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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是我娘家全款买的,蜜月回来开不了门,叫人开锁后我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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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在锁孔里转了整整三圈,纹丝不动。

我又试了一次,把钥匙拔出来,对准,再插进去,使劲往右拧——还是拧不动。

“怎么回事?”周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我身后,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都三十天没回来了,锁生锈了?”

我没说话,盯着眼前这扇深灰色的防盗门。钥匙是我亲手插进去的,那种被卡住的感觉不对,不是生锈,是里面反锁了。

“我来。”周斌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接过钥匙,弯下腰对准锁孔。

一样的。

钥匙转不动。

他直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要不……叫个开锁的?”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刚准备拨号,就听见门里面传来一阵孩子的笑声。

很清晰。

就在门后。

周斌的脸色变了。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笑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大人的说话声和电视里动画片的声音。隔着这扇门,里面热热闹闹的,像过年。

“谁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在问周斌,又像在问门里的人。

周斌没回答。他站在那里,手还握着那把钥匙,指节发白。

我盯着门。

门上的春联是我亲手贴的,“永结同心”四个大字红得刺眼。那是婚礼前三天,我妈和我一起贴的。她说,贴春联要选好时辰,要让我爸站在梯子上贴,她和我站在下面看正不正。

我爸腰不好,我妈非要他上去,说这是规矩。

最后春联贴歪了一点,我爸妈站在门口争了半天,我在旁边笑。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现在那扇门里有人在笑,不是我爸妈,不是我和周斌,是别人。

“宋思雨……”周斌开口。

我抬手打断他,拨通了开锁公司的电话。

开锁师傅二十分钟后到的。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骑着一辆破电动车,工具箱在后座绑着。他看了看我的身份证,又看了看门牌号,问:“确定是这家?”

“确定。”

“里面有人吗?”他一边拿工具一边随口问。

我没回答。

他也没再问。干这行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见过?钥匙插进去转不动,里面反锁了,门外站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女人——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工具伸进锁孔,咔嗒几声响,门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屋里开着暖气,窗子紧闭,混杂着烧烤味、油烟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闷臭味。

玄关的地上东倒西歪着几双鞋。小孩的运动鞋,大人的拖鞋,还有一双高跟鞋,鞋跟沾着泥,歪在我的鞋柜边上。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我绕过玄关,走进去。

餐桌前坐着一家四口。

我大姑子——周斌的亲姐周莉,正对着门坐着,手里攥着一根竹签,签子上还挂着半块肉。她老公张建国坐在她旁边,面前摆着一把空签子,正往杯子里倒啤酒。

两个孩子——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个四五岁的女孩——跪在椅子上,手抓着烤串往嘴里塞,油顺着下巴往下滴。

桌上铺着一次性的塑料桌布,上面堆满了竹签、餐巾纸、空啤酒罐,还有啃了一半的鸡翅。

茶几上扔着零食袋子,地上散落着玩具。墙上贴了几张贴纸,撕下来一半,墙皮都带下来了。沙发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下来,皱成一团堆在角落。

周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含糊地说:“回来了?正好,冰箱空了,记得去买菜。”

张建国冲我点点头,继续喝他的啤酒。

两个孩子头都没抬。

我站在原地,没动。

周斌跟在我身后,也站住了。

屋里静了一秒,只有电视里还在播动画片。

“妈!”那个小男孩突然扯着嗓子喊,“我还要吃肉!”

周莉把手里的竹签往桌上一扔:“没了,让你舅妈去买。”她看向我,“思雨,冰箱里没了,你下楼再买点,两个孩子正长身体呢。”

我没看她。

我在看墙上。

那面墙是我亲自选的乳胶漆颜色,多乐士的,调色的时候我跑了三趟,最后定下这个暖灰色。装修那三个月,我每个周末都泡在新房里,盯水电,盯瓷砖,盯木工。墙漆刷完那天,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想象着以后的生活。

现在那面墙上,从玄关到客厅,一路都是黑乎乎的手印。还有一道划痕,从墙根斜上去,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露出下面白色的腻子。

地板也是。

实木复合地板,每平米三百二,我咬着牙定的。铺完之后我舍不得踩,每天进门换拖鞋,恨不得光着脚走。

现在地板上有油渍,有水渍,有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还有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在餐桌底下汪着。

