上。外面偶尔传来林念的脚步声,走两步停一停,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敲门。后来脚步声停了,客厅的灯也关了,整个屋子陷入黑暗和寂静。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很乱。

三年了,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想这段感情。

他和林念是相亲认识的,介绍人是科室的老周。老周说他老婆有个同事,人挺好,长得也漂亮,就是有点“重感情”——当时他不懂这个词什么意思,现在懂了。重感情的人,对谁都重,分不清轻重。

他承认林念对他好。他加班回来,她总是把饭菜热好;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逗他笑;他生日她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可他也慢慢发现,她对别人也这样。不,不是这样,是对别人更好——更热情,更投入,更毫无保留。

她可以为阿宽半夜不睡觉,却想不起来他已经三天没跟她好好说话了。她可以为阿宽的情绪焦虑到失眠,却不知道他最近工作压力大得整夜睡不着。她可以在电话里跟阿宽撒娇说“你别这样我心疼”,却已经很久没跟他说过一句软话。

他想,也许她真的不爱他。也许她只是习惯了有他,就像习惯了一张床、一盏灯、一个每天都会回来的人。而阿宽,是那个能让她心跳加速、让她牵肠挂肚、让她愿意付出一切的人。

凌晨三点,他听见客厅有动静。

林念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听见了只言片语——“你别急,慢慢说”、“我在听”、“不会的,你想多了”。他躺着一动不动,就那么听着,听了一个多小时。

四点二十,电话挂了。他听见她的脚步声走到卧室门口,停了几秒,然后走开了。

早上七点,他起床的时候,林念又走了。茶几上又留了张纸条:我去公司了。阿宽那边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和昨天那张一起扔进垃圾桶。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照常过。

林念每天晚上都打电话,有时候短,一个小时;有时候长,三四个小时。她总是等他睡了才去客厅打,以为他不知道。可他每次都醒着,每次都听着,每次都数着她笑了几次、叹了几口气、说了几声“别难过”。

他不说,她不问。两个人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客气,疏离,相敬如宾。

第八天,许明远下班回来,发现门口多了双鞋。

男鞋,四十三码,黑色的运动鞋,鞋底沾着泥。

他换鞋进屋,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人——瘦高个儿,戴眼镜,穿着灰色的卫衣,正坐在沙发上和林念说话。看见他进来,那人站起来,脸上挤出一点笑:“明远哥,回来了?”

阿宽。

许明远看着他,又看向林念。林念的表情有些慌乱,站起来说:“阿宽刚好路过,上来坐坐……”

“嗯。”许明远应了一声,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玄关,换了鞋走进来。

阿宽站着,有点手足无措。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看起来确实像刚失恋的人。他搓了搓手,说:“那个,明远哥,我上次心情不好,半夜老给念念打电话,打扰你们休息了,真不好意思。”

许明远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没事,朋友嘛,应该的。”

阿宽点点头,又坐下。林念去厨房倒水,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沉默了几秒,阿宽忽然开口:“明远哥,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我。”

许明远看着他,没说话。

“念念跟我说了,你们为这事吵架了。”阿宽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我真的没别的意思,我跟她认识太多年了,有什么事就习惯找她。以后我会注意的,尽量不打扰你们。”

许明远还是没说话。

林念端着水出来,放在阿宽面前。她看了许明远一眼,眼神里有紧张,也有恳求。

阿宽喝了口水,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念念,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了。

林念站在门口,没转身。许明远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很久,她才转过来,脸上带着点苦笑。

“你都看见了,”她说,“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

“就是什么?”许明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就是让你半夜不睡觉陪他?就是让你因为他跟我吵架?就是让你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生怕他不高兴?”

林念的眼眶红了:“许明远,你能不能别这么说他?”

“那我该怎么说他?”许明远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林念,你知不知道这一周我是怎么过的?我每天晚上听着你跟他打电话,听着你笑,听着你哄他,听着你跟他说那些很久没跟我说过的话。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林念的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圣人,”许明远继续说,“我也会难受,我也会嫉妒,我也会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三年了,我以为咱们是在一起过日子,可现在看来,我不过是你生活里的一个背景板,一个每天回来睡觉的人。而他,才是那个能让你活过来的人。”

“不是的……”

“那是什么?”许明远盯着她,“你告诉我,是什么?”

林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许明远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

“许明远!”林念在后面喊他,声音带着哭腔。

他没回头。

04

那晚,许明远第一次没回家。

他在法医中心的办公室坐了一夜。窗外是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着,又一盏盏灭掉。他看着那些灯,想着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都有人等着,都有人在。只有他,坐在这间冰冷的办公室里,不知道该去哪里。

凌晨四点,手机亮了。林念的消息:你在哪儿?