我往卧室走。

主卧的门开着。

床上的被褥乱七八糟地堆着,枕头掉在地上,床单皱成一团。床头柜上摆着两个空啤酒罐,还有一包打开的薯片。

衣柜门开着,我的衣服被推到一边,挂了几件陌生的外套。

梳妆台上,我的护肤品被挪到了角落,中间摆着一个男人的剃须刀。

我转身,推开次卧的门。

那间房是我准备做书房的,书桌还没买,暂时空着。现在地上铺了一张床垫,被子枕头乱糟糟地堆着。窗台上摆着小孩的玩具,墙上又贴了几张贴纸。

卫生间里,洗手台上并排放着四支牙刷。我的毛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灰扑扑的毛巾,湿漉漉地搭在架子上。

我回到客厅。

周莉还坐在餐桌前,拿着牙签剔牙。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问。

她剔牙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来了有……半个月了吧。周斌说你们去度蜜月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就过来住几天,省得租房子了。”

“租房子的钱省下来,正好给孩子报个补习班。”张建国接了一句,嘿嘿笑了两声。

我看着他们。

周莉,周斌的亲姐姐,结婚八年,两个孩子,在老家县城开了家小超市,生意不好不坏。前几个月说想来省城发展,给孩子找好学校。周斌跟我提过,我没吭声。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钥匙谁给的?”我问。

周莉看向周斌。

周斌站在玄关那儿,头微微低着,没说话。

“我问你,钥匙谁给的?”我的声音大了一点。

周莉把牙签往桌上一扔:“你冲谁嚷嚷呢?不就是住几天吗?至于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住一下怎么了?你们回来我们不就走了吗?这不是还没走吗?”

“走?”我看着她,“去哪儿?”

“当然是回我们自己家啊。”周莉理直气壮,“你们回来了我们还能赖着不走?周斌你说是不是?”

周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掏出手机。

周莉警觉地盯着我:“你干嘛?”

我没理她,拨通了110。

“喂,我要报案,有人非法侵入我家。”

话音刚落,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抢走了我的手机。

周斌站在我面前,手里攥着我的手机,脸色发白:“宋思雨!你这是干什么?”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我握过无数次。谈恋爱的时候,他牵着我在公园里走一圈又一圈。结婚那天,他握着我的手,在司仪面前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现在那只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机,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你问我干什么?”我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我问你,这是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周斌,”我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我家。我爸妈花两百三十万全款买的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我问你,你姐为什么会有钥匙?她凭什么住进来?”

“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就是想……他们来省城不容易,租房子太贵了,就住几天……”

“几天?”我指着墙上的手印,地上的划痕,“这是住几天?”

周莉从餐桌后面站起来:“你什么意思?嫌我们弄脏了?不就是墙上蹭了点吗?擦擦不就干净了?至于报警吗?一家人你报什么警?”

“一家人?”我终于看向她,“你吃我的,住我的,把我家弄成这样,看见我回来连句解释都没有,你管这叫一家人?”

“我怎么解释了?我不是说了吗?住几天,你们回来我们就走!”周莉的声音尖起来,“你一个小辈,冲我们甩脸子给谁看?周斌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就让你媳妇这么欺负你姐?”

周斌站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他姐,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张建国这时站起来,把啤酒罐往桌上一顿:“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弟妹,我们这就走,行了吧?收拾收拾东西,这就走。”

他冲两个孩子喊:“别吃了,走!”

两个孩子从椅子上蹦下来,男孩往卧室跑,女孩跟在他后面。不一会儿,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周莉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往卧室走。

我跟上去。

主卧里,两个孩子正在翻我的衣柜。男孩把衣服一件件往外拽,扔到床上,扔到地上。女孩踮着脚,试图够架子上的包。

“干什么?”我一把抓住男孩的手腕。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扭头冲我喊:“我妈说这个包给我妹!”

那是我的包。

结婚前我给自己买的,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一万二。

周莉走进来,伸手就要拿那个包:“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个包……反正你那么多包,给孩子一个怎么了?”

我看着她。

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我把男孩往旁边一推,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

空了。

我的首饰盒不见了。




“我的首饰呢?”

周莉的目光闪了一下:“什么首饰?”

“我放在这个抽屉里的首饰盒,红木的,这么长,这么宽。”我比划了一下,“里面有一条金项链,一对耳环,一个玉镯子,还有我妈给我的一条珍珠项链。”

周莉没说话。

张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搓着手:“弟妹,那个……孩子小,不懂事,拿着玩呢……”

“玩呢?”我转向他,“在哪儿玩?”

没人回答。

男孩这时候开口了:“那个盒子?妹妹拿着呢。”

女孩站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我走过去。

她抱着的正是我的首饰盒,红木的盒子,盒盖上镶着一小块贝母。那是外公留给我的,说是太奶奶传下来的。

我蹲下来:“把盒子给我。”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抱得更紧了。

“给我。”

她突然咧开嘴,哇的一声哭了。

周莉冲过来,一把推开我:“你干嘛!吓着孩子了!”