他没回。

五点,又一条: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还是没回。

六点,第三条:阿宽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给我个机会。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七点,老周来上班,看见他坐在那儿,愣了一下:“一夜没回去?”

“嗯。”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许明远说了声谢谢,捧着那杯水,看着热气往上飘。

上午九点,他接到一个电话。不是林念,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许明远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是。您哪位?”

“我是阿宽。”那边沉默了一下,“能出来聊聊吗?就咱们俩。”

许明远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阿宽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在你们单位对面的咖啡厅,等你到十一点。”

电话挂了。

许明远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站起来,换了衣服,出门。

咖啡厅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阿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已经凉了。看见许明远进来,他站起来,表情复杂。

许明远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杯水。

两个人沉默了半分钟,阿宽先开口:“念念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走了,一夜没回去。”

许明远没说话。

“她哭了很久,”阿宽低下头,“我从没听她那么哭过。”

许明远还是没说话。

阿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明远哥,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念念不知道的事。”

许明远看着他。

“我……”阿宽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挣扎,“我有病。”

许明远愣了一下。

“不是什么绝症,是抑郁症。确诊三年了。”阿宽的手攥着咖啡杯,指节发白,“我不敢告诉念念,不敢告诉任何人,就一直自己扛着。可最近越来越严重,发作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那天晚上,我说活着没意思,是真的。念念打电话来的时候,我站在天台上,已经准备跳了。”

许明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是她那通电话救了我,”阿宽继续说,“她陪了我一整夜,跟我说东说西,讲以前的事,讲以后的事,讲她养的那只猫,讲她跟我认识这么多年……我就那么听着,听着听着,天就亮了,我也没跳。”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不该半夜给她打电话,不该占用她那么多时间,不该让她担心。可我没办法,发作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她的声音能让我平静下来。我试过别人,不行,都不行,只有她。”

许明远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明远哥,”阿宽的声音沙哑,“我来找你,不是想求你原谅。我就是想告诉你,念念对我,真的只是朋友。她心软,看我这样,放不下。她要是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这么多年早有了,不用等到现在。”

许明远的喉结动了动。

“她还爱你,”阿宽看着他,“她跟我说过,你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我这个烂摊子。她怕告诉我她有男朋友了,我会更难过;她怕当着你的面接我电话,你会不高兴;她怕来来回回,最后两头都顾不好。”

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三年的诊断记录,病例,还有吃的药。你可以看,也可以不信。但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念念是无辜的,是我连累了她。你要是因为这个跟她分手,她会后悔一辈子。”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许明远站起来:“你去哪儿?”

阿宽没回头,推开门,走进阳光里。他的背影瘦削,肩膀微微塌着,走路的步子有点飘,像一棵快要被风吹折的树。

许明远站在咖啡厅里,看着那张纸。上面盖着医院的公章,写着诊断结果:中度抑郁症,建议长期服药治疗。日期是三年前,后面还有连续三年的复诊记录。

他坐下来,盯着那张纸,很久很久。

手机响了。林念打来的。

他接起来,没说话。

“许明远……”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在哪儿?你回来好不好?我跟阿宽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那样了。你要是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走……”

“我没走,”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在单位对面的咖啡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穿鞋。

“我马上来。”

电话挂了。许明远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来车往,有人匆匆走过,有人站在路边等车。他看见阿宽穿过马路,消失在人群里,再也没有回头。

十分钟后,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林念冲进来。她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肿得像个核桃。看见他坐在窗边,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紧,像是怕他再跑掉。

“对不起……”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对不起……”

许明远没动,就那么让她抱着。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林念。”

“嗯?”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走了。”

“谁?”

“阿宽。他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他有抑郁症,三年了,你不知道?”

林念愣住了。

05

林念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坐在椅子上。

“抑郁症?”她的声音发飘,“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许明远把那张诊断记录推到她面前。她拿起来,一行一行地看,手抖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

“三年了……”她喃喃着,“他一个人扛了三年……”

许明远看着她,没说话。

林念忽然站起来,往外冲。他一把拉住她:“去哪儿?”

“我去找他!他现在一个人,万一……”

“万一什么?”许明远把她拉回来,按在椅子上,“你找到他,然后呢?继续每天陪他打电话?继续半夜不睡觉?继续把自己搭进去?”

林念的眼泪又涌出来:“那我怎么办?他是我朋友,他需要我,我不能不管他……”

许明远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

“我没让你不管他,”他说,“可你不能这么管。”

林念看着他,眼里全是泪。

“他有病,得治。不是靠你打电话就能治好的。”许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他需要专业的医生,需要吃药,需要系统的治疗。你能做的,是陪他去看病,是监督他吃药,是让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的情况,别再让他一个人扛。不是你这样,把自己变成他的人形安定剂。”

林念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许明远继续说,“他依赖你,越来越依赖,到最后离了你活不下去。哪天你累了,你不想接了,你有了自己的生活顾不上他了,他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连你都不要他了?会不会更绝望?”

林念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不是在怪你,”许明远的声音放轻了,“我知道你是好心,是善良,是想帮他。可好心办坏事的事,太多了。”

林念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你还要我吗?”

许明远没回答,只是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先找到他再说。”

两个人出了咖啡厅,打了辆车,直奔阿宽的住处。那是城边一个老旧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林念来过几次,记得路。他们爬上四楼,敲了敲门,没人应。

林念慌了,掏出手机打电话,关机。

她转头看着许明远,眼里全是恐惧。

许明远没慌,走到楼道窗户边往下看。楼下是一片空地,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孩子们跑来跑去。他扫了一圈,没看见阿宽的影子。

“还有哪儿他能去?”

林念想了想,忽然睁大眼睛:“天台……他住的那栋楼天台没锁,他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上去吹风。”

两个人往楼上冲。六楼,天台的门虚掩着,推开,阳光刺眼。天台上晾着床单被罩,风一吹,鼓起来又落下去。他们绕过那些床单,看见阿宽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脚底下是十二层楼的高度。

“阿宽!”林念喊了一声,就要冲过去。

许明远一把拽住她,把她按在身后。他往前走了几步,在离阿宽三四米的地方停下来。

“阿宽。”他喊他。

阿宽转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又看见他身后的林念,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你们来了。”

许明远看着他,没急着说话。他注意到阿宽手里攥着一个药瓶,空了一半。他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风大,下来吧。”他说。

阿宽摇摇头:“我想了很久,觉得这样对谁都好。念念不用再为我操心,你也不用再因为她跟我吵架。大家都解脱了。”

“放屁。”许明远说。

阿宽愣住了。他认识许明远这么久,第一次听他骂人。

许明远往前又走了两步,在他旁边蹲下来。两个人就那么坐在天台边缘,下面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十二层楼高,掉下去就是一摊肉泥。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许明远问。

阿宽点点头:“法医。”

“对,法医。我见过很多跳楼的,”许明远的声音很平静,“有一个从三十层跳下来的,脸都摔没了,他老婆来认尸的时候,哭了三天。还有一个从十八层跳的,摔在绿化带上,没死成,高位截瘫,在床上躺了五年才死。你想试试哪个?”

阿宽的手抖了一下。

“你死了,你解脱了,林念呢?”许明远继续说,“她会记一辈子,会想是不是她害了你,会不会一辈子活在内疚里。你让她以后怎么活?”

阿宽的眼泪掉下来。

“还有你自己,”许明远看着他,“你不是想死,你是想让痛苦停下来。可死不是让痛苦停下来,是把痛苦传给所有在乎你的人。你舍得吗?”

阿宽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林念在后面哭着喊:“阿宽!你下来!我求你了!”

许明远伸出手,搭在阿宽肩上:“走吧,下去。有病就治,治不好就慢慢治。林念在这儿,我也在这儿。咱们一起想办法。”

阿宽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泪。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许明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她爱你。”

阿宽愣住了。

“不是那种爱,是你需要的那种爱。”许明远站起来,把他从边缘拉回来,“她把你当家人,我也是。以后,咱们一起扛。”

那天下午,他们把阿宽送到了医院。洗胃,输液,心理干预。折腾到晚上九点,人总算稳住了。

许明远和林念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轻轻的。

林念靠在他肩上,忽然说:“谢谢你。”

许明远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怪我了?”

“怪你有什么用?”他看着对面的墙,“怪你,他就能好了?”

林念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我以后会注意的。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不再一个人扛了。”

许明远没回答,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走廊尽头,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有车驶过,有灯亮起,有无数个和他们一样的人,在深夜里守着某个人,等着天亮。

三个月后,阿宽的病情稳定下来,开始定期复诊,按时吃药。林念偶尔去看他,带着水果,坐一会儿就走。许明远有时候也去,三个人一起吃饭,聊聊天,像老朋友。

有一天,阿宽忽然问他:“你真的不介意了?”

许明远想了想,说:“介意什么?”

“我半夜给她打电话那事。”

许明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要是再打,我接。咱们三个聊。”

阿宽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天晚上,许明远和林念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挽着他的胳膊,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不懂我。”

“现在呢?”

“现在懂了,”她抬头看他,“你什么都懂。”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远处有烟花升起来,不知道是谁在庆祝什么。五颜六色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像生活本身。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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