我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撞在衣柜上。

周斌这时候终于走过来,扶住我:“思雨……”

我甩开他的手。

张建国从女孩手里拿过首饰盒,递给我:“弟妹,给你,都给你,别生气,孩子不懂事。”

我接过盒子,打开。

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东西呢?”我看着张建国。

他干笑了一声:“那个……可能……掉出来了吧……”

周莉把女孩往身后一拉:“行了行了,不就是几件首饰吗?回头让周斌给你买。一家人计较这个干什么?”

我看着周斌。

他站在那儿,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给的?”我问他。

他没回答。

“钥匙,是你给的。他们住进来,你知道。我的首饰,你也知道。是不是?”

他还是不说话。

周莉在旁边冷笑一声:“你别什么都赖周斌,是我让他给的。他是我弟弟,我让他帮个忙怎么了?一家人住几天怎么了?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吗?”

我没理她,一直看着周斌。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我想着……就几天……”

“我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

新婚之夜,他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会对我好。蜜月那三十天,我们在海边看日出,在古镇的巷子里穿行,他给我拍了很多照片,说我笑起来最好看。

照片还在相机里。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承认他早就知道有人住进我的房子,有人动我的东西,有人把我的家弄成这个样子。

他知道。

他什么都没说。

“周斌,”我睁开眼,“你知道吗,这个房子,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

他抬起头。

“我爸六十了,还在工地上干活。我妈退休了还出去给人做钟点工。这两百三十万,是他们一分一分攒出来的。装修那三个月,我爸每个周末都过来帮我盯工,说怕装修队糊弄我。”

我的声音有点抖,但我没停。

“结婚的时候,我说不要彩礼,你妈非给了八万八。我妈把这八万八全给我了,让我留着当私房钱。她说,女儿,嫁人了也要有点自己的钱,腰杆才直。”

周莉在旁边哼了一声:“说这些干什么?显摆你娘家有钱?”

我转向她,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我显摆?我娘家有钱?”我指着墙上的手印,“我娘家有钱,所以这房子是我爸妈买的。我娘家有钱,所以你们可以随便住进来,随便糟蹋?你凭什么?”

周莉的脸涨红了:“你——”

“你给我闭嘴。”我说。

她愣住了。

张建国也愣住了。

周斌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我看着周莉:“现在我给你们半个小时,收拾你们的东西,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

“你——”

“半个小时后我报警。到时候就不是非法侵入这么简单了。我首饰里的东西,墙上地上的损坏,这些东西加起来够不够立案我不知道,但你可以试试。”

周莉的嘴唇抖了抖,转向周斌:“你就让她这么欺负你姐?”

周斌张了张嘴,没说话。

“周斌!”周莉的声音尖起来,“你还是不是周家的人?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们?”

周斌看向我。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为难,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思雨……”他开口。

“你想说什么?”我问。

他顿住了。

这时候,张建国走过来,拉着周莉:“走吧走吧,别说了,赶紧收拾东西走。”

两个孩子又开始翻箱倒柜。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们把东西往行李箱里塞——有些是他们的,有些不是。男孩把我的一个包扔在地上,踩过去拿他的玩具。

三十分钟后,他们站在门口。

周莉拎着一个大行李箱,脸色铁青。张建国抱着还在哭的女孩,男孩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我的一个摆件。

我伸手。

男孩看着我。

“放下。”

他看了他妈一眼。

周莉咬着牙:“给他。”

男孩把摆件往我手里一塞,跑了出去。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玄关那儿,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墙上的手印,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客厅。

周斌站在我身后。

很久,他开口:“思雨,对不起。”

我没回头。

“我不知道他们会弄成这样。我就想着……就几天……他们找房子不容易……”

“你什么时候给的钥匙?”

他顿了一下:“你们走后的第二天。”

我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这三十天,你一直知道?”

他低下头:“他们来的时候给我打过电话。我想着……反正房子空着……”

“空着?”我打断他,“这是我们的婚房。我们结婚才三天就走了。蜜月都没过完,你就让别人住进来?”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三个月前在婚礼上握着我的手,眼眶红红地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他说会护着我,不让我受委屈。他说娶到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可他做的不仅仅是错事。

“周斌,”我说,“你知不知道,这个房子,是我爸妈的命?”

他抬起头。

“他们攒了一辈子,就攒了这么一套房子。写我的名字,是为了让我有个保障。他们说,现在的婚姻说不准,万一哪天出了事,至少我还有个地方住。”

他的脸色变了。

“我没想过会出事,”我继续说,“我以为嫁给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柴米油盐,生儿育女,平平淡淡过下去。”

“思雨……”

“可你让我知道了,这个保障,是必要的。”

他愣住,然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转身走进卧室。

我关上门,坐在床边。

床单皱成一团,上面有陌生的味道。我不知道这三十天里谁睡过这张床,也不想知道了。

我打开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思雨?回来了?”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蜜月怎么样?好玩吗?周斌呢?”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思雨?”

“妈,”我的声音有点哑,“房子,被人住了。”

那边顿了一下:“什么?”

“周斌的姐姐。我们走的那天他们就住进来了。住了三十天。家里弄得一塌糊涂。我的首饰也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妈妈深吸一口气:“你在家等着,我和你爸马上过来。”

“妈——”

电话已经挂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和走之前一模一样。

这三十天,我每天都在想这个家。想回来之后要收拾屋子,想把蜜月拍的照片洗出来挂在墙上,想在周末的早晨和周斌睡个懒觉,然后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我想了很多很多。

唯独没想到这个。

门铃响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四十分钟过去了。

我起身去开门。

爸妈站在门外。爸爸穿着工地的衣服,上面还有水泥点子,显然是直接从工地赶过来的。妈妈的脸绷得很紧,看见我之后,眼圈一下子红了。

“思雨。”她拉住我的手。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

爸爸站在玄关那儿,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墙上的手印,一句话也没说。

妈妈往里走了几步,看见了餐桌上的垃圾,看见了茶几上堆的零食袋子,看见了地上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

她回过头,看着周斌。

周斌站在客厅中间,手足无措:“妈,爸……”

“别叫我妈。”妈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周斌,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周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钥匙是你给的?”

他点了点头。

“你姐一家住进来,你知道?”

他又点了点头。

“我女儿的首饰丢了,你也知道?”

他顿了一下,这次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首饰的事……”

妈妈没说话,走到他面前。

然后她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妈!”我喊了一声。

周斌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他没躲,也没说话。

妈妈的手放下来,抖得厉害。

“周斌,”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这套房子,是我和你爸一辈子的血汗钱。我们没让思雨出一分钱,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想让她过得好一点。我们没让你们家出一分钱,因为你是我们看中的女婿,我们把你当儿子待。”

周斌低着头。

“结婚那天,你叫我妈,我应了。我想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过日子。可你告诉我,这就是你对待一家人的方式?”

周斌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像蚊子:“妈,对不起……”

“别叫我妈。”妈妈又说了一遍,“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任何话。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姐一家叫回来,把我女儿的首饰找出来。找不出来,咱们法院见。”

周斌抬起头,脸色惨白。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妈妈看着我,眼圈终于红了。她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思雨,妈对不起你。”

我在她怀里,终于哭了出来。

爸爸走过来,站在我们旁边,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没事,”他说,声音闷闷的,“有爸在。”

周斌是三个小时后回来的。

他一个人回来的。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我的首饰盒,还有几样东西——金项链,耳环,玉镯子。珍珠项链没了。

“她说……珍珠可能是假的,孩子拿着玩,弄断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妈妈接过袋子,仔细看了看,然后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首饰盒。

“珍珠项链呢?”

周斌低下头:“找不到了。”

妈妈没说话,把首饰盒盖上,递给我。

然后她看着周斌:“周斌,你打算怎么办?”

周斌抬起头,看着我。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愧疚,害怕,还有一丝期盼。

“思雨,”他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把钥匙给他们,不该瞒着你。可他们是我姐,我亲姐,她求我帮忙,我没办法……”

“没办法?”我开口,“你没办法拒绝你姐,就有办法瞒着我?”

他张了张嘴。

“那是你的亲姐,可这是我们的婚房。我们结婚才三天,蜜月都没过完,你就让别人住进来。你问过我吗?你跟我商量过吗?”

“我……我怕你不同意……”

“所以你就不告诉我?让我三十天之后自己发现?”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周斌,”我说,“我问你一件事。”

他抬起头。

“如果我今天没发现,你打算怎么办?等我回来之前,让他们搬走,然后把屋子收拾干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没回答,但他的表情告诉了我答案。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可真是……”我擦了擦眼泪,“周斌,你知道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在哪儿吗?不是你姐住了我们的房子,不是她把家里弄成这样,也不是我的首饰丢了。最可怕的是,你觉得这没什么。”

他愣住。

“你觉得你姐住进来没什么,你觉得瞒着我没什么,你觉得等我回来之前收拾干净就万事大吉了。你从来没想过,这个房子是我的,这个家是我的,我的东西不能被别人随便动,我的家不能被别人随便住。”

“思雨……”

“你没想过,”我打断他,“因为你从来没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你姐比你老婆重要,你的面子比你老婆重要,什么都比你老婆重要。那我算什么?”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妈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爸爸始终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沉默了很久。

周斌忽然抬起头,看着我:“思雨,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去跟我姐说,让她以后别来烦我们。我……”

“周斌,”我打断他,“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全款买这套房子吗?”

他愣住了。

“因为他们怕我受委屈。他们跟我说,现在的婚姻说不准,万一哪天出事了,至少我还有个地方住。我当时觉得他们想多了。我觉得我嫁给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不会出事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才知道,他们是对的。”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思雨,你不能……”

“我不能什么?不能因为这个就离婚?”我看着他,“周斌,你觉得这是小事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你先回去吧。”我说。

他愣住:“什么?”

“回你妈那儿。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想说什么。

我已经背过身去。

门关上了。

屋里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妈妈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轻轻搂着我的肩膀。

爸爸坐在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思雨,你想好了?”

我看着窗外。

楼下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远处的天已经全黑了,只有几颗星星,隐隐约约地闪着。

“爸,”我说,“我想好了。”



周斌第二天来找过我一次。

我没开门。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说了很多话。说他姐知道错了,说他妈骂了他一晚上,说他以后一定会改。

我靠在门后,听着他的声音,一句也没回。

最后他走了。

第三天,他妈来了。

我没开门。

她在门外骂了一个小时。说我不知好歹,说我心太狠,说她儿子娶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说他们家穷怎么了,穷就不是人了?说他们家就是住几天怎么了,又不是不搬走。说我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妈妈要开门跟她吵,我拉住了她。

等她骂累了,走了,我才打开门。

门口的地上扔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我那条珍珠项链——断的,珠子少了一半。

我捡起来,看了看,扔进了垃圾桶。

一周后,我把离婚协议寄给了周斌。

他打电话来,我没接。

他妈打电话来,骂得很难听。我把电话挂了,拉黑。

一个月后,我们办了离婚手续。

民政局门口,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思雨,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没回答。

他站在那里,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样的风。他站在公园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见我就笑起来。

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

一辈子有多长?

三个月。

从结婚到离婚,刚好三个月。

“周斌,”我说,“以后好好过吧。”

然后我转身,上了出租车。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他还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

车子拐过街角,我看不见他了。

房子重新装修花了三个月。

墙重新刷了,地板重新铺了,家具换了一批新的。妈妈说,换了吧,都换了吧,换个新气象。

我说好。

搬回去那天,爸妈都来了。妈妈帮我收拾东西,爸爸在阳台上抽烟,看着远处的天。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崭新的家,忽然想起那天。

蜜月回来,钥匙打不开门。

门开了之后,看见他们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吃烤串。

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妈妈走过来,在我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思雨,过去了。”

我点点头。

是啊,过去了。

可有些东西,过不去。

比如信任。

比如安全感。

比如你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那个人,在你离开的三十天里,把家门钥匙给了他姐。

后来我听人说,周斌又结婚了。

女方是他妈介绍的,老家的,比他小五岁。结婚的时候没买房,租的,说是攒几年钱再买。

再后来,又听说他姐离婚了。

张建国跟超市的收银员好上了,被她堵在屋里。吵了几个月,最后还是离了。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她带着女儿回了娘家,跟周斌他们挤在一起。

他妈打电话来骂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要不是你心太狠,非逼着他们搬走,建国也不至于在外面找人!都是你害的!”

我没听完就挂了。

有些事情,有些人,永远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他们只会觉得,是你不够宽容,是你不够大度,是你太计较。

可我想说——

我的房子,凭什么让别人住?

我的东西,凭什么让别人动?

我的家,凭什么让别人糟蹋?

就因为他们穷?就因为他们是我婆家的人?就因为我嫁给了他们家的儿子?

凭什么?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

有些家很温暖,有些家很复杂,有些家,藏着说不清的委屈和计较。

我不知道别人的家是什么样的。

我只知道,我的家,是我爸妈用一辈子的血汗钱给我换来的。

它不大,不豪华,但它是我的。

它不该被别人随便住进来,不该被别人随便糟蹋,不该成为别人理所当然的“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妈妈说得对,房子是保障。

不是保障我不会离婚,而是保障我离婚之后,还有个地方可以回。

如果那天我没有当场赶人,如果那天我忍了,咽了,算了——

那今天坐在这个阳台上的,还是我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我做的选择,是对的。

手机响了。

妈妈发来一条微信:思雨,周末回来吃饭,妈包饺子。

我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我继续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今夜,有一盏灯,是我的。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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